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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02, 2026

究竟是怎麼開始一個人上路的


 

我不是打從娘胎出來就一個人旅行,一開始也是有參團、有旅伴,尤其身為女性,父母親總覺得女生一個人出門很「危險」,一定要有人陪,而且還是要他們信得過的女同學陪。年少時期的出遊就在女同學間陪來陪去進行,當時不覺得不好,也不覺得好,我不喜歡團體活動,群體裡只好偽裝「隨和」。

也曾想過如果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出遊,是不是就有1+1>2的樂趣?大學的時候參加幾個文藝營,想聽喜歡的作家說說話,但只要涉及團體的自由活動、分組活動或是分享之類的交流,又讓我陷入尷尬。尤其參與者掏心掏肺的講一些個人經驗時,我真的不曉得要怎麼反應才好。

那就不要參團吧!二十出頭時,好友約我去歐洲自助旅行,從此再也不用在意早餐幾點吃、午餐幾點集合這種問題、也不需要聽領隊在拉車時講笑話或是逼大家自我介紹、甚至全車變成瘋狂卡拉OK車…...,瞬間覺得世界變好大,不再被這些人情世故包圍。那時在維也納看到一車一車的台灣團,慶幸自己不用跟著一車人一起遠走高飛。

摸清楚歐洲城市交通模式後,我和旅伴深知彼此的喜好不同,比方我喜灣看劇場演出,一場戲看下來往往三個小時,這對沒興趣的人來說無非是折磨。於是我們開始各走各的,晚上再回住宿點會合。起初,自己一個人在異國街頭走路是惶恐的,出門前會把地圖看到幾乎會背(當時沒有google map,現在則是在很多城市也不宜拿著手機看著google map走),對迎面而來的人都保有戒心,常常直奔最安全的地方---博物館或美術館。走著走著漸漸食髓知味,尤其一個人逛美術館真的是太享受了,想在克林姆的畫作前站多久就可以站多久,還可以左看右看細細探究梵谷的瘋狂筆觸,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執迷會耽誤別人的時間,因為沒有別人,只有我自己。這就是我要的自由。嘗試過我行我素的時光,就會想望:日後的旅行我都要自己去。


當時覺得可以自己去的地方應該限於先進國家,「安全」如同金箍咒框著女性旅人的界線。然而,我真正自己一個人搭飛機出國旅行的地方卻是尼泊爾。因著對高山風景的迷戀,想去看喜馬拉雅山的群峰、想看看友人口中純樸又美好的國度。最初我自覺尼泊爾不屬於「先進國家」,所以還是問了好友要不要一起去,但礙於時間難配合(長大之後喬時間是朋友之間出遊的障礙),只好憑著山給我的勇氣,硬著頭皮自己去。


那是我第一次造訪視覺、聽覺如此繽紛的國度,在加德滿都的塵土飛揚間閒逛,舉目所見沒有一個東西是直線、沒有一棟建築物沒有掉一片磚,處處無法定義又處處充滿生機,我從一開始的忐忑不安,立刻融入當地的節奏、愛上這裡,逛了市場、寺廟、古城,沾染了廟裡的薰香與城市的灰塵後,我熟悉了此地的不按牌理出牌,也擺脫歐洲井井有條的交通規範,搭著夜車搖搖晃晃的到要爬安納普納基地營的啟程小鎮波卡拉。

波卡拉的湖光山色如畫,但又不是歐洲款的童話世界,而是有靈性有慾望有生有死有生命紋路的山湖風景。我成天東晃西晃,也碰到其他看起來無所事事的獨旅者,有的正在進行南亞大旅行、有的則在等適合爬山的天氣。鎮上有一些靈修課程,我在吃早餐的咖啡館遇見的法國人很推薦自己所上的課程,他覺得上了一個禮拜後,更深刻的認識自己。對快三十歲的我來說,「認識自己」是很切中要害的關鍵字,我也很想認識自己,於是加入課程。

一去上課我就後悔。那是八個人的團體課程。看到有那麼多同學我就有意識的隨和起來,「自己」不見了。帶課程的老師是很有修為且讓人願意靠近的靈修者,課程從呼吸、打坐、冥想開始,然後是人與人的信任遊戲(很像表演課,也是我畏懼的)……這不是邪魔歪道的心靈成長課,我也相信參加的同學可能或多或少在靈性上有所改變,但,「我」在團體的空間裡是不見的,相對的,很迷失(也許在認識自己前要先迷失)。我無法克服只要有人在旁邊,我就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慣性的表現隨和。

第一天的課程下課後,我就自動退學,之後照原先的計劃去爬山。在台灣總覺得爬山要一群人(登山隊之類),在尼泊爾發現不少人是一個人找一個在地登山嚮導,甚至就是自己背著裝備上路。氂牛噹噹噹的聲響、山中民宿的炊煙、藏民的面貌、五彩繽紛的風馬旗,當然,還有百看不厭白雪皚皚的大山,從日出到日落天天被山圍繞著、為難著,每天都走得好累、但又走得很爽,只需一步一步向前走、無須言語交談無需社交、也不用擔心自己走太慢影響到隊伍,全身的氣力專注於氣喘吁吁地呼吸,根本沒有多的沒力氣去想事情,心靈從來沒有那麼乾淨無塵過。風聲、呼吸聲牽引沈重的腳步聲抵達山想要讓我看到的模樣。

那趟山徑之旅讓我對自己有小小的認識----我應該在很多地方可以一個人旅行。

跟著我爬山的書是《獨自一人----南極洲歷險記》,我在這本書劃了好多線、摺了很多角,在這個句子旁劃了又劃:「極地生活大部分是一種心智生活、從容省思是唯一的友伴。……我的價值觀起了改變,很多以前在心裡呈現液態的東西,現在開始結晶。」

(本文首刊於2025/2/21 Okapi玩真的專欄)


加德滿都的泰米爾區有豐富的旅遊資源,是自助旅行新手的天堂。

在波卡拉很容易找到這種小院子咖啡館,可發呆也可打聽旅遊情報

因為山的召喚,讓我鼓起勇氣開啟首次的一個人旅行。


Sunday, March 01, 2026

突如其來的山之旅(上) 說走就走 一個月內決定去走藍塘健行




自從十幾年前爬完聖母峰基地營(EBC)後,覺得此生的尼泊爾扣打應該夠了,至少尼泊爾健行這件事走到完結篇。20多歲爬ABC,30多歲爬EBC,每個年齡階段都有一座喜馬拉雅大山相伴。我本非登山控,只是喜歡走很長很長的路,這世上山徑那麼多,似乎不用再回到尼泊爾。


