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19, 2009
Monday, September 07, 2009
這一季的旅伴
這一季,去了很多地方,在機場、車站、火車站、飛機上、公車上打轉,不斷的變換交通工具,從熱帶到寒帶,從北半球到南半球,推開一間一間房間的門,不斷換鑰匙、換房卡、換房號,睡過單人床、雙人床、甚至打地舖,設定奇奇怪怪的morning call,手機的頻道切換在各國的電信公司間,皮夾裡夾著上一個國家的紙鈔、數算零錢時會掏出看不懂得貨幣。身旁的人來來去去,語言在Hi Hi Bye Bye之間交流。每天固定會對話的對象是保羅索魯(Paul Theroux),也不能說「對話」,而是每天默唸他寫出來的字,翻讀著他寫得厚厚的書,從「暗星薩伐旅」到「維迪亞爵士的影子」,我看著他穿梭五大洲,他則是陪著我每天check in、 check out,也算是旅伴。
初讀保羅索魯是「暗星薩伐旅」,在去波扎那的差旅中,我扛著他一起去。這是我少數會到異地帶一本「相關書籍」(通常我行囊裡帶得書都和該次旅程、主題無關,才能遁入另一個世界),該書記錄了他從埃及到開普敦,縱貫非洲的旅程。這是我讀的第一本保羅索魯,後來才發現家中書架上一直都塞著兩本「老巴塔哥尼亞快車」,但一直讀不進去。「暗星薩伐旅」開了我的眼界,由於他和非洲曾有的緣份,讓他重回這塊大陸進行旅程時,有了一雙不同的眼,看到的深度和廣度讓人折服。也由於他正好生逢其時,他年輕時在非洲時剛好跟明日之星是同事,包括烏干達的之後的總理、也包括VS奈波爾。非洲是他人生啟蒙與文學啟蒙的舞台,因此當他在六十歲再次壯遊非洲時,筆下所拉出的時空感、豐富性,讓人不斷回味。
吸引我的是他的誠懇,對於慾望、對於創作的誠實。波扎納那趟有幾段近乎乾燥的旅程中,我每天就著天光翻著厚厚的「暗星薩伐旅」、拉車的時候看、紮營的時候看、入睡前再用手電筒看幾頁。這算是我的非洲啟蒙書,在他的敘述中我拼出完整的非洲版塊、看見了他的焦慮。我前前後後到非洲幾次,這一回在波扎納稱不上景點的地方有點明白這塊大地(不是觀光客看到的那一小塊)。他在第一章的「逃」,這麼說:
在我眼裡,比以往更不受人尊重的非洲人,似乎是世界上最容易受騙的一群人--他們受到政府的操弄、燃燒自己照亮外國專家,還要遭受慈善團體的愚弄,而且每個回合都上當。做個非洲領袖就是當個賊,但是傳福音的人竊取的卻是人民的純真,自私自利的救援團體給了非洲人錯誤的希望,這似乎比當個非洲領袖更可惡。
該次旅程的終點在辛巴威,保羅當然在「暗星」裡會寫到辛巴威的沈淪故事,白天旅館經理貝芙對我感嘆辛巴威的一百兆是廢紙、民不聊生,夜晚保羅索魯幫我補齊黑人佔領農場的歷史,以及他二十一世紀重返辛巴威時所見到的怪現象,貝芙不忘補充:「這個國家已經爛到不知還能爛到什麼境界!」那一趟,保羅索魯是我的Guide、我的歷史老師、我的非洲顧問。「暗星薩伐旅」好看到我捨不得看完,我的非洲旅程結束了,回到台灣仍繼續跟著他的旅程。
八月出門,帶著「維迪亞爵士的影子」。原本看書名並沒有特別的興致,書的封面也沒冒出「奈波爾」三個字(至少奈波爾得過諾貝爾文學獎,會引起讀者好奇),我是翻到書的第二章才大呼不得了,原來這本書寫得是他和奈波爾三十年的友誼。我不是奈波爾粉絲,吸引我的或許是八卦心態,保羅索魯誠實的讓我不敢相信,他記述年輕時對於情慾的迷戀,也寫下他當時對奈波爾夫人帕特的迷戀。當然,更多的是他與奈波爾細膩的互動與觀察。奈波爾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他開啟了保羅的文學與創作的道路,單就這一點,保羅甘心做門徒、隨從、司機,身段軟得不可思議。
透過記錄奈波爾,保羅也記錄了自己的創作歷程,誠懇的寫出一個專業作家會碰到的難題、挫折、尷尬。對於有心創作的人,這本書有很多地方值得畫線。(我的折書角毛病在這本書發作的厲害,上也折、下也折)它不只是一段友誼記錄、也是兩個人的傳記、更是很好的寫作教材。當中對於旅行的寫作討論甚多,讓人一讀再讀。當然,在這兩人友誼的光譜旁,出現的人物也「厲害」的不可思議:魯西迪、劇作家品特(Harold Pinter)都出現在飯局裡,簡直是諾貝爾幫。保羅索魯的旅行際遇不可思議,文學的際遇也是生逢其時。
翻完書的最後一個章節,保羅和奈波爾的友誼告一個段落,我的差旅結束了。他的文字太有魅力、他的態度太誠懇,追尋保羅索魯的蹤跡成了我現階段的目標。當我對保羅索魯初次感到驚豔時,曾興奮問過「馬哥孛羅」的總編輯:「台灣還有翻譯他的書嗎?」她無奈的回答我:「其實有一本書已經翻好了,但是不敢出版,台灣讀保羅索魯的人大概只有700人,書一印,四分之三要去庫存!」出版社只能以書養書,期待能出幾本暢銷書,然後做功德的把那本早已翻譯好、排完版的書印出來。
能有一個作者,陪自己一季,是一件幸福的事。還好他還有很多本書我沒讀過,像「赫丘力士之柱」、「老巴塔哥尼亞快車」等,秋天,可以繼續跟著他神遊。
初讀保羅索魯是「暗星薩伐旅」,在去波扎那的差旅中,我扛著他一起去。這是我少數會到異地帶一本「相關書籍」(通常我行囊裡帶得書都和該次旅程、主題無關,才能遁入另一個世界),該書記錄了他從埃及到開普敦,縱貫非洲的旅程。這是我讀的第一本保羅索魯,後來才發現家中書架上一直都塞著兩本「老巴塔哥尼亞快車」,但一直讀不進去。「暗星薩伐旅」開了我的眼界,由於他和非洲曾有的緣份,讓他重回這塊大陸進行旅程時,有了一雙不同的眼,看到的深度和廣度讓人折服。也由於他正好生逢其時,他年輕時在非洲時剛好跟明日之星是同事,包括烏干達的之後的總理、也包括VS奈波爾。非洲是他人生啟蒙與文學啟蒙的舞台,因此當他在六十歲再次壯遊非洲時,筆下所拉出的時空感、豐富性,讓人不斷回味。
吸引我的是他的誠懇,對於慾望、對於創作的誠實。波扎納那趟有幾段近乎乾燥的旅程中,我每天就著天光翻著厚厚的「暗星薩伐旅」、拉車的時候看、紮營的時候看、入睡前再用手電筒看幾頁。這算是我的非洲啟蒙書,在他的敘述中我拼出完整的非洲版塊、看見了他的焦慮。我前前後後到非洲幾次,這一回在波扎納稱不上景點的地方有點明白這塊大地(不是觀光客看到的那一小塊)。他在第一章的「逃」,這麼說:
在我眼裡,比以往更不受人尊重的非洲人,似乎是世界上最容易受騙的一群人--他們受到政府的操弄、燃燒自己照亮外國專家,還要遭受慈善團體的愚弄,而且每個回合都上當。做個非洲領袖就是當個賊,但是傳福音的人竊取的卻是人民的純真,自私自利的救援團體給了非洲人錯誤的希望,這似乎比當個非洲領袖更可惡。
該次旅程的終點在辛巴威,保羅當然在「暗星」裡會寫到辛巴威的沈淪故事,白天旅館經理貝芙對我感嘆辛巴威的一百兆是廢紙、民不聊生,夜晚保羅索魯幫我補齊黑人佔領農場的歷史,以及他二十一世紀重返辛巴威時所見到的怪現象,貝芙不忘補充:「這個國家已經爛到不知還能爛到什麼境界!」那一趟,保羅索魯是我的Guide、我的歷史老師、我的非洲顧問。「暗星薩伐旅」好看到我捨不得看完,我的非洲旅程結束了,回到台灣仍繼續跟著他的旅程。
八月出門,帶著「維迪亞爵士的影子」。原本看書名並沒有特別的興致,書的封面也沒冒出「奈波爾」三個字(至少奈波爾得過諾貝爾文學獎,會引起讀者好奇),我是翻到書的第二章才大呼不得了,原來這本書寫得是他和奈波爾三十年的友誼。我不是奈波爾粉絲,吸引我的或許是八卦心態,保羅索魯誠實的讓我不敢相信,他記述年輕時對於情慾的迷戀,也寫下他當時對奈波爾夫人帕特的迷戀。當然,更多的是他與奈波爾細膩的互動與觀察。奈波爾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他開啟了保羅的文學與創作的道路,單就這一點,保羅甘心做門徒、隨從、司機,身段軟得不可思議。
透過記錄奈波爾,保羅也記錄了自己的創作歷程,誠懇的寫出一個專業作家會碰到的難題、挫折、尷尬。對於有心創作的人,這本書有很多地方值得畫線。(我的折書角毛病在這本書發作的厲害,上也折、下也折)它不只是一段友誼記錄、也是兩個人的傳記、更是很好的寫作教材。當中對於旅行的寫作討論甚多,讓人一讀再讀。當然,在這兩人友誼的光譜旁,出現的人物也「厲害」的不可思議:魯西迪、劇作家品特(Harold Pinter)都出現在飯局裡,簡直是諾貝爾幫。保羅索魯的旅行際遇不可思議,文學的際遇也是生逢其時。
翻完書的最後一個章節,保羅和奈波爾的友誼告一個段落,我的差旅結束了。他的文字太有魅力、他的態度太誠懇,追尋保羅索魯的蹤跡成了我現階段的目標。當我對保羅索魯初次感到驚豔時,曾興奮問過「馬哥孛羅」的總編輯:「台灣還有翻譯他的書嗎?」她無奈的回答我:「其實有一本書已經翻好了,但是不敢出版,台灣讀保羅索魯的人大概只有700人,書一印,四分之三要去庫存!」出版社只能以書養書,期待能出幾本暢銷書,然後做功德的把那本早已翻譯好、排完版的書印出來。
