Tuesday, January 29, 2008

重回Innsbruck


12年前,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我和Jessie兩個人在寒冷的冬日前進歐洲,那是我第一次自助旅行。
在茵斯布魯克,我第一次看到厚厚的雪地。我們搭著纜車上山,終點的纜車站有兩千多公尺高,豔陽高照,閃亮的雪地讓旅途上的情緒沸騰到最高點。我們喝著啤酒,看著滑雪客像飛翔一般在雪地上空跳躍著。
這個冬天,因為奧地利旅展的緣故,我再次拜訪奧地利,神奇的在茵斯布魯克停留不到24小時。當從維也納坐著火車去茵斯布魯克時,我幾乎已經忘記這兩地的火車時間要五個小時,抵達茵斯布魯克後,眼前的景物像一個新的國度。我完全沒有印象來過這裡……。人的記憶力真的很不可靠。
我有如第一次來訪的旅人,眼前的一切對我都非常陌生。旅遊局希望我能看一點新的東西,但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新的---完全沒有印象。我對茵斯布魯克的回憶就只有纜車與雪地。我跟導遊Amann說我僅存的印象,他笑著說:「那個舊纜車已經拆囉!現在是全新的登山快線,然後再接纜車到滑雪地。」他迫不及待的帶我去看這個才剛啟用一個月的「新玩具」。非常高科技的登車快線,不到十分鐘的搭乘時間有如置身在科幻片裡。快線的終點是去滑雪地的半山腰,看到幾棟傳統的木造房舍,十幾年前的印象突然一一浮了上來。倉促的行程沒時間讓我懷舊,旅遊局忙著要我看新的東西---sky jump的觀景台、市政廳樓上的時尚景觀酒吧、現代建築在這個山城所造成的對比……。
直到回到我住的古典旅館,我才慢慢的把節奏與記憶沈澱。是啊!十幾年,這個地方是應該有所改變了。雪山仍然迷人、冬季仍擠滿了滑雪客,時間的長河改變了在這裡看風景的方法。全景的酒吧、Zaha所設計出來的種種建築,讓現代和自然有了新的對話方式。
誰說歐洲百年不變呢?這十幾年,這個小鎮變化很大。不只這個小鎮,其實整個歐洲都慢慢在變化著,Amman說:「使用歐元後,歐洲變成一個熔爐,國與國之間越來越沒有國界,這個巨變勢必會刺激到每個國家的發展。」
這一路,我看到了奧地利的轉變。12年前冬日來行旅的國度,當時的自己是多麼懵懂啊!舊地重遊,有如看到了一個時光之鏡,一切有如昨日,但卻如此遙遠。

Wednesday, January 23, 2008

飛機上,我想要

飛機的安全帶指示燈終於熄滅,機上的娛樂系統開啟,用遙控器轉了99個頻道,但沒有一個頻道是我想看的。百無聊賴的氣氛從家裡客廳的電視機前,搬到飛機上的小螢幕前。機艙的聲音轟轟響,即使是把機上電影的音量開到最大,仍掩不過引擎的聲音。不喜歡看電影還有雜音作祟,索性把電源關掉、耳機拔掉,如同以往,撈出可以迅速睡著的藥丸,不管天高地厚的沈睡。

 或許真的是對「機上娛樂」的絕望,許多次坐飛機我總是自暴自棄的選擇靠窗的位子,然後在不干擾人也不受人干擾的40公分平方的小空間裡睡著。如果有藥物可以抑制人去洗手間的慾望,那我真的可以在十多個鐘頭的航行中,只活在那兩張A4紙大小的天地間。

 飛機對我來說,真的只是單純的交通工具。我很少被飛機上的機上娛樂系統娛樂到。

 但是,這幾年油價飆漲、莫名其妙的附加費用激增,坐飛機的成本越來越高。一想到我在昏睡中不吃不喝,真的很浪費機票錢----怎麼可以把兩三萬的機票錢就這樣睡掉!(不過長程飛機裡最高級的享受就是安穩的睡眠,坐頭等艙的旅人還不是就是為了可以躺著呼呼大睡。)