前前後後去尼泊爾四回,回回留下美好的記憶。每當新聞報導閃過尼泊爾的消息,心總是會揪一下,傳來的消息都是壞消息,諸如:王室滅門血案、地震再地震、聖母峰雪崩、山難、暴雨淹大水…..人命在此相當卑微,很容易重新投胎。尼泊爾人普遍善良,難以理解苦難怎麼一直降臨在此地。最近一次的「消息」是上個月Z世代抗議社群網站被封鎖而上街陳亢,媒體直接給的標題就是「暴動」,但我卻覺得這或許是尼泊爾社會改變的開始。人民上街時,正在尼泊爾甘城章嘉基地營爬山的朋友兼酒友Christine私訊我:「你有沒有興趣十月來尼泊爾一起走藍塘(Langtang Trek)啊?大概要走一個星期。」手機的螢幕正播著加德滿都希爾頓大飯店燒起來的畫面,我很快的就以那段期間有事要處理回絕,她回:「牙一咬,硬來就好了,管他的。」也是,想去的地方,是沒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攔住我的。


藍塘我一直想去,內心的計畫是以後有時間再去(常見的藉口)。我是在2017年台灣登山客在藍塘失蹤47天後被尋獲的新聞才知道這條健行路線。記者們嘟著麥克風訪問倖存者,而我則點開地圖研究了位置和路線,明白只要搭七個小時的公車往加德滿都北方前進,就能以小鎮Syabru Bensi為起點走進雪山世界。Lang的意思是氂牛,tang是跟隨,據說這條路線是藏人跟著氂牛而發現的山谷。「跟著動物而發現的路」的說法,對我來說有巨大的吸引力。後來讀了罹難者劉辰君的散文集《我所告訴你關於那座山的一切》,發現那是死亡筆記本,也是生命之書。「藍塘」這個名字一直在我腦裡,連去年羅苡珊的紀錄片《雪水消融的季節》我也看了,她帶著攝影機到藍塘,踏上2017年劉辰君和梁聖岳走的那條路、重返受困的山洞。鏡頭下並沒有呈現藍塘山徑有多美,但是鞋子踩踏在雪地與泥地的痕跡與聲響印上我心頭。我應該就是看完電影沒多久後,曾跟朋友說:「如果有機會,好像可以去藍塘走一走。」


沒想到藍塘的邀約真的來了,出發時間就是三週後。我盤算中秋加上雙十連假,再補上可以請的休假,真的可以走進喜馬拉雅山群。但讓我稍微猶豫的是對自己體力沒信心,我非運動咖、也沒有以搜集台灣百岳為人生目標,三週的體能訓練來得及應付長距離與高海拔至4700公尺的考驗嗎?我問ChatGPT:「訓練20天可以走藍塘嗎?」它說:「可以,你可以在台北郊山練習。」我說:「我每天要上班,沒空爬山,我家附近有運動中心,去那裡練有用嗎?」它說:「可以,一週至少四天,把跑步機坡度設到8–10%,快走 40 分鐘(時速 5.8–6.2),另外重訓重點是用推蹬機訓練股四頭肌(大腿前側)。」


當晚,我滑了機票,可能是「暴動」的原因,機票也不貴。權衡體訓、時間、旅費與確定貓咪有人照顧、父母有妹妹看顧後,我去定了。電腦開了好多視窗,又是研究每日爬山路線、又是瀏覽要添購的裝備,地圖看來看去、放大再放大,發現旁邊的不丹好像也可以順道去看看,它的觀光稅自疫情後從每日兩百美金降為每天一百美金,而且十月初造訪還可以參加廷布策秋節(Tshechu),一條喜馬拉雅山系的旅程在我眼前串起,我研究到天亮。


很久沒有為了一個旅行目的地要來「鍛鍊」自己,不想造成別人的麻煩,也不能自己製造麻煩,確定旅程的第二天我立刻到運動中心的跑步機上報到,照著ChatGPT設定的坡度和速度,幾乎要被甩出跑步機,我只好把速度降成4開始暖身,慢慢的走到5,大概走了五天我才能穩定地以時速5.8揮汗爬行。跑步機應該是世界上最無聊的東西,但眼前的任務會戰勝無聊,運動中心的電視播著尼泊爾人透過線上聊天平台Discord進行選舉,選出該國歷史上首位女總理卡齊(Sushila Karki),一切看來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跑步機上爬坡一週後我就碰到撞牆期,我跟ChatGPT說:「健身房真的是很無聊,我去爬仙跡岩可不可以?」它說:「可以的,但健行時間要超過一小時以上才行,把要背去藍塘的包包也背去也練習。」接著一個禮拜,我盡量早起、背著要帶去爬山的包包走仙跡岩。如果不是山的召喚,我怎麼可能連續一週早上六點多爬仙跡岩,看著大台北的晨光,想像喜馬拉雅的山景。就這樣仙跡岩、跑步機交錯,啟程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ChatgGPT提醒我:「出發前最好去大屯山或哪裡走一條至少六小時的山徑,感受長時間的健行。」我說:「我沒時間,但我會先去不丹,去走虎穴寺可以嗎?」它回:「很好,虎穴寺來回差不多五小時,又在兩千公尺以上,很適合做為走藍塘前的訓練。」倉促結束手上的工作後,帶著忐忑的心飛往不丹,除了看慶典,另一個重點就是爬山的移地訓練。


在要去虎穴寺的前一晚,不丹下起了大雨,晚上雷聲不斷,雷鳴密集到讓人不安,體會到不丹被稱為「雷龍之國」的真義。聽著轟然不歇的雨聲,不免擔心:這樣惡劣的天氣還可以爬虎穴寺嗎?早上六點半和嚮導相見時,旅館的中庭淹水淹到腳踝,他說:「我們等看看,也許晚一點雨會小一點,我們再出發爬山。」一個小時後,他的朋友傳了虎穴寺山徑土石流的畫面,本來要載人上山的驢子都嚇到躲到一旁。嚮導說:「路斷了,今天沒辦法爬。明天應該也沒辦法。」


我躺回床上,滑著手機,Christine傳訊息說尼泊爾已經暴雨五天,他還提了他的擔心:不曉得通往藍塘的公路會不會被暴雨沖斷?山徑能不能走?而我眼前最大的焦慮則是:不丹的國際航班因為大雨取消不少,我明天可以飛去尼泊爾嗎?中午過後,雨勢小了點,嚮導帶我出去吃飯,之後把車子停在路邊,遙指對面山頭:「你有看到峭壁上的寺廟媽?那就是虎穴寺。」他一說完,一陣雲來,把廟覆蓋過去了。然後,我聽到飛機起飛的聲音。Bingo,我明天應該可以如期離開。


翌日早晨七點,如期上了飛機,飛機起飛不久就是藍天白雲,我擺脫不丹的風暴。接著窗外出現連綿不絕的雪山,先是干城章嘉然後是世界第八高峰馬納斯魯峰(Manaslu) ,快要經過聖母峰的時,機長還特別提醒大家準備好相機……飛機上一片興奮與驚呼。短短一個小時的飛行,心情劇烈的轉換,飛機降落,加德滿都天是藍的、地是乾的,尼泊爾,我來了!