能有一個作者,陪自己一季,是一件幸福的事。還好他還有很多本書我沒讀過,像「赫丘力士之柱」、「老巴塔哥尼亞快車」等,秋天,可以繼續跟著他神遊。
Tuesday, August 25, 2009
水太多 水太少

整個八月,因為水的問題,而讓人更貼近所謂「末日」的景象。
今年八月是我第一次看到東非動物大遷徙的震撼場景,當我正看到獅子生吞活剝牛羚時,台灣的颱風大水正在吃人。肯亞的差旅中,一路上聽到的也是和水有關的議題,台灣南部滂沱大雨超乎土地的負荷,肯亞則是陷入乾旱,乾到有專家警告,如果水源問題不解決,肯亞最具代表性的部族馬賽人將在四十年內滅絕。
聽起來有點危言聳聽,但當人親臨現場時,會深刻的發覺,離死亡真的很近。我先去赤道北邊的薩布魯國家公園(Samburu),這個國家公園以獨特的細紋斑馬、網紋長頸鹿而受到保育人士重視。帶我參觀的driver guide Steve說:「這裡的地貌很不同,你可以看到山,而且還有一點南洋的風味,不同於馬賽馬拉,這裡有叢林。」薩布魯獨特的地理景觀真的讓人迷戀,不過乾旱正折磨這個區域,本來國家公園內的旅店Serena旁邊有一條河流,造訪的時候只剩下河床,沙土飛揚。更讓人看了不忍心的是,見到一大群象群用象牙挖掘著大地,Steve憂心忡忡的說:「大象正在挖水,他們找不到水源只好自己挖。」在象群周邊有一群斑馬、飛羚等待著象群挖出的水塘,眼巴巴的想喝水。這樣的景象讓人返回旅店後,不敢浪費水資源,洗手、如廁、沖澡特別小心翼翼,深怕這些向來以為理所當然的便利,有一天變成傳說。
讓人最心慌的地方是每年東非動物大遷徙的主要場景馬賽馬拉(Masai Mara),馬拉河今年嚴重枯竭,過去牛羚要跳水游泳過河,現在只要輕鬆走像洗腳一般就可以過河。密集來肯亞的嚮導Herman說:「馬拉河的源頭Mau Mountain水源枯竭,讓馬拉河陷入無水的恐慌,萬一馬拉河完全乾枯,從肯亞馬賽瑪拉到坦尚尼亞的賽倫蓋提草原都會受到波及,動物自然會離開向來被視為天堂的這片草原。」Mau Mountain水源枯竭是在肯亞近期的新聞頭條,原本在山上的森林因為長期的濫墾,再加上農民急著把林地變農地好耕作大量的經濟作物,使得森林面積大幅縮小。肯亞報紙上刊登Mau Mountain的空照圖,坑坑疤疤、慘不忍睹,讓人難以相信這竟然是肯亞最重要的水源地。
現在回想起來,水的問題其實在今年春天就曾經困擾過我的非洲行旅。四月的波札那因為安哥拉的大水使得前往鹽地的道路封閉。當時丘比國家公園的水位極高,從山坡看下去,水已經淹到樹梢。旅人可以匆匆來去,但長期在這裡討生活的人和動物呢?草原空曠、夕陽豔紅,但,說不出「美」這個字。
幾天前,到內蒙參加科爾沁沙漠綠化活動。當從瀋陽一路拉車拉了四個小時抵達內蒙通遼市的甘旗卡時,「綠化網絡」的負責人大龍隆司說:「明天的綠化活動可能會有所變動,氣象預報說明天會下雨。」我一聽到下雨兩字,心都涼了一半,想到花了一整天舟車勞頓到內蒙如此偏僻的小鎮,明天可能做不成題目就感到懊惱。當我陷入沮喪時,蒙族的工作人員開心的問我:「晚上要不要大家一起來喝一杯,明天終於要下雨了!」原來,中國北方此刻正在鬧乾旱,科爾沁這個地區已經四十幾天沒下雨,一聽到可能會有雨的消息,家家準備開酒慶祝。
第二天,在細雨中和四十幾個日本人、二十幾個中國人在科爾沁沙漠修剪白楊樹、種植松樹,大家覺得很幸福,能一起參與這個雨天。
而科爾沁的沙漠故事卻讓我對「末日」有了不同的想法。在瀋陽機場等待的過程中,一個哈爾濱按摩師跟我聊了起來,他一聽我要去科爾沁沙漠,惆悵的說:「小時候常和家人到科爾沁草原渡假呢!那時它堪稱蒙古最美的草原,草高及膝,一定要風吹草低才見得到牛羊。沒想到才幾十年,那片草原竟變成沙漠,沒有草只有黃沙滾滾!」草原沙漠化的問題不只讓牧民被迫放棄放牧,因為牲畜無草可吃;沙漠化引發的沙塵暴更殃及日本、韓國、台灣。
2000年,日本的NGO團體「綠化網絡」開始在內蒙科爾沁沙漠進行綠化活動,他們不到十個人,卻號召許多志工一起加入綠化的行列,同時帶動當地蒙古人參與綠化工作,大龍先生說;「任何運動最重要的主角一定是在地人,他們才是動能的來源,我們組織除了我是日本人,其他八位都是蒙古青年。」工作人員張愛偉說:「其實一開始老人家都不太相信這個日本組織,直到一年後真的看到白楊樹真的可以長高、原本的黃沙真的可以種植植物,大家感動的紛紛投入。」綠化網絡相信,既然曾經是一片豐美的草原,他就有變回草原的潛力!
全球暖化、大地反撲,人類正自食過往貪婪的惡果,破壞生態很簡單,但要找到一滴水,卻成了難題。修復的道路是漫長的,但至少,要走在修復的道路上,否則就不要想繁衍這件事,那只會是苦痛。
今年八月是我第一次看到東非動物大遷徙的震撼場景,當我正看到獅子生吞活剝牛羚時,台灣的颱風大水正在吃人。肯亞的差旅中,一路上聽到的也是和水有關的議題,台灣南部滂沱大雨超乎土地的負荷,肯亞則是陷入乾旱,乾到有專家警告,如果水源問題不解決,肯亞最具代表性的部族馬賽人將在四十年內滅絕。
聽起來有點危言聳聽,但當人親臨現場時,會深刻的發覺,離死亡真的很近。我先去赤道北邊的薩布魯國家公園(Samburu),這個國家公園以獨特的細紋斑馬、網紋長頸鹿而受到保育人士重視。帶我參觀的driver guide Steve說:「這裡的地貌很不同,你可以看到山,而且還有一點南洋的風味,不同於馬賽馬拉,這裡有叢林。」薩布魯獨特的地理景觀真的讓人迷戀,不過乾旱正折磨這個區域,本來國家公園內的旅店Serena旁邊有一條河流,造訪的時候只剩下河床,沙土飛揚。更讓人看了不忍心的是,見到一大群象群用象牙挖掘著大地,Steve憂心忡忡的說:「大象正在挖水,他們找不到水源只好自己挖。」在象群周邊有一群斑馬、飛羚等待著象群挖出的水塘,眼巴巴的想喝水。這樣的景象讓人返回旅店後,不敢浪費水資源,洗手、如廁、沖澡特別小心翼翼,深怕這些向來以為理所當然的便利,有一天變成傳說。
讓人最心慌的地方是每年東非動物大遷徙的主要場景馬賽馬拉(Masai Mara),馬拉河今年嚴重枯竭,過去牛羚要跳水游泳過河,現在只要輕鬆走像洗腳一般就可以過河。密集來肯亞的嚮導Herman說:「馬拉河的源頭Mau Mountain水源枯竭,讓馬拉河陷入無水的恐慌,萬一馬拉河完全乾枯,從肯亞馬賽瑪拉到坦尚尼亞的賽倫蓋提草原都會受到波及,動物自然會離開向來被視為天堂的這片草原。」Mau Mountain水源枯竭是在肯亞近期的新聞頭條,原本在山上的森林因為長期的濫墾,再加上農民急著把林地變農地好耕作大量的經濟作物,使得森林面積大幅縮小。肯亞報紙上刊登Mau Mountain的空照圖,坑坑疤疤、慘不忍睹,讓人難以相信這竟然是肯亞最重要的水源地。
現在回想起來,水的問題其實在今年春天就曾經困擾過我的非洲行旅。四月的波札那因為安哥拉的大水使得前往鹽地的道路封閉。當時丘比國家公園的水位極高,從山坡看下去,水已經淹到樹梢。旅人可以匆匆來去,但長期在這裡討生活的人和動物呢?草原空曠、夕陽豔紅,但,說不出「美」這個字。
幾天前,到內蒙參加科爾沁沙漠綠化活動。當從瀋陽一路拉車拉了四個小時抵達內蒙通遼市的甘旗卡時,「綠化網絡」的負責人大龍隆司說:「明天的綠化活動可能會有所變動,氣象預報說明天會下雨。」我一聽到下雨兩字,心都涼了一半,想到花了一整天舟車勞頓到內蒙如此偏僻的小鎮,明天可能做不成題目就感到懊惱。當我陷入沮喪時,蒙族的工作人員開心的問我:「晚上要不要大家一起來喝一杯,明天終於要下雨了!」原來,中國北方此刻正在鬧乾旱,科爾沁這個地區已經四十幾天沒下雨,一聽到可能會有雨的消息,家家準備開酒慶祝。
第二天,在細雨中和四十幾個日本人、二十幾個中國人在科爾沁沙漠修剪白楊樹、種植松樹,大家覺得很幸福,能一起參與這個雨天。
而科爾沁的沙漠故事卻讓我對「末日」有了不同的想法。在瀋陽機場等待的過程中,一個哈爾濱按摩師跟我聊了起來,他一聽我要去科爾沁沙漠,惆悵的說:「小時候常和家人到科爾沁草原渡假呢!那時它堪稱蒙古最美的草原,草高及膝,一定要風吹草低才見得到牛羊。沒想到才幾十年,那片草原竟變成沙漠,沒有草只有黃沙滾滾!」草原沙漠化的問題不只讓牧民被迫放棄放牧,因為牲畜無草可吃;沙漠化引發的沙塵暴更殃及日本、韓國、台灣。
2000年,日本的NGO團體「綠化網絡」開始在內蒙科爾沁沙漠進行綠化活動,他們不到十個人,卻號召許多志工一起加入綠化的行列,同時帶動當地蒙古人參與綠化工作,大龍先生說;「任何運動最重要的主角一定是在地人,他們才是動能的來源,我們組織除了我是日本人,其他八位都是蒙古青年。」工作人員張愛偉說:「其實一開始老人家都不太相信這個日本組織,直到一年後真的看到白楊樹真的可以長高、原本的黃沙真的可以種植植物,大家感動的紛紛投入。」綠化網絡相信,既然曾經是一片豐美的草原,他就有變回草原的潛力!