 面對漫長的飛行航程,窗外是永無止盡的黑暗,我只能繼續與無聊共存,開始在這漫無天際的高空上幻想著讓人愉悅的的飛行。飛機上,我想要……

1. 按摩或SPA。無聊的恍神中,看見空姐走過,有一瞬間我還以為是泰國SPA店甜美可人的芳療師來跟我打招呼。(可惜是面無表情的空姐)想要按摩的慾望被激起。如果在飛機上可以按摩,那是多麼爽快的一件事。新航A380的套房應該改成SPA區,一段長程線十個小時下來,一定預約滿滿。還有什麼比在飛機上按摩更能消除長途飛行的疲勞,而且能在三萬五千英呎的高空被按摩是多麼吸引人的經驗。

2. 做頭髮。每次進美容院做頭髮都是三四個小時,漫長的無聊只能配著一本又一本乾燥的八卦雜誌。若是在飛機上可以做造型、燙頭髮、修指甲,剛好可以把平日花時間又無聊的事情一起解決。尤其一趟航程完,整個人的造型大變,走出機艙就如同剛出爐的麵包,秀色可餐。

3. 戀愛艙。飛機上的機艙以金錢的等級區分,是一個蠻橫的金字塔:頭等艙、商務艙、經濟艙,空姐的服務水準也以艙等分配。感覺上經濟艙有如賤民的地位。現實世界已經讓人覺得無奈,在高空中如果更凸顯現實的殘酷未免太沒有飛行的夢幻感,旅行在登上自己的機艙的位置時就開始解HIGH。既然航空公司的廣告都拍的那麼夢幻,那實際執行的狀況應該也要很夢幻,摒棄以「財力」劃分位置。比方開設一個艙等為戀愛艙,適合單身男女在此聯誼,靠一段航程多認識些朋友。在這個艙等有一些小遊戲,讓旅人一直換位子、認識不同的朋友,最後,找到旅伴或是人生旅途某一段路的伴侶。Slogan可以是:上機單人房、下機雙人房……,之類的。

果然是睡覺藥的效用開要發作,想要的東西越來越超乎這班飛機的現實。關於「飛機上,我想要……」歡迎網友繼續接力,就當作2008年的鼠年大夢!我先睡了。

Monday, January 21, 2008

世界盡頭原來長這樣!


沒想到地球上最南端的廁所原來還是一個流動廁所。


旅人,對世界的盡頭總有莫名的想像,想瞭解行旅在盡頭是怎樣的風景。電影「春光乍洩」片尾,張震站在世界盡頭的燈塔上,浩瀚的海洋、孤立的燈塔、背景是若隱若現的雪山,我一直以為世界盡頭的風味應該就是如此。

在南半球的夏日,我帶著朝聖的心情,前往被封為世界盡頭的阿根廷城鎮烏蘇懷亞(Ushuaia),街道上到處可見World End和Fin del mundo(西班牙文世界盡頭之意)的字眼,所以有世界盡頭咖啡館、世界盡頭禮品店、世界盡頭餐廳、還有世界盡頭博物館。只要在烏蘇懷亞的一景一物,都可以被封為「世界盡頭」。

 當然,張震所站的那個燈塔,也是世界盡頭的旅遊產品之一,半日遊坐兩個小時的船到那個燈塔、再繞回來,一次約美金40元。不過,我沒去,因為我要去比燈塔更南的地方---南極。
 我一直以為世界盡頭應該是荒涼而孤寂的,但在烏蘇懷亞行走時,完全沒有站在「盡頭」的感覺,所有的「盡頭」都是商家寫出來、旅遊產品所標榜的,由於是旅遊旺季,咖啡館擠滿了人、網咖店塞滿人,想要上個網還排隊等到半夜。從巴塔哥尼亞的公路一路南下,沒看到幾部車、幾個人、沿途荒涼,我在漫長的二十個小時的車程中已經醞釀好情緒準備前往寂靜的盡頭,沒想到盡頭竟然是一個燈火輝煌的小鎮,而且手機訊號相當強烈,收到一堆從台灣發來的垃圾簡訊。