在暴動的時候決定出發,在暴雨後抵達。牙一咬,硬來就好了,管他的!此外,硬來的,還有我妹妹。

(本文首刊於2025/10/29 Okapi玩真的專欄)

暴雨過後不丹機場所在的帕羅鎮,河水快到路面


暴雨過後的不丹,見到這隻狗給我莫大的安慰


抵達加德滿都,當然要去屋頂酒吧喝一杯,回回神


突如其來的山之旅(下) 2025十月尼泊爾藍塘健行





在暴雨後抵達,儘管加德滿都藍天白雲,但電視新聞呈現滿是災情,好友傳訊息關心:「尼泊爾山上暴風雪,你萬萬要小心。」窗外一派平靜,很難想像山的現況,真相究竟如何?搭著小巴一哩一哩的接近藍塘山徑出發點Syabrubesi,巴士甩尾一個又一個的髮夾彎,帶我們逼近真相。車程的最後一小時,驚險的穿過土石流與溢流的坑疤路面,看著肝腸寸斷的道路不禁懷疑車還能前行嗎?但司機一派輕鬆,邊講手機邊轉方向盤,甚至回頭看看乘客反應。巴士一無反顧的開到不能開為止,最後在一堆土石前煞住,司機叫大家下車,這車就開到這了,最後一哩路自己走過去!才拿好包包,就聽到邊坡隆隆的聲響,大家趕緊往前跑,一波土石轟然而下。

藍塘(Langtang Track_的健行就這樣壯烈的開場,為了此行定下基調---求生存。

因為求生存,原本的爬山路線是先經過溪谷小鎮Bamboo然後走到lama hotel,但河水暴漲只好改成先爬陡坡到Serpagaun,嚮導Shiva說:「沒辦法,我們要高繞,新的路線會比原來多走兩小時。」第一天的健行就是震撼教育,還沒機會走緩坡暖身,直接被帶進森林、往上再往上。我邊爬邊大口喘氣,Shiva說:「覺得藍塘太easy的人,會選擇高繞Serpagaun來挑戰自己。」挑戰自我非我願,只能認命的跟著旅伴咖啡色的Hanchor 背包往上爬。那背包離我越來越遠,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爬行,那麼陡的路,要我回頭走下山,應該也是連滾帶爬。

抵達Serpagaun時,又累又餓,山徑旁是茂密的大麻葉,翠綠又有精神,但我累到無神。由於此村非藍塘主幹道,村子沒幾戶人家,應該很少人走上「挑戰」之途。下榻的山屋是藏人經營,婦人坐在地上揉捏著酒麴,本來氣力用盡的我,看到酒麴眼睛一亮,小老闆說他們用周邊草本植物製麴做成發酵米酒Chang,建議我們可以嘗試看看。我們立刻點了用小瓶雪碧寶特瓶裝的Chang,那酸度好清亮柔順,一路向上的哀聲怨氣立刻變成:「哇,好讚」。天然麴非常神秘,真實呈現地理的滋味,台灣都蘭部落的「出力釀」用部落酒麴做出的米酒是熱帶水果味;海拔快兩千的Serpagaun則是清爽的酸。

我們三個人把搞不清楚趴數的Chang咕嚕咕嚕喝完一瓶,覺得意猶未盡,又點了一瓶。小老闆說:「這個酒配氂牛肉也很不錯,你們要不要試看看。」萬萬沒想到在尼泊爾兩千米渺無人煙、電力不穩、網路虛空之處有人貼心建議餐酒搭。我們立刻點了一盤香煎氂牛,窩在爐火旁,看老闆就著柴火輪番炒飯炒麵炒氂牛肉,他身旁的家人席地而坐的和麵團、分割、桿平、包餡,捏出一個一個漂亮的momo(尼泊爾餃子)。小小的一隅就是誕生佳餚的廚房、也是起居空間。在這裡,什麼都是柴燒,城市餐廳裡讓人眼睛一亮、迸發美好想像的「柴燒」兩字,是山上廚房的日常。

山上的生活需自給自足,沒有公路,任何物資都需要靠人力揹上來,眼前杯杯盤盤得之不易,若有家電,當算奢侈品。畢竟在電力時有時無的山區,要好好運轉一個冰箱或義式咖啡機都有難度(首先要有人力搬上山)。出發前嚮導就預告這一路應該都是吃素,之前的暴雨讓挑伕配送雞肉牛肉變得困難。萬萬沒想到第一晚竟然可以嚐到氂牛肉,小老闆說:「山上的犛牛最常做成肉乾,鮮肉炒完還要燉煮一下才會軟爛好吃。」我們吃著醬燒犛牛肉,配著糯米酒,再佐現包現蒸的蔬菜momo,豐盛的晚餐讓人一杯又一杯。這樣的餐酒搭,已經遠遠超過求生,而是享樂。酒太好喝,我樂觀的以為之後的落腳點都可以喝到各村的自製發酵米酒,但,沒有,就只有在這個意外繞路攀高的Serpagaun才嚐到這款好滋味。

過了Serpagaun後,用餐都是為了生存。從1600公尺到近4000公尺的山屋,菜單大同小異,無非炒飯、炒麵、湯麵、momo,不同的是價格隨著海拔一路調高,尤其像可樂這種「享樂」飲品,就從350盧比(約台幣70)變成450盧比(約台幣90)。平常很少喝可樂的我,在山上特別想喝,每天一瓶可樂是對自己最大的犒賞。食物雖然很雷同,但大量運動造成身體欠缺能量,我在山上一餐所吃的飯量或麵量應該都是在台灣的三倍,用餐是為了填飽肚子,澱粉吃好吃滿,城市人的168、低碳水飲食法在山上是笑話。山上幹活的人有著結實的肌肉,線條是勞動自然生成,誰跟你喝高蛋白。

猛然把自己丟到一條山徑裡,也是一種求生存。當世界的虛實界線越來越模糊,難免會反思作為人這個物種,怎樣才是真實的活著?明確的存在?那就試看看靠自己的雙腳可以走到多遠、試看看靠六公斤的物品是否足以過日子、可以幾天不洗頭不洗澡不換襪子、多日手機沒訊號又如何……山路像長長的卷軸,來來往往的登山客、曬被煮飯張羅日常的山上人家,人人呈現當下的樣貌,我爬著喘著忘記他人的存在、忘記所有的關係,腦袋空空卻專注呼吸、專心走路,很累卻很自由。