全球暖化、大地反撲,人類正自食過往貪婪的惡果,破壞生態很簡單,但要找到一滴水,卻成了難題。修復的道路是漫長的,但至少,要走在修復的道路上,否則就不要想繁衍這件事,那只會是苦痛。
Sunday, August 16, 2009
Tuesday, July 28, 2009
高雄 不能沒有你

看完戴立忍的作品「不能沒有你」的第二天,我去高雄,做一個的明亮現代都會旅行採訪。前一夜,在電影院裡的陰鬱情緒尚未平復,高鐵急馳、天空有一陣子是像電影一樣灰灰暗暗的,那一天全台瘋日蝕,天空上朦朦的光點,有如電影裡的父親沈入海裡後,仰望海面女兒的那一抹光。
高鐵飛快,我還來不及調整自己的情緒,原本規劃要緊扣著「痞子英雄」的話題,但「不能沒有你」的情節讓我遲疑了。對於自己總要追逐最火熱的話題、營造最好玩的氣氛、選擇最亮眼的畫面……感到無奈。就像在吃buffet,只挑最昂貴、好看的菜色,拼成一盤,假裝萬事美好。
換乘高雄捷運,趙又廷俊帥的模樣貼滿車廂,可以看得出來港都試圖營造處處是痞子、隨處是英雄的企圖,然而,千千萬萬的平凡勞工是被消音的。朋友帶著我沿著高雄港、愛河的單車道騎乘,藍天白雲、風和日麗,情境真的很適合做休閒旅遊報導。不過,這樣燦爛的景致很難跟看完「不能沒有你」的心情連結。
騎到港邊,在大大小小的貨櫃倉庫前,我試圖尋找那對父女窩身的小空間。過去我對港口的倉庫沒什麼想像,看了「不能沒有你」後,才發現小小、殘破的空間其實是意義深刻的「家」。不過,社會架構要的就是黑紙白字,不管身上是留著多雷同的血液,在身分證上、戶口名簿上關係欄空白,就是空白。家,也是如此,不能只有你知我知,還要有清楚的證明文件,要有身分、名分。「不能沒有你」的父女本來甘於打粗工的自給自足生活,只因為女兒已屆學齡要上小學,卻因為當初沒有報戶口,導致父親開始跑公家單位:戶政事務所—社會局---立法院—警政署---總統府---警察局---監獄,在和公部門往來的無奈與無力比他去賺粗工錢還困難,且心酸。
電影鏡頭裡的港都有揮不走的陰鬱,和眼前遊客穿梭、外籍選手開心逛大街的景致完全不同。不過,我看到的也僅僅是高雄的一小塊、屬於歡樂、有旅行魔力的一塊,拍下許多藍天白雲、海連天天映彩霞的畫面,不過,我還是喜歡「不能沒有你」裡的港都色調,或許是因為,比較真實。
高鐵飛快,我還來不及調整自己的情緒,原本規劃要緊扣著「痞子英雄」的話題,但「不能沒有你」的情節讓我遲疑了。對於自己總要追逐最火熱的話題、營造最好玩的氣氛、選擇最亮眼的畫面……感到無奈。就像在吃buffet,只挑最昂貴、好看的菜色,拼成一盤,假裝萬事美好。
換乘高雄捷運,趙又廷俊帥的模樣貼滿車廂,可以看得出來港都試圖營造處處是痞子、隨處是英雄的企圖,然而,千千萬萬的平凡勞工是被消音的。朋友帶著我沿著高雄港、愛河的單車道騎乘,藍天白雲、風和日麗,情境真的很適合做休閒旅遊報導。不過,這樣燦爛的景致很難跟看完「不能沒有你」的心情連結。
騎到港邊,在大大小小的貨櫃倉庫前,我試圖尋找那對父女窩身的小空間。過去我對港口的倉庫沒什麼想像,看了「不能沒有你」後,才發現小小、殘破的空間其實是意義深刻的「家」。不過,社會架構要的就是黑紙白字,不管身上是留著多雷同的血液,在身分證上、戶口名簿上關係欄空白,就是空白。家,也是如此,不能只有你知我知,還要有清楚的證明文件,要有身分、名分。「不能沒有你」的父女本來甘於打粗工的自給自足生活,只因為女兒已屆學齡要上小學,卻因為當初沒有報戶口,導致父親開始跑公家單位:戶政事務所—社會局---立法院—警政署---總統府---警察局---監獄,在和公部門往來的無奈與無力比他去賺粗工錢還困難,且心酸。
電影鏡頭裡的港都有揮不走的陰鬱,和眼前遊客穿梭、外籍選手開心逛大街的景致完全不同。不過,我看到的也僅僅是高雄的一小塊、屬於歡樂、有旅行魔力的一塊,拍下許多藍天白雲、海連天天映彩霞的畫面,不過,我還是喜歡「不能沒有你」裡的港都色調,或許是因為,比較真實。
Tuesday, July 21, 2009
卡車露營玩非洲

幾年前,聽一個女性朋友在非洲搭卡車、一路穿過非洲大陸,走了一個月,後來還在辛巴威的維多利亞瀑布泛舟、不慎翻船,差一點淹死……
諸如此類的冒險故事總會引起我神往,佩服對方的勇氣,自己也在腦海裡邊之起一路搭便車、獨闖非洲大陸的情境。
過去的我沒想到卡車旅行也是一種旅行方式、沒想過卡車穿越非洲大陸也是一種旅遊商品,直到今年有機會走一趟南非的卡車旅行公司Drifters的波札那行程,才明白,原來所謂的非洲越野露營之旅其實和一般的團體旅行沒什麼不同,只是交通工具變成能上山下海的四輪傳動大卡車、住宿變成搭帳篷,原以為是孤寂的暗星薩伐旅,其實是按表操課的團體遊。
卡車+露營,理所當然的就覺得應該是超便宜之旅。但,這也是一個大誤解。因為需要很多油錢、再加上旅行的國家波札那、辛巴威物價非常非常高,比台灣還貴,所以旅行的成本也高。此外,行程一路穿梭的國家公園門票昂貴、租露營地也很貴,使得一趟基本款的卡車露營行程每天價格要美金110元,若你需要人幫你搭帳篷、洗盤子、搭比較美的浴室、多一輛裝備車同行,費用高到逼近每天一萬台幣。怪不得Lonely Planet的波扎那(Boswana)旅遊專書開宗明義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果你想便宜的旅行,就不要把波札那列入省錢之旅!
在大眾交通不甚便利的非洲,卡車旅行的模式讓許多旅人可以比較輕鬆、簡單的進入非洲旅程,所以在此地可以看到多家卡車旅行公司,行程琳琅滿目,可以從開普敦到開羅走上四十天、也可以烏干達12天、納米比亞沙漠12天、莫三比克海洋之旅14天,只要你辦得到簽證,透過卡車旅行要深入非洲一點都不難。所以,卡車露營非洲之旅並非冒險行程、也沒多了不起,但是,因為在非洲,似乎所有可行的事,都被認為了不起。
如同搭遊輪,闖蕩非洲大陸的卡車就像一艘船,所有的行李、食物、餐具都在車上,車上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我坐的那一梯次波札那之旅車上有十一個人,因為費用不便宜,車上的旅人並非我當初所想的一票青春少年兄,而是有一定收入、熱愛嘗鮮的壯年族群,有德國女醫生、瑞士醫護人員、阿根廷google工程師、剛離開美國運通旅行社的澳洲經理……,一行人在同一個時間點一起度過兩個禮拜的波札那晨昏歲月。其中,最年輕的是司機間導遊Neil,23歲,他來自南非,在卡車公司工作兩年多,一開始的六個月是魔鬼訓練歷程,一個人除了要會開車、還要會修車、要有辦法單人換輪胎。除了和車子有關的相關技術,他還要會烹飪、要有辦法每夜野營在營火前變出豐盛的料理。此外,豐富的動物、植物、天文、歷史知識不可或缺,因為這樣的旅程有大量的時間必須分享、必須靜靜觀察大自然的變化、必須習慣每天到晚上八點多星子就從地平線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Neil笑著說:「長夜漫漫,星星那麼多,客人一定會問起星空的星座。」許多Drifers的員工都撐不過半年,常常一批新人來,半年後只剩三分之一,不過剩下的,就會一直待在這兒,因為這樣的生活方式、夜夜以大地為枕的生活型態,在現代化的社會裡,如同神話。23歲,能有這些歷練,生命的線條勢必豐富不少。
兩個多禮拜在卡車上的日子,穿過筆直的公路、更多的時間則是在坑坑疤疤的泥土路載浮載沉,非洲的風、沙、陽光一起收納在行囊中、染在皮膚上。沒有看到像肯亞、坦尚尼亞那麼眾多的野生動物,可是每天都有美的只能屏息的夕陽、以及塞滿穹蒼的星空。起初嫌沈重的帆布行軍帳、到後來越搭越順手,帳篷很重、不過也因此睡得很安穩,掀開帳篷的窗戶、天窗,星子、月光天天閃耀在睡夢中。環繞叢林的,是各式各樣的動物聲響,河馬聲、大象聲、獅子的嘶嘶聲,大自然的運行就在吐納之間。
旅程的終點是穿過可鳥瞰納米比亞、波札那、辛巴威、尚比亞的公路,進入辛巴威,在辛巴威維多利亞瀑布的旅館入住。連續兩週的露營讓人一進旅店對一按就亮的燈、一轉就流出的水感到不可思議,對於厚厚的水泥牆所築起的「房間」竟有些不習慣。因為近期的政治動盪,旅店的窗還有鐵條防止小偷侵入,人工的世界在那一剎那突然顯得可悲。
卡車旅行不見得可以玩非洲或玩某一個國家玩得很深入,但它解決了非洲最複雜的交通問題,如同遊輪,常常是走馬看花,只是卡車旅行讓旅人在非洲從事「走馬看花」這件事時,可以比較不辛苦。(如果你讀過保羅索魯寫的「暗星薩伐旅」從開羅到開普敦的交通路程,就知道搭車是多辛苦且賣命的事。)。車上的旅人,固然無形之中組織成一個小世界,不過在開闊的天地之間,人和人的距離、人和自然的距離,很容易拉近。回來兩個多月,老實說,「風景」的強度沒有常常讓我想起,倒是在卡車上的搖晃感、躺在營地的上的觸感時常湧來。非洲,會讓人上癮。
諸如此類的冒險故事總會引起我神往,佩服對方的勇氣,自己也在腦海裡邊之起一路搭便車、獨闖非洲大陸的情境。
過去的我沒想到卡車旅行也是一種旅行方式、沒想過卡車穿越非洲大陸也是一種旅遊商品,直到今年有機會走一趟南非的卡車旅行公司Drifters的波札那行程,才明白,原來所謂的非洲越野露營之旅其實和一般的團體旅行沒什麼不同,只是交通工具變成能上山下海的四輪傳動大卡車、住宿變成搭帳篷,原以為是孤寂的暗星薩伐旅,其實是按表操課的團體遊。
卡車+露營,理所當然的就覺得應該是超便宜之旅。但,這也是一個大誤解。因為需要很多油錢、再加上旅行的國家波札那、辛巴威物價非常非常高,比台灣還貴,所以旅行的成本也高。此外,行程一路穿梭的國家公園門票昂貴、租露營地也很貴,使得一趟基本款的卡車露營行程每天價格要美金110元,若你需要人幫你搭帳篷、洗盤子、搭比較美的浴室、多一輛裝備車同行,費用高到逼近每天一萬台幣。怪不得Lonely Planet的波扎那(Boswana)旅遊專書開宗明義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果你想便宜的旅行,就不要把波札那列入省錢之旅!