 不能免俗的,我參加了「世界盡頭國家公園之旅」,坐著遊覽車逛火地島國家公園。車子停在一個停車場,導遊得意洋洋的說:「這可是世界盡頭的停車場喔!」停車場旁是洗手間,導遊接著說:「大家可以順便去世界盡頭的廁所坐坐!」知道世界盡頭的廁所長什麼樣子嗎?就是一間和貨櫃車差不多大的流動廁所。整車遊覽車的乘客紛紛下車,在流動廁所前排長龍……,這個場面是我的世界盡頭幻想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 火地島國家公園最具有「世界盡頭」代表性的地標就是阿根廷三號公路的標誌,三號公路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延伸到烏蘇懷亞共3063公里,若延伸17848公里可以抵達阿拉斯加。面對這個通向世界盡頭的標誌,旅人理所當然的要和頗「愚蠢」的地標拍照。

 坐船離開烏蘇懷亞時,回望港口,看到港邊寫著:Ushuaia, the end of the world; the beginning of everything。這句話,到底是比較符合我對世界盡頭的想像。
(本文刊載在時報周刊2007年11月的某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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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冰河吻上我的臉



被上萬年的冰河打到絕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
地球多處有冰河,但少有地方可以近距離的欣賞冰河甚至在冰河上健行!阿根廷在南方巴塔哥尼亞地區的冰河就是以壯觀且貼近旅人而聞名。得知我要去看大冰河,住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朋友千吩咐萬吩咐:「你有多穿一點衣服,要能擋風、保暖,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巴塔哥尼亞地區是沒有夏天的,他們只有冬天以及不冷的冬天。」所以我是以南極的衣著遊覽大冰河。

遊覽大冰河必須先到南方大城El Calafate,我在那裡報名經典的莫瑞諾(Perito Moerno)冰河冰上健行的行程,半天行程要100美金。雖然很貴,但一想到可以踩在萬年冰年上,況且這條冰河還是少數仍在前進的冰河(絕大部分的冰河都在倒退),於是痛快刷卡付費。

在健行前,領隊先幫我穿上冰爪,好增加在冰上行走的抓地力,然後說:「走路就要像企鵝一樣,膝蓋要彎、重心放在屁股,這樣才不會跌倒。」於是,二三十人就像巨大的企鵝一般一個接著一個走上落差起伏的冰河。每踩一步都可以聽見像剉冰被翻攪的聲音。由於怕滑倒,所以走起來分外小心翼翼,也因此更細心觀察冰河的結晶、裂縫,有的裂縫藍的很夢幻,讓人很想探頭去看看那神秘的縫隙,當我把腳步往那細縫稍微移動時,領隊緊張的跑過來叫我停住,她說:「那很危險,不小心滑下去就是萬丈深淵」。真是致命的吸引力啊!

冰上健行的Happy Ending是在翻過一個小山丘後,已經有工作人員剷起地上的雪,將碎冰分配在一個個的酒杯中,然後澆上15年的威士忌。冰河酒保說:「這可是用萬年冰河水調和的威士忌!」一聽萬年,我整個舌頭都快融掉了,怎麼有那麼甜美的佳釀。怪不得品酒的人常流傳:威士忌若是對水喝就要用最好的水。再高級的礦泉水或瓶裝水都比不上我這杯萬年冰河所調的威士忌啊!100美金的健行,瞬間覺得非常值得。

要完整的感受阿根廷大冰河至少要花整整兩天的時間,有一天要花一整天的時間坐船遨遊阿根廷湖,去看阿根廷最大的冰河Upsala、縱深最美的冰河Spegazzini,還可以在浮冰遍佈的小島上野餐。這整天的遊湖旅程有如在逛露天冰雕博物館,在湖間的大小冰山藍的剔透,他們的美完全不遜於壯觀的大冰河。至於另外一天,除了上半天的冰河健行外,下午可以走步道欣賞莫瑞諾冰河,步道離冰河最近的距離約十公尺,這裡就是聽冰河崩落聲音的最佳地點,帶我去的司機Steve說:「你要很有耐心,靜靜的坐在看台,看著、聽著,就可以聽到悉悉酥酥的聲音,然後就有轟隆一聲。」冒著冷風,我安靜的站著,靜靜的聆聽萬年冰河的呻吟,彈跳到臉上的冰屑,是甜蜜的萬年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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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影子在南美的荒涼公路