藍塘山徑可一路走到海拔4700米,制高點的雪山環繞村落KyanjinGompa很美,但再美也不想多留幾天(實在太冷);飛奔下山更美,下山走得飛快應該也是本能地求生存。衝回舒適圈打開燈、洗熱水澡、用抽水馬桶,一按燈亮、一扭水來都覺得萬分驚奇且珍惜。當世界變得越來越單一,每個國家長得越來越像,慶幸還有機會切換不同世界,無法果斷的說哪個比較仙哪個比較俗,只是有幸體驗生而為人還有多樣的生存模樣。

長時間走進群山是一種校正回歸,但不用期待人生會有什麼大徹大悟。回台滿一個月,日子迅速落回腦滿腸肥的台北日常,喜馬拉雅山好遠、藍塘好遠。只剩右腳小指頭的瘀青未退,那是關於這趟山之旅的唯一證明跟連結。也是曾經努力求生存的印記。

(本文首刊於25/11/24Okapi玩真的專欄)

左:現包現蒸的momo,沾醬是辣椒醬或咖哩,沒有醬油這種選擇。
右:海拔3800處還有氂牛起司工廠。


Serpagaun山屋的一隅就是全家忙進忙出的廚房兼客廳。


一路都在想石頭會不會掉下來。

一直在心中的警告標誌。


 藍塘山徑在海拔三千之後視野開闊,群山迎接山友。




Thursday, April 30, 2015

觀光客的胡亂殺價讓他們無法翻身 悼尼泊爾

上禮拜,台灣地牛翻身,日本害怕海嘯來臨、台灣媒體則在穿鑿附會;接著,一周之內,地牛真的大翻身,在尼泊爾,一個貧窮、瘦弱、政府無作為但人民萬分純樸的國度。消息傳來,讓人心驚,如此脆弱的國家,要怎麼承受這般重擊?

 我很喜歡尼泊爾,它是我第一個獨自旅行的國度。15年前,不曉得哪裡來的勇氣,我想要一個人去爬山,於是飛往尼泊爾,在加德滿都待了一個禮拜後,就到了波卡拉,開始為期兩周的安娜普娜基地營(ABC)健行。透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紹而雇了一個和我同齡的雪巴嚮導兼挑夫,在沒有什麼高山知識下親近喜瑪拉雅山群。啟程的第一天,村子裡的老婆婆看到我竟然沒帶登山杖,立刻從廚房拿了兩根長棍給我當手杖,就這樣緊抓兩根棍子、一路看著雪巴人揹著我大包包的背影撐完全程。

  一路上,我氣喘吁吁,爬山的時候只能專注的走路,和嚮導沒有太多的對話。只有傍晚找到客棧,換下登山鞋、穿著拖鞋喝著奶茶時才能跟他稍微聊天。甫大學畢業的他,暫時以帶客人爬山賺生活費,他說:「之後我想到海外工作,可以賺比較多錢。我想去有海的地方,我沒看過海。」那一路,如果沒有他,我不可能走完全程,我所有的重物都在他身上,包括相機。在高山上,身上如果多了一公克都會覺得是負擔,若沒有挑夫協助,我根本就不可能走這一遭。旅程結束後,我們通信一段時間,後來知道他到菲律賓的紅十字會工作,在有海的地方。

  那趟旅程讓我對尼泊爾有極好的印象,迷上爬山。那也是第一回我自己雇用一個人,以人力X天數,給對方「薪資」。當時嚮導+挑夫的「公定價」大概是15美金,也就是一天不到500元可以找到一個人帶你爬山、幫你揹15公斤的行李、還不用幫他找旅館不用幫他付飯錢。聽起來很物超所值,但在波卡拉詢價時,我還被其他旅人笑找的人太貴,1012美金應該就可以找到挑夫兼導遊。我是一個人請一個導遊兼挑夫,但有的情侶檔或是朋友檔會兩個人請一個,看到瘦弱的雪巴人穿著簡陋的布鞋扛著重物走在雪山間,總讓人感到心酸。

  2006年在朋友的吆喝下,又去了尼泊爾一趟,展開了聖母峰基地營(EBC)的健行。平凡如我,如果沒有挑夫和嚮導的協助,我怎麼可能走到氧氣只有平地1/3的海拔5545公尺。那一路,我只要專注在自己的呼吸和腳步,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而從我身邊不疾不徐走過的有揹著門板的挑夫、有揹著蓋房子樑柱的挑夫,在山上所用的桌子、躺的床、馬桶、洗手台、杯杯盤盤所有器具都是靠人力扛上山的,在那樣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意識到所有的資源得來不易。

 雪巴嚮導和挑夫是喜瑪拉雅山的天使,如果沒有他們,登山家也不可能成功攀登聖母峰,而雪巴人的名字卻很少會和登山家們一起榮耀,他們是默默撐起尼泊爾一片登山榮景的使者。耗時、耗力、早衰、有沒什麼保險,用肉身抵擋著無情的天災與山上詭譎的變化。在Jon Krakauer「聖母峰之死」一書中就揭露了當攀登聖母峰成了名流們挑戰自我、擁抱自然的標章時,紐約貴婦靠著雪巴人又揹又抬也要在聖母峰留下倩影。

  在台灣請一個登山嚮導大概台幣30003500元,而那一趟聖母峰基地營的健行,雪巴嚮導與挑夫的費用一天大概美金20-25(約台幣600-750元),這麼廉價的人力還要被無情的觀光客殺價。記得在那趟旅程的某個山裡的客棧佈告欄上,除了一再的提醒山友要注意高山症的症狀,還寫著:不要再跟嚮導和挑夫殺價了,他們的薪水真的很低很低。那句話看得我面紅耳赤,旅人怎麼可以那麼自私,靠著別人的血汗完成自己的壯遊夢想。當炫耀著爬到多高、走到多遠時,是否捫心自問對於幫助我們的人,是否給予合理的對待?還是總是無情的殺到見骨!來爬山的旅人,基本上人人都比在地人富有很多很多,去殺那5塊錢美金,只是你在台北一杯星巴克的價錢。我們喝咖啡有那麼計較嗎?