在大眾交通不甚便利的非洲,卡車旅行的模式讓許多旅人可以比較輕鬆、簡單的進入非洲旅程,所以在此地可以看到多家卡車旅行公司,行程琳琅滿目,可以從開普敦到開羅走上四十天、也可以烏干達12天、納米比亞沙漠12天、莫三比克海洋之旅14天,只要你辦得到簽證,透過卡車旅行要深入非洲一點都不難。所以,卡車露營非洲之旅並非冒險行程、也沒多了不起,但是,因為在非洲,似乎所有可行的事,都被認為了不起。
如同搭遊輪,闖蕩非洲大陸的卡車就像一艘船,所有的行李、食物、餐具都在車上,車上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我坐的那一梯次波札那之旅車上有十一個人,因為費用不便宜,車上的旅人並非我當初所想的一票青春少年兄,而是有一定收入、熱愛嘗鮮的壯年族群,有德國女醫生、瑞士醫護人員、阿根廷google工程師、剛離開美國運通旅行社的澳洲經理……,一行人在同一個時間點一起度過兩個禮拜的波札那晨昏歲月。其中,最年輕的是司機間導遊Neil,23歲,他來自南非,在卡車公司工作兩年多,一開始的六個月是魔鬼訓練歷程,一個人除了要會開車、還要會修車、要有辦法單人換輪胎。除了和車子有關的相關技術,他還要會烹飪、要有辦法每夜野營在營火前變出豐盛的料理。此外,豐富的動物、植物、天文、歷史知識不可或缺,因為這樣的旅程有大量的時間必須分享、必須靜靜觀察大自然的變化、必須習慣每天到晚上八點多星子就從地平線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Neil笑著說:「長夜漫漫,星星那麼多,客人一定會問起星空的星座。」許多Drifers的員工都撐不過半年,常常一批新人來,半年後只剩三分之一,不過剩下的,就會一直待在這兒,因為這樣的生活方式、夜夜以大地為枕的生活型態,在現代化的社會裡,如同神話。23歲,能有這些歷練,生命的線條勢必豐富不少。
兩個多禮拜在卡車上的日子,穿過筆直的公路、更多的時間則是在坑坑疤疤的泥土路載浮載沉,非洲的風、沙、陽光一起收納在行囊中、染在皮膚上。沒有看到像肯亞、坦尚尼亞那麼眾多的野生動物,可是每天都有美的只能屏息的夕陽、以及塞滿穹蒼的星空。起初嫌沈重的帆布行軍帳、到後來越搭越順手,帳篷很重、不過也因此睡得很安穩,掀開帳篷的窗戶、天窗,星子、月光天天閃耀在睡夢中。環繞叢林的,是各式各樣的動物聲響,河馬聲、大象聲、獅子的嘶嘶聲,大自然的運行就在吐納之間。
旅程的終點是穿過可鳥瞰納米比亞、波札那、辛巴威、尚比亞的公路,進入辛巴威,在辛巴威維多利亞瀑布的旅館入住。連續兩週的露營讓人一進旅店對一按就亮的燈、一轉就流出的水感到不可思議,對於厚厚的水泥牆所築起的「房間」竟有些不習慣。因為近期的政治動盪,旅店的窗還有鐵條防止小偷侵入,人工的世界在那一剎那突然顯得可悲。
卡車旅行不見得可以玩非洲或玩某一個國家玩得很深入,但它解決了非洲最複雜的交通問題,如同遊輪,常常是走馬看花,只是卡車旅行讓旅人在非洲從事「走馬看花」這件事時,可以比較不辛苦。(如果你讀過保羅索魯寫的「暗星薩伐旅」從開羅到開普敦的交通路程,就知道搭車是多辛苦且賣命的事。)。車上的旅人,固然無形之中組織成一個小世界,不過在開闊的天地之間,人和人的距離、人和自然的距離,很容易拉近。回來兩個多月,老實說,「風景」的強度沒有常常讓我想起,倒是在卡車上的搖晃感、躺在營地的上的觸感時常湧來。非洲,會讓人上癮。
Sunday, July 12, 2009
快閃吉隆坡

因為對Air Asia的好奇、也因為很久沒見到一個朋友,所以搭著首航班機的方便,飛去吉隆坡。其實,對這個城市本身,我完全沒有任何期待。城市的摩登商場在大打折,但對完全沒有購物慾望的我,一切都與我無關。觀光局一直報告這裡新開的百貨公司,但,仍與我無關。旅遊小巴拉去郊區的購物中心,依然與我無關。在這個城市我無法找到一個重心。只想趕快逃離這個堵車越來越嚴重的城市。
自己的心煩與無奈不知道是不是在和朋友吃著湯麵時得知Pina Bausch突然過世有關,腦子一直閃過康乃馨的畫面、閃過華麗又蒼涼的舞台場景、閃過她的臉。急切的希望差旅趕緊結束,想要有一個告別。
回到台灣一個禮拜了,沒有太多人談論Pina Bausch,日子如常。我僅僅搭了一趟飛機去吉隆坡,吃碗麵、聽一個消息。
Sunday, July 05, 2009
唱片業能搞什麼飛機

Air Asia終於飛來台灣了!搭乘首航的飛機到了Air Asia吉隆坡的營運總部,我好奇的探索這間創下奇蹟的航空公司。他的辦公室是徹徹底底的樸實無華,沒有隔間,所有的工作人員有如在一個大型生產線上,辦公室的角落是總裁Tony Fernandes的位置,牆上掛著閃亮亮白金唱片。
我參觀過很多航空公司的辦公室,可能因為以往坐飛機都是有錢人的專利,所以航空公司的辦公室總有一種貴氣、洋溢著精英的氣息,排場、氣勢不可缺,在航空公司上班的人更是男的穿西裝打領帶、女的踩著高跟鞋,那是一種地位的象徵。但是,Air Asia的辦公室完全沒有虛華的氣味,員工的互動和氣息,很像活動、公關公司,那種工作沒日沒夜的辦公室。不過,來往人員的活力,是我在其他航空辦公室沒感受過的,這是一間賺錢的航空公司。
帶我參觀營運總部的公關王彬說:「我們的高層很多都來自唱片界,老闆Tony Fernandes原來是華納唱片的總裁。」或許真的是因為換了一個腦袋,整個產業的面貌都會有新的氣象、新的生命。當傳統航空業被金融危機、被油價擺盪搞到財報一年比一年慘澹時,Air Asia在別人最慘的時候,不斷獲利、成長、開航線、創產品。
王彬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任何東西都是要成本,航空公司用的辦公室、使用的機場、使用的boarding pass都是要成本,遑論機上的酒水、清潔服務等等也是成本,成本當然是消費者均攤。」為了降低成本,Air Asia機上的空服員必須負責飛機的清潔工作(不外包清潔公司)、Air Asia在吉隆坡有專用的LCCT機場(Low Cost Cargo Terminal)、機上的酒水餐飲當然是付費、託運的行李也是要付費,不過餐飲、行李託運在網路上先訂購都能省下不少的費用,它並非在空中開黑店。成本算得很精,精到boarding pass都像購物中心的帳單一樣輕薄,非一般航空公司的紙卡,王彬說:「一般紙卡的boarding pass成本要0.5美金,一架飛機200人,我們就要付出100美金。」
透過網路商務,Air Asia開創出奇蹟,他們已經訂購了175架A320客機,是現在市場是最大的交易。Air Asia已經連續兩年釋出百萬張的O元機票,密集的特惠活動,讓許多消費者都可以享受到低價坐飛機的樂趣。機票那麼便宜,究竟是靠什麼賺?執行副總裁陳凱霖說:「我們的收入一半來自機票、另一半則是靠廣告等與飛機有關的周邊產品。」果然是唱片業出身,他們其實已經把飛機變成一個平台,歡迎企業在他們機身刊登廣告,可以整架飛機噴企業主要的樣子。日後,他們甚至會開始類似DHL的服務,用自己的飛機、航線,大大降低空運的成本。
和遊客最密切相關的除了機票,還有住宿。Air Asia發展了自己的旅店Tune,很便宜、很明亮與現代,最便宜可以一晚80台幣入住,在吉隆坡LCCT旁邊就有一間。不過毛巾和盥洗包要另外付費(台幣50)、要吹冷氣也要付費(12小時,約台幣140元),落實在飛機上使用者付費的概念。
回程,通過登機門,穿過停機坪走樓梯上飛機,飛機的機身上印著馬來西亞的國旗與Air BUS的字樣。一時間,真的有搭巴士的錯覺。Air Asia 把搭飛機這件事回歸到搭乘交通工具的最基本需求,安全、準時是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和搭公車一樣。
最讓人振奮的消息是:Air Asia將在九月開航台北—曼谷,單程機票一千有找,去曼谷比去台東還便宜!不管電視台怎麼修理這家航空公司(機位很小、什麼都要錢之類的,不過你也可以選擇不要吃飛機餐、不要託運行李,況且兩三個小時不吃也不是折磨啊),它對旅行者絕對是一大福音,從今年開始,是好好探索東南亞、南亞的時候了,甚至,便宜的飛去歐洲都不是夢想。
Saturday, June 13, 2009
停在那片藍
從都蘭回來後,反覆聽著巴奈的專輯「停在那片藍」,希望在都蘭感受到的那片純粹藍與燦爛日光能永遠佇留,希望日子就停在那藍又懶的時光。巴奈的歌聲與音樂擋去窗外的風雨,在房子裡搖起潮騷、灑入日光,一片藍。