這是我第一次開車有被綁架的感覺,在南美的最荒涼公路上,我開得很心慌……


電影「摩托車日記」裡切•格瓦拉和友人騎著破機車奔馳在南美巴塔哥尼亞公路上馳騁的場景讓人神往,那種奔向世界盡頭無邊無際的自由感開啟我南美公路旅行的夢想。我沒有勇氣騎機車狂奔兩千多公里,於是租了台1.6的福斯,從南方的冰河重鎮El Calafate,一路北駛經智利湖區、最後再進入阿根廷的湖區渡假中心Bariloche。開了2218公里,沒感受到自由感,反倒是見識到什麼是荒涼而孤寂的旅程。


南美最荒涼的公路RN40


 出發前覺得花五天開兩千多公里的公路是相當合理的安排,可是當我領到車,從El Calafate的柏油路面接上看來無窮無盡的砂石路時,我就開始後悔。原本幻想所謂南美最荒涼的公路應該是沒有速限、可以飛車般的穿越巴塔哥尼亞地區,萬萬沒想到「荒涼」的公路竟然是路面不平的砂石路,而且道路彎曲,很多路段都開不到時速五十,我以平均時速七十的速度,在看不到盡頭的40號公路「航行」。


200公里內沒有人煙


 會以「航行」形容,是因為一上路總覺得自己有如漂浮在茫茫大海,眼前所見都是乾燥的礫漠,地貌非常單調、平淡、荒涼,沒有房子、沒有人跡。上路兩百公里,沒看到任何一部車開來,也沒見到任何一部車超過我,我和車子的影子,孤獨的在公路上匍匐前進。
 沒有人跡讓我精神緊繃,這代表這兩百公里找不到加油站、找不到餐廳、找不到旅店。公路地圖上有密密麻麻的地名,可是仔細研究圖示,才發現有地名不代表有人跡,必須在地圖上有圈圈的地方,才有可能見到「人」。我繼續往前開,開始為晚上住哪裡焦急,也為油錶一格一格下降焦慮,公路上沒有路燈,過了晚上十點,天黑了,車燈只能看到眼前五公尺的道路,其他一片漆黑。儘管知道車外星空燦爛,滿滿的星子從地平線的一邊蔓延到地平線的另一端,但我完全無心欣賞,心裡只想著:我要活著走出這條道路找到有人的地方,同時更小心翼翼的開車,深怕一個不小心,車子出了什麼狀況,完全無法找到救援。


開車開到沒有知覺


 第一天上路就心驚膽戰,傍晚六點上路直到半夜一點半才開到有2500人住的城鎮,再透過加油站的協助找到旅館,當晚累的好想睡,可是一想到之後2000公里的路程都是這樣,又緊張的輾轉難眠。天天繃緊神經,走過巴塔哥尼亞荒涼的區域,最恐怖的一天是開車700公里、花了18個小時,從清晨開到翌日三點,一路上只有狂風橫掃的聲音以及碎石打在玻璃上的驚悚音調。路況不佳再加上看不到路的終點,好幾次我以為已經前進了很久,沒想到只走了兩公里。
 這一路上什麼事情都無法想,只能專心的開車、開到沒有知覺。原以為開車旅行可以給自己最大的自由度,沒想到反倒是給自己一道難解的習題,從來沒有置身如此高風險的旅遊情境中。在進退兩難的無解狀態下,只能硬著頭皮開到終點Bariloche,當我見到有10萬人居住bariloche,看到路燈、看到柏油路、看到櫛比鱗次的房子,熱鬧的人氣差點讓我激動落淚。
 奔馳在荒涼的公路,果然是自己浪漫的想像,熬過這五天,我更加確認這絕對是一條一生只有這一次的公路旅行。