在貧窮的文明古國,富裕的觀光客反而顯得更加野蠻。知道對方物價低、所得低,所以更趾高氣昂的殺價不手軟。旅遊手冊有時候會提醒我們要討價還價,但我們往往只有討價,而不還價。「以他們的所得,這個東西的利潤他們可以多活一個禮拜。」總會有人在這個時候算術會變好、苛刻的計算人力。於是,在越落後的國家,我們越容易變得野蠻、剝削人力,以在地的人均所得衡量一切,忘了對方和我們一樣也是血肉之軀,也是需要吃飯睡覺和休息。

旅行多年,不得不認同,人生而就不是平等的,有些國家就是來承受人類長久以來的罪、承受人性黑暗與不堪、包容所謂文明世界不想包容或不屑包容的事物。看過越多的各地場景,就會意識到自己能擁有的一切是多麼不可思議。旅行應該是讓人越來越謙卑,而非越來越跋扈囂張。我現在還會想起在尼泊爾,山友計較那三美金、五美金的嘴臉;會想起雪巴人怕丟了工作以至於養不起家人而咬牙答應的剝削價格......。觀光其實是暴力。

  此刻,是最適合走聖母峰基地營的季節,也是最佳的聖母峰攀登季。還記得那一路高山杜鵑開得燦爛,然而記憶中的美景被外電傳來的崩塌房舍、雪崩壓帳篷的景致所取代。媒體熱烈的討論谷歌高層命喪雪峰,那協助他的雪巴人呢?人命不同價,但當我們相遇的時候,可否將心比心給幫助我們的人好一點的待遇、更多的保障。一分錢一分貨,自以為聰明省下的東西往往要付出更高的代價。從去年安納普納雪崩造成山難到今年的地震雪崩,不知耗損多少雪巴人,他們的福利、他們的尊嚴、他們的生活,誰來幫他們爭取?所謂的觀光,究竟是造就地方產業還是剝削地方發展、導致一地更難翻身?

  很難承受曾經去過的國度變成戰場、廢墟、災區,感謝曾經照顧過我的尼泊爾人,希望能以堅毅的靈魂度過難關。請大家一起為尼泊爾祈福。

 *本文首刊於Okapi去你的文明專欄,文與圖連結:http://okapi.books.com.tw/article/3621






Sunday, May 06, 2007

再見聖母峰

去年的這個時候,腦子裡想的、嘴巴裡談的、心裡掛念的,都是聖母峰基地營(EBC)。在出發前的一個禮拜,還不敢確認自己究竟會不會去尼泊爾,國際新聞密集的播報尼泊爾政變的消息,讓一趟登山之旅有了許多變數。不確定的,還包括自己的體能。雖然為了這趟山旅,有去游幾趟泳,但以規律的運動、以及登山前的體能準備來看,我的體訓是不及格的。

但,山的召喚會讓人一步一步完成自己都不敢奢望的旅程,去年五月中,靠著一口氣、一口氣,慢慢的走完聖母峰基地營,下山在Lukla等飛機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辦到了。

這趟旅程是我這一年常常想起的畫面,同行的朋友在回來後,仍約著希望來年再爬一次,打算從Gokyo的路線前往聖山。大家都知道很辛苦、很累,可是他的魅力,會讓人不斷興起再上山走走、再走進雪白群峰懷抱的場景。

此刻,我又再次見到聖母峰,透過閱讀。安新民的「勇闖天關---聖母峰基地營記行」(時報出版),把我去年的聖母峰基地營記憶又重新呼喚出來。透過他對雪巴人的描寫、一路上隊友的互動,我鮮明的想起去年五月七個人一起度過得山徑歲月。基地營健行很美,但一行人在四五千公尺高山上所建立的情感,也非常迷人,我讀到他的故事,也想起自己的故事,想起在Namche客棧裡好吃的雞排飯、想起一路跟著我們開得燦爛的高山杜鵑、想起每天強記著群山名字的歲月、想起每天都遙遙領先且爬起山來不疾不喘的女孩、想起總在下午休息客棧裡跟隨團醫生問診狂嗑各式藥物與保健食品的大叔們,還想起兩次攻頂Kala pattar的時光……,雖然第二次攻頂時天候不佳,在Kala Pattar沒看清楚聖母峰的模樣,可是站在至高點,被雲霧包圍時,整個人的內心是激動而沸騰的。

一趟EBC健行,記憶裡不會只有沿途的風景、壯麗的山景,有更多部分是和人有關的記憶。貼心的廚師、專業的嚮導、善良的山上子民,以及同行者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行徑。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同行者喘不過氣的表情。

當我坐在電腦前,山上的一切,都很遙遠。然而,翻著「勇闖天關」時,五千公尺的稀薄空氣,突然湧進我的房間,清涼的對抗外頭悶熱的氣候。

Sunday, June 18, 2006

小人爬大山(2)


帶偶去旅行,是53請我「順便」去做的計畫。|由於出差太頻繁,常常在上飛機前還在發稿,使得我總將53的偶塞在衣櫥,沒有把他們帶出境,目前帶他們走過的地方只有:美西國家公園、克羅埃西亞、聖母峰基地營。可以想見,每次掏出他們,都會引起周遭人士的關心。
「這是什麼?」
「為什麼帶他們出來?」
「好有創意喔?」
當中以pasang問的最有創意,他說:「他們是神嗎?」對他而言,我可能是帶神出來巡禮的宗教狂熱分子。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有53高超的技巧,可以舞動這些偶,不需解釋,就可以讓行走的人瞭解布袋戲的藝術,進而讓人對台灣著迷。

我總是不好意思的把他們掏出,然後快快的把他們收起邋來......

小人爬大山(1)


53一聽到我有把兩個小人背上山,感動得快飆出淚......

沒錯,這回EBC除了其他六名隊友一路扶持,還有兩名小人相伴。這兩個偶是在出發時臨時塞進去的,已經有多次遠行沒帶他們出遊,這一回,不知怎的,在出門的早上,將他們放入行李箱。然後在山徑上,托給Pasang照顧,當我想幫他們留影時,總要大喊:Pasang, the puppet!

這兩個偶最後陪我走到標高5545公尺的Kala Pattar,是除了mini, pasang,小兄弟外,此行陪我看到最高山景的人物。在此行的最高點,我情緒沸騰,興奮的幫他們拍照、留影,儘管雲一波波的來,遮蓋了他們山後左方的Nuptse和Everst。如果細看,會發現旦角的身上有白白的粉,那是雪花!

攻頂的那個下午,天氣很不好,我和mini決定賭賭看,沒想到我們竟然看到山景,儘管雲一波一波的來,但山的壯麗完全沒被打折。我和mini發瘋的拍照,不顧天氣越來越冷、天空降起雪花,小兄弟和pasang瑟縮在一旁,冷得直哆嗦。我們在山上待了一個多小時,在在下這張小人爬大山的合影後,冷的往山下狂奔。爬上來花了一個半下時,下山只花了40分鐘,

Sunday, May 28, 2006

聖母峰基地營的流水帳


如果沒有這些細節,如何成就一趟旅程?