真正認識都蘭,是兩年前「月昇都蘭」的老闆江經理帶我去看了一些「第一名」景點、品味第一名咖啡、感受倚著山面向大海的生活。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卻是在那回認識了幾個擺脫領帶與高跟鞋的自由人。都蘭這幾年湧進了一些新住民,他們多半來自台北,打算在這個海岸有一塊自己的地、開始一個緊密擁抱自然的新生活。他們擺脫了現實的束縛、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只想專心的活出自己。對我而言,這片山海交會的方位,有如烏托邦。
一如所有的採訪,最後我總是會客套的說:「下次有空再自己來玩!」不過,月昇都蘭卻是我真心想回來的地方。只是這個「下次」一隔就是兩年。
幾個月前在北京收到江經理傳來的簡訊,她說:「醒來在地球的哪個角落?何時來都蘭?」簡訊捎來了都蘭的海水氣味,內陸北京都有了點自由的空氣。再訪都蘭成了我這幾個月最常冒出的念頭。
結束上一趟差旅,沒有太多的安排與規劃,我打電話給江經理:「我後天去找你!」江經理說:「好啊!來吧!」不畏天氣預報的梅雨鋒面,我飛到了台東,一下飛機,陽光燦爛,慶幸台東是氣象局預測不到的地方。江經理開著車來接我,兩年不見,她變瘦也變黑了,但神采更亮,仍然是一身爽朗與海派。她問:「想去哪?」我說:「就待在都蘭就好。」
聽說最近都蘭變得很有名,周美青效應讓這個海岸小村子如同被加持一般。江經理說:「現在都蘭國小的書包賣得嚇嚇叫,連都蘭國小的小朋友都收起原來的雙肩背包,改背復古的書包。」不過,台東再怎麼熱門,對大多數人來說依然是「遠方」,台11線上的車流、人頭很稀疏,從市區到都蘭,右邊是海、左邊是山,一路山海相擁轉進了江經理的民宿「月昇都蘭」。
兩年沒來,民宿的主建築蓋了二樓,整體的空間多了更多色彩。本以為蓋了二樓是多了房間數,上去看才發現江經理給客人更多的空間,二樓可以當圖書館、也可以當聚會的另一個場所、亦是瑜伽教室,每週四下午四點附近的住民會來這裡面向大海做瑜伽。江經理說:「從二樓的看台看海又是不同的心情,在這裡晚上九點多可以看到月亮跳出海面,然後緩緩的往上升,來月昇都蘭就是要看月昇!」
我的運氣極佳,在梅雨鋒面的恐嚇下,看到藍天白雲、也見識到月昇。原來,月亮是從海上躍出,然後開始在天際間爬昇、穿過深深淺淺的雲層,染出不同的光澤,當她爬到接近日正當中的位置時,海面上灑落一片光白,成了一條月光大道。
問我在都蘭究竟要玩什麼呢?民宿的吧台上放著手繪明信片,都蘭好看、好玩的地方,都清清楚楚的畫在上頭。跟著明信片上的路線走,文藝的「月光小棧」、復古的「新東糖廠」、好買的「好的擺」、好吃的「那界海」都在機車騎乘的十五分鐘距離裡,也可以花一個下午躺在「加母子灣」石頭灘上做日光浴、游游泳。
我沒有去什麼知名「景點」,很多時間都是在房門外望著海發呆,看著那片藍的變化、看著天空雲朵的變換、看著都蘭山和雲層交纏出的空靈景致。更多的時候,就著太平洋的風,悠悠睡去。那一覺睡得好沉好沉、好滿足,再次睜開眼,眼睛有如被洗過,眼前的世界都有新的光澤。
回到台北,朋友問:「大老遠跑去台東做啥呢?」我說:「睡覺!好好睡。」時光,停在那片藍。
*七八月的都蘭很熱鬧,7/11/7/13都蘭豐年祭;8月初東海岸音樂季。這回的「下次」,應該很快。
Tuesday, June 02, 2009
迎著陽光踩踏維也納

和維也納的緣份很深,要不然怎麼可能連著兩年來這個城市,而且住在幾乎相同的地方,去年冬天住在Marriot,這次住在隔壁的Radisson,緊鄰著市立公園,對面就是金光閃閃的小約翰史特勞斯。
這次會答應要跟著一個團來,完全就是因為我沒有看過維也納春暖花開的樣子,沒看過樹枝冒著綠葉、沒看過有人坐在戶外咖啡座!十多年前第一次自助旅行就是從這個城市開始,唯一的印象就是冷。去年也是飄著大雪的冬季來這裡參加旅展,雖然天氣冷,但那一回卻是我最深刻認識這個城市。
或許就是因為太期待豔陽天(六月的歐洲,怎麼可能不熱),結果到維也納碰上寒流,刮風下雨而且很冷,維也納人說:「上禮拜真的是夏天的天氣呢!怎麼現在是冬天!」
今天下午,天氣終於放晴,按奈不住陽光的招喚,於是蹺課。在公園旁借了一台免費的腳踏車,沿著Ring,踩踏維也納。
一年沒來,維也納的單車建置好完善,重要的觀光點旁都有自助借租服務站,第一個小時免費,第二個小時一塊歐元,不過若是第一個小時時間快到前趕緊衝回到機器前辦手續,第二小時又是免費,如此好康的事情我當然要試一試。
我先把公園繞一圈,之前來總是把腳步停在小約翰史特勞斯面前,沒好好看這個公園。趁著天氣暖,騎著單車繞了公園一圈,才發現這個公園很迷人,有幾個有詩意的小水塘、花兒開得正嬌豔。由於今天是維也納連續假期的最後一天,當地人也忙著把握讓人眼睛一亮的陽光,懶洋洋的躺在草地上,公園處處攤成一片人海。
悠閒的氣息讓我的心情也輕鬆不少。繼續將單車往MQ的方向騎,MQ是維也納近期最受歡迎的博物館特區,洋溢年輕創意。去年冬天走訪就為之驚艷,不過維也納旅遊局的人搖著頭跟我說:「你一定要夏天來,那時候這裡才好玩!」果然原本冬天冷清的廣場,此刻擠滿了人,不,應該說躺滿了人,三五成群的躺在亮眼的黃色躺椅上,成了這個季節最吸引人的角落。屬於夏天的音樂、氣氛,在這個博物館廣場延燒。
騎著單車穿梭在這慵懶的氣氛中,太陽漸漸西下,啤酒的麥香越來越濃。愉悅的踩踏著單車,沿著電車的線條一路騎回旅店,小紅電車在身旁穿梭,光線和速度讓眼前的城市有如一幅流動的畫,自己好像也成了這個城市風景的一部分。
Thursday, May 28, 2009
多多粽
Sunday, May 24, 2009
約旦出品的第一部電影

飛機緩緩的降落、機師與空服員拉著行李桿雍容的走過明亮的機場大廳、眼前的一切亮的刺眼,井井有條的景象超乎我想像,海關快速的在我護照上蓋了一個戳,笑得燦爛。
這是約旦機場,是我第一個造訪的中東國家,當時懵懂,初次抵達中東世界,一切都覺得很新奇。新奇到連坐約旦航空都很興奮,從曼谷到約旦首都安曼的飛機上,我在皮椅座椅、空間舒適的經濟艙上,愉悅的翻機上雜誌、研究約旦航空的航點,它密集的中東、歐洲航班,織成密密的網絡。約旦航空的基地安曼(Aman)成了我日後前去以色列、利比亞、突尼西亞會路過的城市,有時候會去當地華人強力推薦的餐廳吃飯、有時候會去逛大賣場,那裡是我補給物品和休息的城市,在安曼的日子特別輕鬆。它往往是中東旅程的出發點或終點、故事的開始或是結束,我的幾趟中東旅程都和它大有關係。
所以當我看到約旦第一次出品的電影「愛無盡、夢飛翔」(Captain Abu Raed)格外有親切感,在約旦安曼晃盪的時光被輕輕喚醒。初抵安曼,就被整個城市是簡單的灰尼白所吸引,現代的大樓、酒店和老城區的灰尼白交織一片,拐到下一個路口,就如同進入另一個時光場景、甚至轉進到羅馬帝國氛圍。「愛無盡夢飛翔」記錄了安曼城市的光譜,電影主角老雷在老城區說故事的那個山坡,是我最喜歡的安曼歷史區,從那兒可以鳥瞰整個城市,安曼被稱為「白色之城」,也是要在山坡上俯瞰才能體會。
電影裡的兒童演員很吸引人,據說是從孤兒院選角的。約旦是中東的先進國家,從街頭孩童的穿著、笑靨就可以感受到他們被照顧的很好,他們舉止有禮、看到觀光客更是笑得燦爛。記得有一回我到安曼城郊的羅馬古城Jeresh,剛好碰到安曼某小學在那兒校外教學,小朋友看到遊客一點都不怕生,興奮的要跟我合照,連 老師的熱情的加入拍拍樂的行列。每次回想到中東的旅程,都會想起那個在白色大理石廊柱前和小朋友共度的午後,很天真。
至於這部電影,也很天真。想念一個國度時,去看一看那個國家的電影,也是一種天真。這是約旦出品的第一部電影,每一個第一次都應該去捧捧場,這也算天真。
*電影6/5日上,http://zeusfilm.pixnet.net/blog/post/23696002
Sunday, May 10, 2009
和獅子一起散步

從非洲回來一個禮拜了,然而作息仍停在南半球。在台北,我一天內所使用的燈泡數量遠多過我過去兩週在非洲使用的燈泡數。
能完整的過兩個禮拜沒有水,只有溪水;沒有電、只有陽光和星光;沒有旅店、只能天天搭帳篷露營;沒有廚房、只能升螢火在厚重的鐵鍋上烹煮......,這樣的日子,現在想來竟非常夢幻。
整趟旅程,最美的就是夕陽和星光。行旅的時候,正逢農曆月底與月初,因為帳篷是紗窗式的,因此天天可以看著星星入眠。也因為沒有「電」,日日過著日出而做日落而眠的日子,和泥土和大地,貼得很近很近。
若問我這一路到底看了什麼景點,我倒無法立刻回答,只清晰的記得一個和獅子一起散步的早晨、一同穿越原野,在我本來沒抱任何期待的辛巴威。
Tuesday, May 05, 2009
用一百兆跟你換隻筆