RN40自駕的心得提醒

1. 荒涼的RN40吸引小部分的自助旅行者開車挑戰,有的甚至騎單車、騎機車完成,不過若打算走這條公路建議串連智利將軍湖一帶(Cochrane—Cararera風景線),這樣才能感受湖光山色之美,否則單走阿根廷的RN40真的會枯燥乏味的損耗旅行的樂趣。

2. 需準備國際駕照,台灣監理站即可辦理。在阿根廷租車要記得租可以跨國界的車子,否則車子過不了智利邊境。我租一台福斯1.6,一週的價格是台幣12000元。不過保險理賠有額度限制,租車時要看清楚合約。阿根廷巴塔哥尼亞地區油價便宜,一公升的95價格在20至25元間。

3. 只要遇到加油站一定要把油加滿,因為下一個加油站可能在兩百公里或更遠之處。許多旅遊書強烈建議最好自備一些油。

4. 盡量避免夜晚開車,一方面視線不好,二方面路況差,風險極大。

5. 準備詳細的公路地圖、指南針,能增加開車的安全感。

6. 車子裡最好有兩個備胎,這條公路太容易爆胎。

7. 荒涼的公路有最溫暖的人情,這一路只要經過有人煙的地方,儘管語言不甚通暢但我都受到溫暖的照顧與協助,這也是這條道路迷人之處。儘管有風險,但荒涼、原始、寂靜的特質,吸引一輛又接著一輛車上路,在這條公路上,真的會露出人最根本的性格,所以,慎選旅伴!

Sunday, January 20, 2008

南極的風,悄悄吹過

 德瑞克海峽的暈眩感(Drake Passage)仍持續,我躺在船艙的床上,船上廣播:「我們進入南極範圍了!」我朝房間的圓形窗透過厚厚的玻璃往外瞧一眼,窗外的世界陰陰暗暗的,巨浪不時打到位在四樓的玻璃。真的到南極了,可是巨大的搖晃感讓我不敢走出房間、扶著船艙內的扶手、一路搖搖晃晃到舺板上感受南極的空氣。我繼續在床上躺著,再補一顆暈船藥,出發前的熱情在搖晃的船上都幻化成睡意。


 浪終於比較小、天色比較亮,坐了快三天的船,終於可以下船踩在南極大地上。陸地上是及膝的雪,每踩一步、身體就限下一次,工作人員一再提醒要跟著前人的路徑、足跡走,所以就像一個蘿蔔一個坑一樣,我踩踏在前人走過的洞內,吸引我一直往前走的是一群又一群可愛的企鵝,以及白茫茫山丘後的神秘世界。多半的時候,風很大、雪地上不好行走,穿了兩層的襪子還是敵不過冰天雪地,微微的冰濕。最長的一次上岸放風時間是三個小時,但多半的旅客敵不過冰天雪地的凍骨寒意,往往提前上船。我則是念在花那麼多錢、坐了那麼久的夢,當然要在南極大陸上待到最後一刻,所以老是硬ㄍㄧ ㄣ著,抵擋酷寒。每次回到船上,總要直奔供應著熱飲的的酒吧,進行驅寒的儀式。


 我很難想像近百年前的史考特、沙克頓等探險家,究竟怎麼靠著當時的資源、裝備,一步一腳印的探索南極大陸?


 可是這一個比美國大、不屬於任何國家、不允許人長期居住的地球最後淨土,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探險家、科學家來到世界的盡頭,挑戰了人體的極限,也徹底的面對終極的孤寂與危險。兩年前,我讀著Sara Wheeler的「白色南國」,她用生動、細膩且迷人的文字,開啟我對南極的想像。一直以來,南極似乎是雄性動物所紀錄的終極領域,但Sara Wheeler用女性獨特的視野與一個單純作家的觀察,寫下非常有人味的南極。在她的筆觸下,我看到原來科學站裡也是充滿了勾心鬥角、性別歧視,我一心妄念的夢土,其實和現實社會一樣真實。