行腳人員:郭爸、郭媽、James、mini、小萍、Herman和我

Guide:3名雪巴---Pemba、Pasanga、Nawang,每天每名薪資20美金

Porter:6名,4名背大行李、2名背隨身行李,每天每名薪資美金10元

每日作息:幾乎每天五點起床、六點半出門,晚上八點以前就寢。

餐食:整個山徑的店家賣的菜單都很雷同:炒飯、炒麵、noodle soup、早餐不外是白土司、法國土司與pancake。主要熱飲是熱檸檬茶。自備的肉鬆在此非常下飯開胃。

嗑藥:早晚各一顆diamox、一些晚上因高海拔睡不著的人晚上睡覺補一顆史蒂諾斯、最後體力不支的人則嗑美國仙丹......。十分懷疑若不嗑藥是否能如此順利完成旅程。

EBC每天的作息:
5/13
Lukla---Phakding
天氣:多雲、陰、下午下雨
6:40 Yeti Airlines從加德滿都起飛
7:30抵Lukla,開始張羅porter的事情
9:15出發開始走
11:30抵Thadokoshi吃午餐
12:30開始前往Phakding
13:50抵達Phakding,住Tashi Taki Lodge


5/14
Phakding---Namche Bazzer(3420公尺)
天氣:晴
6:30出門
9:15抵Monjo、進入國家公園,在Everest Summit Lodge休息喝茶(該lodge一晚100美金),看見Thamserku和聖山Khumbi Yul Lha
10:15抵達Jorsalle午餐
11:30往Namche Bazzar方向走
14:00抵Namchee
16:30到Hermann Berkery
17:30吃晚餐
住Camp de Base每晚20美金,在這裡吃到整個山區最好吃的餐---grilled chicken、chichen chille,房間附衛浴
*租一個氧氣瓶,每天25美金


5/15Namche Bazzar高度適應日兼體能訓練十小時
天氣:晴
5:15出門到view point看日出,但view point被拒馬圍起來
5:30抵達view point,看到Everest 、Nuptse range、ama dablam、Lhotse
6:15回旅館
8:00出門
8:15開始爬山,高度適應,險坡爬兩小時
10:15抵達山頂3800公尺
10:45抵達Everest View Hotel休息(該旅店每晚180美金),起霧,沒看到Everest
11:30離開Everest Hotel
12:15抵達Khumjung參觀Hillary在此設的學校、學校旁是美麗的mani stone
13:00在雪巴村Khumjung午餐
14:00離開Khumjung、到喇嘛廟看雪人頭骨
14:25抵達Khumde,參觀醫院
15:15下山
17:00回到Namche Bazar旅館



5/16 Namche---Tengboche(3860公尺)
天氣:晴轉陰
7:00出發
9:00抵Sansan一路下坡
10:00抵Phunki Tenga(3250)吃午餐
11:45出發往Tengboche
13:45抵達Tengboche



5/17Tengboche---Dingboche(4410)
天氣:早上是晴天,過中午轉陰,這段路高山杜鵑開得燦爛
7:15出發
9:15抵Pengboche
10:30到Shoemare吃午餐
12:30動身前往Dingboche
14:30抵達Dingboche
住:Sonam Friendship Lodge and Restaurant
遇見一個在新加坡讀書的成都人



5/18Dingboche高度適應,爬Nangkar Tshang(5100)
天氣:晴轉陰
7:45出門,一路爬險坡到5100
11:00 到達Nangkar Tshang,可看到Island Peak、Makalu、Luboche、Peak 38、chubulu、清楚的Ama Dablam
11:30下山
13:00回到旅店
*今天有45個人攻頂成功,23個雪巴、22個外國人


5/19Dingboche---Lobuche(4910)

天氣:雪,晴
7:15出門
9:15抵Dughla喝HOT lemon tea
9:45出發往墓碑群
10:45抵達因攻頂而失蹤、罹難的紀念碑(一路陡坡)
12:30Lobuche
住一晚18美金的Eco Lodge,有感人的室內抽水馬桶、義大利麵好吃
15:00出門爬飯店對面的小山看Khumbu冰河
15:45回來



5/20 Lobuche---Groak Shep---Kala Pattar
天氣:陰

7:00出發
10:00抵Groak Shep(5160)
10:30午餐
11:30五個人去EBC,我和mini去睡午覺
13:30出門直攻Kala Pattar(5545)
15:45抵Kala Pattar,山群一一浮現,極感動。看到:Khumbutse、Lho la、Lingtern、Pumari、Tawoche、Nuptse、Everest Thamserku、khang te ga、Ama dablam。
17:15下山
17:55抵達旅館,最HIGH的一天。去EBC的友人於18:30體力耗竭的歸來



5/21 Groak shep--Pheriche(4270)
天氣:陰、雪、雨
開始下山
6:40出門再去一次kala Pattar
9:10無奈的抵達,山頂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10:30回到Snow Land
11:00開始往Lobuche走,一路下大雪
13:00體力耗竭的在Lobuche午餐
14:25離開Lobuche往Pheriche,一路濃霧
17:25抵Pheriche住Jimmy carter於1985年住的飯店panaroma,極簡陋,被名人騙。



5/22Pheriche--Namche Bazar
天氣:晴轉陰
7:00出門
11:00抵達Tengboche,一路杜鵑盛開
11:30出發走往Pasang姑姑家(過Gyko、 Kumgjung三叉路)
14:00抵達吃午餐
15:20出發往Namche bazar
16:40抵達Namche Bazar,以為抵達天堂,沒想到停電。用一瓶半的熱水壺洗頭洗澡。吃到懷念的麵包與烤雞。


5/23 Namche Bazar--Lukla
天氣:陰
8:30離開Namche,Camp de Base的主廚Sunil跟著一起下山
10:30抵Monjo
13:00抵Phakding
14:45離Phakding
17:45抵達Lukla
住:Northen Face,附衛浴、有熱水,每晚20美金



5/24Lukla---Kathmandu
天氣:陰轉晴

6:00等飛機
10:00坐上飛機,飛機誤點一個半小時
10:35回到Kathmandu

比預計的行程提早兩天回到市區、回到台北。

Saturday, May 27, 2006

聖母峰馬拉松

 一路從五千五百公尺狂殺到Lukla,高度從5545降到2840,原本花了八天的上山路,下山只花了三天,然後,所處的空間越便越大、房間的開關越來越多、浴室的熱水灑落的越來越勻稱甚至熱得冒煙……,雪峰遠去、犛牛的鈴聲遠去、樓房一棟一棟的出現、發動汽車、坐電梯、開電視、開冷氣,我回到台北了。

 24小時前在Lukla等20人座小飛機下山的場景,有如隔世,甚至,坐著一直在誤點的尼泊爾航空、慢慢的飛回香港,也是許久以前的事。直到摩擦到指尖因為受凍而裂開的傷口、摸到鼻頭因曬傷而脫皮的痕跡,才再度和24小時以前的場景發生連結。今年五月,我花了十一天,在聖母峰基地營的山徑上trekking,用雙腳走到目前自己的身體可以抵達的最高海拔5545公尺,仰望著群山、被閃亮的白雪照耀。山上的日子,現在看來,有如真空包裝,變得好遙遠。即使是click著圖檔,一切都是浮光掠影,就連肌肉上的酸痛也很快的遁形無蹤。EBC的一切,是被鎖在另一個時空的故事,只有把雙腳再次踏上那條山徑,走進雲中、霧中、雪中、陽光裡,屬於EBC的氣味才回來!