在辛巴威和尚比亞交界的維多利亞鐵橋上,我寫下自己的EMAIL給好心帶我過邊界的澳洲人。路過的辛巴威人突然停在我身旁,掏出一張紙鈔:「我可以用十兆跟你換你的筆嗎?」
鈔票上寫著ONE HUNDRED TEILLION DOLLARS,1後頭有14個零。
我數算著一串又接著一串的O,算到億之後有點懷疑接下來的單位,想了很久才想起應該是「兆」,繼續算下去,是一百兆。向來總是幻想自己能中樂透、拿個幾百萬過爽日子的我,看見一張一百兆鈔票就在眼前,竟覺得輕薄的很沒有重量。
在辛巴威,即使是幣值一百兆,也是不值錢!去年發行的上億上兆的鈔票,成了國際貨幣史上的笑話,擁有上億上兆的身價,卻買不到任何東西,在這裡瞎混一陣子的澳洲人Steve說:「用一百兆我只曾買過兩根香蕉,店家都不收辛巴威幣了!」
不只店家,發行貨幣的辛巴威官方,也不想收這種「窮得只剩下錢」的貨幣。從波札那走陸路進辛巴威,海關的告示牌上寫著:「超重的車輛將科以罰金,請支付強勢貨幣!」我問海關強勢貨幣是指什麼,她說:「可以付波扎納Pula,南非幣,付美金更好!」
邊境的觀光風景區維多利亞瀑布更是美金橫行的世界,任何東西都美金一塊錢起跳,對月收入不到台幣一萬元的當地人來說,物價高得離譜。在入境辛巴威的錢兩個小時,司機Neil特別把整卡車的人載往波札那Kasane的超級市場,他說:「在這裡買齊你要喝得水、飲料、酒、水果、蔬菜、餅乾、衛生紙,一到辛巴威,這些生活必需品貴得離譜,而且你不見得買得到!」
Drifter Inn的總管Bev說:「過去半年真的是最慘的日子,政府一直發行鈔票,鈔票一直加零,零多到計算機都無法輸入,我們只好一直把零去掉,去到最後放棄用自己的貨幣!」這個國家,已經沒有自己的貨幣,上億、上兆的鈔票,現在都成了兜售給好奇觀光客的諷刺紀念品。
Paul Theroux的「暗星 薩伐旅」(Dark Star Safari: Overland from Cairo to Cape Town,中譯本為馬可孛羅出版)關於辛巴威的旅程是兩千年初的光景,當時辛巴威的通膨、能源問題就已經很嚴重。八零年代侵佔農場、將白人逼走的一連串讓人發狂舉動就已經重創這個甫成立不久的國家,之後政府的貪腐把人民逼到苦海。
我第一個認識的辛巴威人是一對逃到坦尚尼亞的白人夫婦,他們現在在坦尚尼亞南部經營帳篷旅館,記得當時我讚嘆眼前的草原好美,他們說:「辛巴威更美,那裡土壤肥沃、富饒,它曾經是非洲的榖倉,現在,什麼都沒了!」
不過Bev仍對這個國家有信心,儘管每個月薪水有百分之四十五要去繳稅,但是她仍堅持在這裡努力,她說:「如果每個人都選擇離開,辛巴威怎麼可能有變好的可能!」貪腐依舊、政治依然黑暗、公立學校只是犯罪訓練所……,這樣的環境怎麼能奢望發展觀光,即使世界上水量最大的瀑布就在此地。
在維多利亞瀑布前,我站不到十秒鐘,此刻水量大到看不到瀑布的面貌,只有被水氣狂掃的份。我只是去淋了一場大雨。
循著一條小徑,走到當地最雍容的Victoria Falls Hotel,在飯店的花園遠看瀑布、鐵橋。這間飯店是英國人來懷舊用的,它是另一個和當地分離的世界。沈醉在眼前好風光的美國情侶興奮的跟我說:「這裡真美,不是嗎?」
鈔票上寫著ONE HUNDRED TEILLION DOLLARS,1後頭有14個零。
我數算著一串又接著一串的O,算到億之後有點懷疑接下來的單位,想了很久才想起應該是「兆」,繼續算下去,是一百兆。向來總是幻想自己能中樂透、拿個幾百萬過爽日子的我,看見一張一百兆鈔票就在眼前,竟覺得輕薄的很沒有重量。
在辛巴威,即使是幣值一百兆,也是不值錢!去年發行的上億上兆的鈔票,成了國際貨幣史上的笑話,擁有上億上兆的身價,卻買不到任何東西,在這裡瞎混一陣子的澳洲人Steve說:「用一百兆我只曾買過兩根香蕉,店家都不收辛巴威幣了!」
不只店家,發行貨幣的辛巴威官方,也不想收這種「窮得只剩下錢」的貨幣。從波札那走陸路進辛巴威,海關的告示牌上寫著:「超重的車輛將科以罰金,請支付強勢貨幣!」我問海關強勢貨幣是指什麼,她說:「可以付波扎納Pula,南非幣,付美金更好!」
邊境的觀光風景區維多利亞瀑布更是美金橫行的世界,任何東西都美金一塊錢起跳,對月收入不到台幣一萬元的當地人來說,物價高得離譜。在入境辛巴威的錢兩個小時,司機Neil特別把整卡車的人載往波札那Kasane的超級市場,他說:「在這裡買齊你要喝得水、飲料、酒、水果、蔬菜、餅乾、衛生紙,一到辛巴威,這些生活必需品貴得離譜,而且你不見得買得到!」
Drifter Inn的總管Bev說:「過去半年真的是最慘的日子,政府一直發行鈔票,鈔票一直加零,零多到計算機都無法輸入,我們只好一直把零去掉,去到最後放棄用自己的貨幣!」這個國家,已經沒有自己的貨幣,上億、上兆的鈔票,現在都成了兜售給好奇觀光客的諷刺紀念品。
Paul Theroux的「暗星 薩伐旅」(Dark Star Safari: Overland from Cairo to Cape Town,中譯本為馬可孛羅出版)關於辛巴威的旅程是兩千年初的光景,當時辛巴威的通膨、能源問題就已經很嚴重。八零年代侵佔農場、將白人逼走的一連串讓人發狂舉動就已經重創這個甫成立不久的國家,之後政府的貪腐把人民逼到苦海。
我第一個認識的辛巴威人是一對逃到坦尚尼亞的白人夫婦,他們現在在坦尚尼亞南部經營帳篷旅館,記得當時我讚嘆眼前的草原好美,他們說:「辛巴威更美,那裡土壤肥沃、富饒,它曾經是非洲的榖倉,現在,什麼都沒了!」
不過Bev仍對這個國家有信心,儘管每個月薪水有百分之四十五要去繳稅,但是她仍堅持在這裡努力,她說:「如果每個人都選擇離開,辛巴威怎麼可能有變好的可能!」貪腐依舊、政治依然黑暗、公立學校只是犯罪訓練所……,這樣的環境怎麼能奢望發展觀光,即使世界上水量最大的瀑布就在此地。
在維多利亞瀑布前,我站不到十秒鐘,此刻水量大到看不到瀑布的面貌,只有被水氣狂掃的份。我只是去淋了一場大雨。
循著一條小徑,走到當地最雍容的Victoria Falls Hotel,在飯店的花園遠看瀑布、鐵橋。這間飯店是英國人來懷舊用的,它是另一個和當地分離的世界。沈醉在眼前好風光的美國情侶興奮的跟我說:「這裡真美,不是嗎?」
Friday, April 17, 2009
南極與巴塔哥尼亞的風1
█南風襲來
這是一年多前的旅程,我一直以為自己在旅程結束後,會興奮的大書特書,但是我反而把它鎖在冰庫裡,一直凍著。以為一直凍著它就可以保持原貌,不會被驚動、不會又融了一個冰山、少了一片冰原。
然而總是有消息傳來,地球暖化的速度超乎預期,Moerno的冰河在融、南極在崩解,四百多天前我看過的風景,正在融化。然而那蒼茫的景致、那如同被利刃刮過的風力卻時常冷不防的竄入我的作息,喚醒我曾經搭了三十六小時的飛機、坐了七十二小時的船,去南極。
曾經在一次品酒會中,代理智利酒的酒商煽情的說:「這款酒的葡萄經歷過大西洋洋流、感受過南極的風,有極地的味道。」我莞爾的笑,心裡想著,若是葡萄園被南極的風吹拂,應該是散落一地。不過,每次轉開一瓶南美酒,就覺得好像離那片土地又近一些,南美酒莫名的和南極有了連結。
這不是一趟籌劃多年的旅程、也不是完成某種階段性的心願,我會去南極,純粹就是單純的想去一個極度安靜的地方。那段旅程是可以不用造訪南極的,甚至對當時的我來說,到阿根廷的最南端Ushuaia就夠了,我的世界盡頭只是停在「春光乍現」裡的燈塔。只因為「剛好」要去阿根廷、「剛好」在當時有相當實惠的船票價格、「剛好」認識對南極有狂熱神往的朋友,旅程就這樣開始了。籌備時間,三個月。
「南極,應該很無聊吧!就是一片白白的冰天雪地」朋友說。「剛好」,我很享受所謂的「無聊」。
我的南極啟蒙不是史考特、撒克頓等人的與天搏鬥與海抗爭的探險故事,而是Tony Kushner的劇本「美國天使」,看到劇本中的女主角Harper以南極當作自己逃離現實的出口時,我轉了地球儀一圈,仔細端詳在底端撐起整個星球的版塊,它不屬於任何國家、它沒有國民、它,或許也是我的出口。
當地球轉得越來越炫目、越來越繽紛、也越來越雜亂時,寂靜之旅成了我的夢想,想去一個沒有國界、沒有藩籬、沒有人聲吵雜的大地。在那個土地上,沒有擁擠的樓房、沒有車子的聲音、沒有斑馬線、沒有無聊的辦公室文化、沒有社會的階級階梯逼著人們攀爬、沒有人間倫常必須遵循的規範……。旅遊書上寫著:南極洲是全球共有的大陸沒有國界、南極洲是世界上唯一不允許有居民的地方……。巨大的EMPTY是媚惑我的字眼。
沒有精算的刷了機票、付了船資,看見帳單心中刮起前所未有的寒風、幾近刺骨。這是我花費最貴的旅程,花那麼多錢去看empty似乎是腦袋凍成水泥的行徑。