 在船上,我讀著「意志極境—徒步橫越南極大陸」(馬可孛羅)。我很少帶除了guidebook之外和旅遊目的地相關的書籍,多半是覺得既然人都到了現場,何必再拿另一個人的影子來對照眼前的真實!所以每次出門所準備的讀物都很跳tone,去倫敦卻一路讀著講述巴塞隆納的「風之影」、爬著聖母峰基地營卻帶本在講倫敦地鐵的「火車上的陌生人」、到衣索比亞一路讀著細細描述伊斯坦堡細密畫家的「我的名字叫做紅」。這回去南極,我的包包裡則塞了厚厚的一本吸血鬼故事「歷史學家」,只是在出門要上鎖的那一刻,我突然把書架上的這本「意志極境—徒步橫越南極大陸」抽出來,跟著我去南極。


 船上十二天,我慢慢的讀這本不太厚的書。這本書記錄了1992年作者Ranulph Fiennes和Mike Stroud花了97天徒步南極大地的旅程。老實說,第一次在台北讀這本書時,我沒太大的感覺,只是草草翻過。可是,當我處在只有白色、黑色、藍色的世界時,每天面對日升、日落,有時遭遇暴風、有時面臨風雪,躲在房間裡讀著這本書,有如拉起了一根天線,接收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如何面對大自然困境與心魔挑戰的刺激故事。在南極的航行上閱讀這本書,有身歷其境的感覺。當然,他們所面對的天候條件、行李的負擔、糧食的焦慮都遠遠超過我。和他們的旅程相較,南極探險船簡直就是他們無法想像的天堂。


 站在南極大陸上三小時就會頭皮發麻的我,很難想像三個多月用步行的方式、用自己的力量拉著雪橇,暴露在南極大地中是怎樣的光景!除了敬畏還是敬畏,這絕對是要有巨大的意志力。


 我的意志力非常薄弱,一回到船上就懶得在舺板上拋頭露面。後面幾天的航行天氣很穩定,但只要船走動就有風、有風就非常冷。一天早上,室友看到窗外有如一個又一個饅頭山的景致,興奮的迅速穿上厚厚的衣賞、直奔舺板。出門前還說了狠話:「如果你不起床到舺板上看這美麗的灣澳、冰山,你就太對不起南極了。」


 不想對不起我的鉅額新台幣,我慢吞吞的爬上樓梯。儘管太陽大、天空藍,可是風還是好冰。不過眼前的景象除了絕美,我還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 回程再次穿越德瑞克海峽是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沒想到還能清晰的看見太平洋和大西洋交會的合恩角。在夕陽的餘暉中船往Ushuaia的方向緩緩駛去,南極,又成了非常遙遠的夢。


 準備即將前往的中歐差旅,今天打開沒什麼整理的南極行李箱,撈出了這本書「意志極境—徒步橫越南極大陸」。臉龐有點冰涼,南極的風悄悄的吹過。

Monday, January 14, 2008

南美行旅的最初動力--伊瓜蘇










「春光乍洩」大瀑布的配樂「鴿子之歌」成了我看瀑布時自動在耳朵裡響起的樂音。當時在電影院裡,看著鏡頭在瀑布的水花前轉啊轉的,我簡直像被施下咒語般,對磅礡的瀑布有無限的神往。一心要去看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瀑布。

站在瀑布前,我不覺得他特別大、特別壯觀,完全就是一個朝聖著來這裡恭敬巡禮旅程,就算瀑布的水量小的如絹絲,我都會覺得他很美。當「完美」的意象已經深刻的植入腦子後,真實的樣子一點也不重要了。關於依瓜蘇的真實是:非常熱、屬於熱帶叢林的潮濕。濕與熱是在「春光乍洩」的瀑布場景裡感受不到的。

魔鬼咽喉到上瀑布、下瀑布,在陽光折射下,我看到一道道的彩虹。虹影增添了此處的魔幻但我卻紮實的感受到願望實現的滿足感。


Tuesday, January 01, 2008

南極冰的世界




南極黑白的世界,讓人有如走進山水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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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企鵝年之天地一企鵝

這是這一趟我最喜歡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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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企鵝年之五


企鵝在洗澡
孵蛋中

雪地裡線條是企鵝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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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企鵝年之四



大地上的黑點點
企鵝很會游泳,同行者還問:「他們是魚類還是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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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企鵝年之三

就是這樣坐著或趴著拍企鵝。

企鵝移動時有時候會用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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