 旅行是無法複製的,更何況是複製空氣、氧氣。我怎能在台北再次感受含氧量只有平地50%的高海拔氣息!所以這一切的發生、旅程、完成都是一次又一次千載難逢的機緣與好運氣。


2003年五月,聖母峰的召喚


 2003年五月,SARS正擊潰人心時,我進入報社的旅遊組,收到的第一份新聞稿是紐西蘭觀光局寄來的Sir Edmund Hillary攻頂五十週年慶祝新聞稿,所附的新聞照片是紐西蘭人艾德蒙‧希拉瑞和雪巴丹增‧諾杰在峰頂的合照,而且有意思的是,在2003年攻頂成功滿五十年的時候,Hillary和丹增‧諾杰的孩子再次攜手攻頂成功。這樣的新聞在全國上下聞SARS色變的氣息裡,很快就埋在一堆恐慌新聞裡,但是新聞稿所附的圖檔卻燃起我對雪峰的熱情。我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爬上8848公尺(新的測量結果是8850公尺)高的聖母峰,但,我至少可以走一趟聖母峰基地營(EBC),和七八千公尺高的聖稜打個照面。

 然而2000年到Annapurna基地營健行的辛苦仍記憶猶新,當時的自己,不太確定何時可以再次啟程,只是這條山徑已經駐進心裡。有一天,我會去,輕輕的告訴自己。沒想到,三年後的五月,我就踏上EBC的旅程,在五月的風雪裡,站在目前最靠近它的距離。

原始且自然的時空

 已經許久不用「腳程」去計算甲地與乙地的距離。但在爬向EBC的日子裡,最常問雪巴的問題就是:「還要走多久!」每天晚上睡覺前總向雪巴問:「明天要走幾小時?」從Namche Bazar到Tengboche要五小時、從Lobuche走到Gorak Shep要將近三小時、爬到Kala Pattar要兩個多小時……,除了算腳程,沒有其他的計算方法。要到這些地方,只能用雙腳抵達。

 觀光客是幸福的,可以花一天十塊美金請挑夫幫忙扛行李,雙手空空的往上爬。但住在那條山徑上的居民,就必須完全仰賴人力、獸力來維護家園。所有的物資包括米、食物、糖都需要人力(挑夫)或是犛牛運上山,幸運的話,可以從海拔2840公尺的Lukla機場開始搬、開始走,有時候甚至必須從遙遠的Jiri走個一個禮拜才能走到Lukla。能給犛牛運還算省事,問題是有許多東西是犛牛運不來的,比方說門板、大樑、建材等沈重的物資。在爬山的路上,遇見幾個身後綁著重達100公斤以上木材的挑夫,他們每走幾步就休息一陣,然後繼續走,直到抵達家門口。因此,在山上住的旅店,無論再簡陋,所有的木材、玻璃都是從山下以人力走了數天才運上來的,躺在這樣的房間裡,除了珍惜還是珍惜。

 山上的水電也是如此,高檔一點的旅店有發電機,可供給短暫的電力,其他的就仰賴天光,天黑,大家紛紛入睡。水,則要靠人力去挑,因此每一滴都是花費著許多力氣而來,在這樣物資匱乏的環境裡,讓人不敢浪費。


2006年5/29聖母峰馬拉松

 5/29,EBC的山徑將舉行年度的馬拉松競賽。參加的選手(主要是雪巴)必須從EBC跑到Namche Bazar,全長42.195公里。在爬山的日子裡,遇見幾個正在練習的選手,當我拖著牛步喘吁吁的行走時,他們如風一般輕盈的從我身旁飛奔過去。高度適應、上坡對這些選手來說,一點也不算什麼。在海拔5160的Gorak Shep旅店Snow Land裡,有一張店家參加馬拉松競賽的證書,42.159公里,他只花了七個多小時,這還是沒有得到名次的成績。我從Groak Shep走到Namche Bazzar花了兩天,每天步行將近八小時,更別說從EBC到Groak Shep那段上下起伏的冰河地形,老是花費旅人三個小時的體力。

 旅人和雪巴的體力終究是不同的。我的雪巴guide Nawang說:「一般雪巴從Lukla走到Gorak Shep只要三天!」這段路程我走了八天,做了兩次的高度適應。本來對於guide安排的上山時程感到疑惑,因為每天只走四到五小時,經驗豐富的雪巴guide Pemba說:「避免高山症,在高海拔走越慢越好,而且要多休息!」沒錯,在三四千公尺的高度,一天走四五個小時就很消耗體力,再加上身體要適應高山上上稀薄的氧氣,需更費力的吸氣,整個上山的過程就是呼吸的訓練,每一次的吐納都費盡力氣。靠著意志力與不放棄的牛步,我就這樣爬上這趟旅程的至高點Kala lPattar,在海拔5545的高度,被聖母峰、Nuptse、Khumbutse、Lho la、Lingtren、Pumari、Tawoche、Thamserku、Khang te ga所圍繞。每一座雪峰在雲霧間有不同的姿態,冰壁上的線條讓人著迷,坐在石堆上、看著群山,除了臣服還是臣服,站在這個點,強烈的感應到大自然的神性。大山大水的景象,讓渺小的我只能安靜的端坐著,無法發出一語。

5/20傍晚,走下Kala Pattar,心情很激動且狂喜。蒼天與群山的震撼讓人心跳加速,而能如願的爬到最高點更讓自己覺得不可思議。對於一個平日無運動習慣,對登山熱情不高的我來說,這一趟可以走到5545公尺,簡直是奇蹟。狂喜,讓人忘記爬山的費力、一路餐食的簡單、住宿的不夠溫暖……,旅途的不便都變得不重要,看見群峰的喜悅讓人不再去在意吃喝拉撒。只覺得整個心是暖烘烘的,滿足的跑下Kala Pattar,在旅店Snow Land不自覺的一直想笑。


All in the Timing

旅行需要機緣、運氣。在出發的前一個禮拜,我都不確定這趟聖母峰基地營的健行是否真的能成行。之前尼伯爾的動亂,讓我幾乎已經放棄這趟旅程,五月初看新聞都沒看到尼伯爾的消息,在「沒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原則下,很倉促的啟程。啟程後,又是一連串的不確定,不確定自己的體力、不確定每天的氣候、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有高山症,還好有挑夫、雪巴導遊的安排,才能按部就班的超速完成旅程。爬完山,在Lukla等飛機,又是一個不確定,之前聽說許多旅人在這個機場等飛機等個三五天,坐飛機的當天早上,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雲霧,心中也一片愁雲慘霧,幾乎認定小飛機會取消飛行了。還好,只延了一個多小時,天開了,飛機也飛了。抵達加德滿都,又面臨尼伯爾航空的必然性誤點,曾有人等尼航等了兩天,種種「等待」魔咒在我的腦海盤旋,還好,只等了半天,飛機就起飛到香港。在香港機場,制度與規矩讓人很快的步上現代生活的步調,明亮的機場刺眼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不就是我平常習慣的燭光嗎?