但旅程不就是一股衝動和熱血,常為了一個莫名的理由去一個地方,少了那股激情,哪裡都到不了。2007年的炎夏,來自南極和巴塔哥尼亞的風悄悄吹過我的腦門,我決定要去南極和強風狂掃的巴塔哥尼亞地區,到一個google map畫不出道路線條的地方。
這是一年多前的旅程,我一直以為自己在旅程結束後,會興奮的大書特書,但是我反而把它鎖在冰庫裡,一直凍著。以為一直凍著它就可以保持原貌,不會被驚動、不會又融了一個冰山、少了一片冰原。
然而總是有消息傳來,地球暖化的速度超乎預期,Moerno的冰河在融、南極在崩解,四百多天前我看過的風景,正在融化。然而那蒼茫的景致、那如同被利刃刮過的風力卻時常冷不防的竄入我的作息,喚醒我曾經搭了三十六小時的飛機、坐了七十二小時的船,去南極。
曾經在一次品酒會中,代理智利酒的酒商煽情的說:「這款酒的葡萄經歷過大西洋洋流、感受過南極的風,有極地的味道。」我莞爾的笑,心裡想著,若是葡萄園被南極的風吹拂,應該是散落一地。不過,每次轉開一瓶南美酒,就覺得好像離那片土地又近一些,南美酒莫名的和南極有了連結。
這不是一趟籌劃多年的旅程、也不是完成某種階段性的心願,我會去南極,純粹就是單純的想去一個極度安靜的地方。那段旅程是可以不用造訪南極的,甚至對當時的我來說,到阿根廷的最南端Ushuaia就夠了,我的世界盡頭只是停在「春光乍現」裡的燈塔。只因為「剛好」要去阿根廷、「剛好」在當時有相當實惠的船票價格、「剛好」認識對南極有狂熱神往的朋友,旅程就這樣開始了。籌備時間,三個月。
「南極,應該很無聊吧!就是一片白白的冰天雪地」朋友說。「剛好」,我很享受所謂的「無聊」。
我的南極啟蒙不是史考特、撒克頓等人的與天搏鬥與海抗爭的探險故事,而是Tony Kushner的劇本「美國天使」,看到劇本中的女主角Harper以南極當作自己逃離現實的出口時,我轉了地球儀一圈,仔細端詳在底端撐起整個星球的版塊,它不屬於任何國家、它沒有國民、它,或許也是我的出口。
當地球轉得越來越炫目、越來越繽紛、也越來越雜亂時,寂靜之旅成了我的夢想,想去一個沒有國界、沒有藩籬、沒有人聲吵雜的大地。在那個土地上,沒有擁擠的樓房、沒有車子的聲音、沒有斑馬線、沒有無聊的辦公室文化、沒有社會的階級階梯逼著人們攀爬、沒有人間倫常必須遵循的規範……。旅遊書上寫著:南極洲是全球共有的大陸沒有國界、南極洲是世界上唯一不允許有居民的地方……。巨大的EMPTY是媚惑我的字眼。
沒有精算的刷了機票、付了船資,看見帳單心中刮起前所未有的寒風、幾近刺骨。這是我花費最貴的旅程,花那麼多錢去看empty似乎是腦袋凍成水泥的行徑。
但旅程不就是一股衝動和熱血,常為了一個莫名的理由去一個地方,少了那股激情,哪裡都到不了。2007年的炎夏,來自南極和巴塔哥尼亞的風悄悄吹過我的腦門,我決定要去南極和強風狂掃的巴塔哥尼亞地區,到一個google map畫不出道路線條的地方。
Sunday, March 29, 2009
睡過才知道

睡過才知道,在很多狀況下都適用,尤其是旅館。
當一個旅遊記者,有許多『參觀』旅館的機會,有時候整個採訪行程就是「看」旅館,每天看三到五家,一次行程下來可以進進出出旅館二十幾趟。
剛開始,我還蠻喜歡「看」旅館的,看旅館業者怎麼營造一個空間、看設計師用創意玩空間,將旅店打造成逃離現實的入口。旅館,用看得都很好看,有如一個又一個的夢幻世界,在沒有人入住前,每個房間都是裝扮完美的靓女。然而,建築師、設計師都不是住在旅館房間裡的人。
有機會住幾個看起來很夢幻的旅店,真正的度過一個夜晚、實地感受到客房卸妝後的樣子,讓我更加堅持旅館一定要睡過才算體驗過,單用眼睛看,一點都不準。
我曾經在標榜超五星的旅店浴室花灑下,看著混濁的泥水沖過我的腦門。(就別提有些高級旅店浴室蓮蓬頭冷熱水不均勻。)也曾經在拍起來超酷炫的設計旅店中一整晚被跳蚤咬得滿腿紅點。亦曾睡過看起來很有詩意睡起來有如在工地的昂貴時尚旅店。還曾經在標榜「穿透力」的新穎房間裡,見證夜晚也存在的穿透力,遮光性很遭的羅馬簾隔不掉戶外的霓虹燈,我就這樣整晚盯著一閃一閃的光譜直到天明。
沒睡過,怎麼知道好不好睡?床好不好躺、枕頭的選擇性夠不夠多、床頭的電話夠不夠人性化、房間的動線是否詭異的讓人不安、浴缸好不好泡、浴室會不會容易滑倒、Mini Bar有無驚喜、擺放在床頭的睡前點心是否讓人興奮、房間的燈光好不好調整、空調會不會有怪味道跑出來、電冰箱會不會有巨大的充電聲響、隔壁房間的動靜是否會毫無遮攔的瞭如指掌、房間的使用手冊寫得清不清楚、電視會不會很難使用、打電話到前台詢問時是否有被貼心對待……,這一切,都不是單純花個幾十分鐘看房間、拍房間可以體驗到的。
想要認識旅館,只有進去住、睡過才知道。使用過房間的每個角落、飯店每個開放空間的設施,才能中肯的描述一間旅店。
三月,我很幸運有機會去住幾家近期注意許久的旅店。視覺強烈的佔多數,但沈澱幾天後,最常浮現在我腦中的反倒是當初看起來沒有直接讚嘆的旅店。一間是阿曼開在北京頤和園裡的旅店、一間是在泰國華欣的Chiva-Som。
阿曼的Summer Palace具歷史意義的地點就讓人神往,住在「頤和園」裡,是想都沒想過的妄想。去之前,對阿曼頤和園遐想無限,再加上之前住過吳哥窟的Amansara,很好奇阿曼會怎麼詮釋「頤和園」。
進入旅店大門、逛了整個飯店後,我反倒沒有出奇的興奮,因為眼前的建築、院子都很中國,「阿曼」的設計中規中矩的符合頤和園的基調。我迷失在直線橫線交錯的中國線條裡,連它方方正正的明式椅子我都看得不是很順眼,但如此正又直的椅子遍佈飯店的空間。(有旅館同業打趣的說:同一個形式的椅子用了整個飯店。)
對於熟悉中華文化的我來說,阿曼的頤和園並沒讓我驚喜,眼前的一切都是對歐美人士才有化學作用吧!
當我收起記者急切想要找爆點的心態,安心的住下來時,才看到這個旅店的另一個風景。夜晚,穿過一進一進的廳堂去餐廳,每個開門、入院、進堂的程序讓我驚覺自己是在慈禧的頤和園裡。靜謐的氣氛伴著早春的寒意,朋友笑著說:「冷宮的宮女應該就是置身在這樣的氣氛裡吧!」入睡前,穿上衣櫥裡看起來垮垮的睡袍,袍子輕柔的將我抱住,舒服柔軟又細膩的觸感是夜裡最大的驚喜。睡袍,當然也是睡過才知道的一環。
白天,陽光從竹簾篩進室內,併著窗櫺和建築的直線與橫線,在高貴的「金磚」上交錯出詩意的線條。(旅店的金磚和紫禁城的地磚相同)吃著早餐,看著光影的變化,突然懂了阿曼的設計,這樣的情境、這樣的時光,在中國是獨一無二的。吃完早餐、走過長廊,有一扇小門,打開那扇門就是頤和園的昆明湖……。
阿曼頤和園給我最多的還是人的感動。在健身房裡,總經理Mark就在旁邊揮汗跑步、微笑問候。吃晚餐時,泰籍Spa 經理Eve開懷聊著中國的服務態度和泰國服務態度的差異、以及來中國的種種趣事。來來往往的服務人員應對得體又不做作,營造的氣氛如同家人,而非旅店。我在這裡發現中國服務業驚人的在改變中。離開時,旅館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員熱情的揮手告別,那一刻,會感動。
睡過才知道,它把人和人的心拉得很近。睡過才知道,兩萬多元一晚的價值在哪。
至於華欣的Chiva Som更是看起來極普通的旅店,但是只要提到泰國Spa,幾乎專家都會推薦Chiva Som。這間旅店不只要睡,而且至少要連睡三晚。它的房間安穩舒適不花俏,但是旅店的健康概念是只要住在其中的人才能體會。從一check in的健康諮詢到專業人士安排每天進行的Spa療程、養生活動,它對於健康的強調是目前泰國旅館難以匹敵。因為注意健康與舒壓,所以在旅店的公眾場合不能用手機用電腦以及拍照;因為在意健康,所以他的餐飲不用奶油、不用味精、不用糖卻以巧妙的方式讓旅人吃到食物的原味。本以為被「關」在度假村裡會很無聊,沒想到每個小時都有不同的健身活動,如:水中有氧、太極拳、瑜伽,晚上在圖書館裡還有和健康有關的座談會。
若沒有住在其中,怎麼可以體會Chiva Som的堅持與它的與眾不同。
兩個禮拜,我睡了十家旅館,不斷的Check in、Check out,雖然一直換旅館很累人,可是當我掏出證件開始入住程序時,和服務人員的應對就開始一個又一個不同的旅館故事。當房客和當參觀者是截然不同的。
回到家,收到一封曼谷Banyan Tree寄來的email,標題是Lost and Found。信裡說我遺留了兩本書在房間,要怎麼處理……。我住飯店常在掉東西,但這是第一回有飯店來信詢問要如何處理。果然,睡過,才知道。
Saturday, March 14, 2009
北京麻辣燙

到北京的時候,只有零度。直飛三個小時的短暫時光,讓我敢不上換季,在台北還穿著短袖呢!
這回住在工體一百對面的Hotel G,深夜忍不著又晃到三里屯瞧瞧。三里屯有巨大的變化,一棟棟的商場連成一氣,已經變成三里屯Village。
我來這裡其實是要找之前在青年旅館旁邊的那攤羊肉串,老氣的酒吧拆了不少,但這攤羊肉串還在,同里一帶仍然是擠滿週末尋歡的外國人,Bar Blu仍閃著藍光。第一次在春天到北京,羊肉串的面貌也不一樣了,旁邊還有麻辣燙,我隨性找了一攤坐了下來,老闆說:「愛吃啥自己拿!」就這樣一串一串的從麻辣湯汁拿起, 沾著濃濃的芝麻醬,喝著暖暖的湯,寒氣全逼走!結帳時,十元!
北京是變得很多,可是極奢華和極普羅仍能安然無事、各過個的共處著。
Monday, March 02, 2009
過橋小旅行 永和
三月,開始陰雨霏霏的天氣。比較起來,二月底的那幾個超級大晴天,好像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單車放浪」的作者黃健和常說:「早上起床看到天氣好,就會因為今天是適合騎車的好天氣而開心。」那幾個晴天,我總要抽一點時間把單車騎出門、曬曬太陽,感染二月少見的高溫。旅行的感覺不在於去多遠的地方,有時候只是換個方式、或是早一站下車、或是搭公車過橋到城市的對岸。我近期比較常騎的景美溪單車道是大學時代前進公館的機車道,以前騎機車對這段昏暗的河瀕道路沒太大的感觸,偶爾會因為對岸城市的燈火而稍微騎慢一點、張望一下。變成單車道後,整個氣氛是不一樣的,沒有引擎的聲響,只有自轉車旋轉飛舞的聲音。上個禮拜都是挑日正當中的中午騎,單車道沒有什麼人,一個人呼嘯過整個河岸,城市安靜的讓人發夢。路程的休息站是出思源路、到咖啡館喝杯咖啡。接著,下午的採訪一一上場。尋常的一天,因為多了單車這段交通形式,心情也變得不太一樣。
一直聽說永和開了幾家很有特色的咖啡館,不過因為懶、也因為被習慣牽制,總是在自己熟悉的區域活動,一想到要過個橋或是捷運多坐一站就感到不安。或許鮮少有在自己城市裡旅行的心情吧,所以總是走固定的路線、去習慣的商店,但也因此錯過在城市裡讓人驚艷的新風景。
單車道因為離水岸近、再加上很容易騎到聯外橋頭,在陽光燦爛的中午,過了福和橋,到了永和。
朋友極力推薦的咖啡館「咖啡意識」在永和福和橋頭,過了橋左轉(或坐公車一過橋就下車),就是這間小巧的咖啡館。老闆Jerry是許多咖啡大賽的評審,這間咖啡館不若台北市區咖啡砸重金搞設計、營造氣氛,它就是一間平易近人的社區咖啡館,顧客是周邊的居民、每一個近來喝咖啡的客人,Jerry夫婦都認識。整個下午,人氣沒有斷過,原因無他,就是咖啡好喝。
Jerry自己烘焙豆子,他將每顆生豆都撿得很乾淨,殘豆、不完整的豆子他一一挑出來捨棄,再以操作完美的烘焙曲線烘出毫無雜質的咖啡。精密且專注的計算非我這種在家胡亂烘咖啡豆的隨性之人可想像。帶我去的朋友說:「我有一陣子都不敢喝咖啡,因為會心悸,不舒服。可是喝了Jerry的咖啡,我的身體卻沒有不舒服的反應。」Jerry笑著說:「會造成心悸、失眠、不舒服,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撿豆沒撿乾淨,咖啡豆的雜質多,以至於不好的物質多,進而讓身體不舒服。」
我很喜歡喝咖啡、對咖啡也沒有太明顯的身體反應。看到Jerry琳琅滿目的Menu,再加上櫃檯後方一罐罐密封罐裝、詳細註明烘焙日期(時間都是一週之內的新鮮豆)的咖啡豆,我興奮的想多方嘗試。Jerry根據我喜歡的口味,煮了一杯Menu上沒有的肯亞傳道士還是修道院之類的咖啡,酸味立體卻不傷舌、每一種味道都很乾淨。
由於當天天氣實在太熱,很想喝透心涼的飲料,但又沒勇氣點冰咖啡(實在是過去喝冰咖啡的經驗太糟糕,不是太甜就太奶,沒有咖啡味,有咖啡味也是味道混濁的咖啡水)。Jerry看我遲疑,他自豪的說:「我們的冰咖啡不加水、不加冰,現煮、現冷卻,你想喝得話,要等三十分鐘。」我點了,在等待的時光,Jerry跟我們東聊西聊,他說:「永和的生活環境很好,是很純粹的住宅區,我們還有免費公車,你以後可以搭各線免費公車認識這個地方。」
咖啡溫度降到七度以下後,Jerry端出現煮的冰咖啡。溫潤、甘甜,不用加糖、加奶精,就有豐富的味道。
最後,看到櫃檯上的百利奶酒,玩心大起的嚷著也要喝一杯,朋友說:「再喝就是這個下午的第三杯!」我們還是喝了,咖啡和奶酒完美的比例,加上最後一層的奶泡,奶泡和奶酒creamy的滋味結合,咖啡柔順溜過喉頭,是這趟過橋小旅行的完美Ending。
外頭的陽光還是很烈,Jerry的手沒有停過,他貼心的調了特製冰飲柚子酸梅汁當作解暑良方。騎著車,喝著清香的柚子酸梅湯,我最愛的夏天似乎提早到來。一趟過橋小旅行,連季節,也換了。
Sunday, March 01, 2009
賞櫻IN中正紀念堂

趁著天氣好,騎著單車到中正紀念堂看「歐蘭朵」。「歐蘭朵」沒有我想像中的厲害,但中正紀念堂卻是出乎意料的粉紅。
由於比預期的時間早很多抵達中正紀念堂,於是隨性的踩著單車閒晃。過去坐捷運到中正紀念堂都只是直奔戲劇院,這回從杭州南路的入口切入,在中正藝廊繞了一圈,繞到信義路側才發現那個角落有一片櫻花林,遊客在櫻花樹下的笑容特別燦爛。雖然只是幾株,卻點燃了城市裡的春意。
因為騎著單車,所以可以自由的在每個叉路穿梭。中正紀念堂靠杭州南路側的內牆爬滿了藤蔓植物,愛國東路上的婚紗公司就著春光在此娶景拍婚紗,新人的笑容笑得跟二月莫名的烈日一樣燦爛。
賞過櫻,似乎就是跟今年的春天正式打過照面。今年看到第一場的落英繽紛是在武陵農場賞梅,粉紅色的梅花發散著清香,在冷冽的冬日更顯撲鼻。當夜,還跟著富野渡假村的解說員仰著星空、認識冬季大三角。
冬天過了,春天瞬間而來,一年轉眼走了六分之一。旅遊報導每到春天總要追蹤花蹤,但能無所事事、別無目的的站在櫻花樹下倒是第一遭。櫻花真的很美,能如此輕鬆的賞櫻真的不可思議。
父親說,在三峽老街街頭派出所旁的櫻花林也盛開了,春的氣息在蔓延中。偶爾散散步、抬個頭,季節就在招手,不見得要跟著車龍擠上陽明山。不過這種都會一隅、街頭一角的花景似乎不能放在所謂的旅遊報導裡,然而,往往與季節風景的相遇都不在預期中、也無法規劃,也因此才會有充滿驚喜的奇遇。
還是要感謝羅柏威爾森和魏海敏,讓我瞥見城市春光。
由於比預期的時間早很多抵達中正紀念堂,於是隨性的踩著單車閒晃。過去坐捷運到中正紀念堂都只是直奔戲劇院,這回從杭州南路的入口切入,在中正藝廊繞了一圈,繞到信義路側才發現那個角落有一片櫻花林,遊客在櫻花樹下的笑容特別燦爛。雖然只是幾株,卻點燃了城市裡的春意。
因為騎著單車,所以可以自由的在每個叉路穿梭。中正紀念堂靠杭州南路側的內牆爬滿了藤蔓植物,愛國東路上的婚紗公司就著春光在此娶景拍婚紗,新人的笑容笑得跟二月莫名的烈日一樣燦爛。
賞過櫻,似乎就是跟今年的春天正式打過照面。今年看到第一場的落英繽紛是在武陵農場賞梅,粉紅色的梅花發散著清香,在冷冽的冬日更顯撲鼻。當夜,還跟著富野渡假村的解說員仰著星空、認識冬季大三角。
冬天過了,春天瞬間而來,一年轉眼走了六分之一。旅遊報導每到春天總要追蹤花蹤,但能無所事事、別無目的的站在櫻花樹下倒是第一遭。櫻花真的很美,能如此輕鬆的賞櫻真的不可思議。
父親說,在三峽老街街頭派出所旁的櫻花林也盛開了,春的氣息在蔓延中。偶爾散散步、抬個頭,季節就在招手,不見得要跟著車龍擠上陽明山。不過這種都會一隅、街頭一角的花景似乎不能放在所謂的旅遊報導裡,然而,往往與季節風景的相遇都不在預期中、也無法規劃,也因此才會有充滿驚喜的奇遇。
還是要感謝羅柏威爾森和魏海敏,讓我瞥見城市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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