回到台北,一切都變得好遙遠。今年EBC的登山季也快進入尾聲了,在5/29的馬拉松後,這條山徑將進入雨季,沈寂到九月,然後又有大批的登山客湧來。下山的時候,Namche Bazer旅店的主廚Sunil跟我們下山,他說:「觀光客到五月底漸漸少了,我也要回加德滿都進修廚藝,下禮拜還要跟一個英國團到西藏朝聖,當隨團廚師。」Namche Bazar的好吃麵包店Hermann的老闆也將在五月底結束營業,到加德滿都、印度最生意。他說:「九月再回來開店,那又是全新的登山季。」

 聖母峰馬拉松有如一場散場嘉年華,在登山季的尾聲,再掀起群山的熱情。這一趟,聽了好多關於聖母峰的故事、台灣登山者的故事、也在同一段時間,有45個人攻頂成功,成功的喜悅蔓延整個山徑。在我們為攻頂者喝采的時候,救援機仍來來回回的盤旋在山區,和成功者相較,有更多更多的人喪生在雪峰之間。

 山,真的很迷人,有時候會美到讓人忘記危險、拋下一切,義無反顧的往山巔走去。

兩個媽媽山


Ama dablam也是這一趟讓人印象深刻的山。Ama的意思是媽媽,dablam是double的意思,所以中文的意思就是兩個媽媽山,也有人打趣的說是大奶二奶山......

ama dablam在不同的地方呈現不同的山形。在Tengboche看,是一高一矮,但到了Dingboche看,這雙峰又差不多高度。

爬山看山有時候也頗困擾,常常爬到沒有方向感,拐個彎就認不出山形。但Ama Dablam是少數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指認出來的山。

沿著牛奶河的山徑之旅

EBC健行路線就是沿著聖母峰的雪溶河流Dudh Koshi前進,Dudh Koshi的意思是Milk River,從高處往河谷俯瞰,白色的線條穿越山谷,的確是條牛奶色的溪流。

說沿著河谷走,似乎是太輕鬆了。精確的說,EBC健行路線是在牛奶河河谷兩岸上上下下,動輒三百到五百公尺的落差,常搞得我走得氣喘吁吁,擔心每次爽快的下坡就是為了迎接之後恐怖的上坡,究竟什麼是甜頭,已經無法判斷。

尤其爬到Kala Pattar之後,整個人失去鬥志,花了三天一路狂下山,總覺得這河谷怎麼走都走不完,而「下山」的快速墜落感是不存在的,因為起起伏伏的山徑讓人難以捉摸,就連終點通往Lukla的最後半小時路程,也是讓人走不快的上坡。

一路望著牛奶河興嘆。

一路常伴的6811


標高6811的Thamserku是過了Namche Bazar後,幾乎每天都跟著我們一起往前走的高山,走到每個落腳的地方,都可以找到他的身影。Thamserku的冰壁十分迷人,常看著他的肌理看到入迷。對他特別有情感,除了是因為總是會遇見之外,它也是我在這一路上所認識的第一座山。它亮麗的外觀也成為尼伯爾紙鈔上的圖像之一。

朦朧的與Nuptse打照面


爬到5140的Gorak Shep,天候不佳。厚厚的雲檔在門外,讓人完全沒有想要出門看風景的慾望。在餐廳徘徊許久,雲仍未散去、依舊沈甸甸,然而Kala Pattar就在眼前,不趕緊上山瞧瞧,似乎有違這趟來朝聖的目的。

5/20下午一點半,第一次前去Kala Pattar,不帶任何期待,因為雲厚的讓人不敢有奢望,上山,只為了完成這段該走的旅程。

邊爬,心越沈,覺得自己與群山無緣。就在快到Kala Pattar山頂的最後十分鐘,雲慢慢散開了,Nuptse、聖母峰在雲霧間露出形體,很短暫,雲又很快的在山間開開合合,眼前的山景是道道地地的「幻」影。光影變得實在太快了,風、雲來得好快,就在山巔,待坐著看著雲彩和雪峰玩著朦朧的遊戲。天空雖不清,可是朦朧的有詩意,有如暈染的油畫。整個天空是個巨幅的動感螢幕,快速的調色、融合、調色、融合。最後,山、雲、天空又混成整片的白。看完天空的開合,手腳凍僵,但十分滿足,且喜悅。
第二天早上,再爬一次Kala Pattar,真的是什麼都沒看到。5/20所見的景致,果真是幻影。

45個人攻上聖母峰


5/18有45個人攻上聖母峰,這是一路上聽到最讓人振奮的好消息。45人中,有23個雪巴、22個外國人,其中包括破了紀錄的史上最高齡的日本登山者,他以七十歲的年紀,登上聖母峰。
爬個5545的Kala Pattar去看聖母峰就搞得我兩公尺雙腿發麻、呼吸困難,很難想像要去挑戰8848的勇士們。據雪巴說,一次的攻頂計畫至少兩個月、耗資上百萬。負責統籌的雪巴人,帶一次攻頂隊就可以在加得滿都市中心買一棟房子。Pasang說:「帶人攻頂可以迅速的名利雙收,只是風險很高,你永遠搞不懂老天爺要給你怎樣的天氣、給你怎樣的難題。」在Lobuche到Gorak Shep這一段,常看到救援直昇機盤旋,隆隆的聲響,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隱憂。

Friday, May 26, 2006

冰河上的攀登夢


沿著昆布(Khumbu)冰河走,就可以抵達聖母峰基地營(EBC)。這一趟,有幾個朋友就是為了到基地營朝聖,看看搭在那裡上百個帳棚、等待攻上8848(新的高度是8850)的登山者,儘管,在基地營根本就看不到聖母峰。
我是為了看聖母峰而來,所以到Gorak Shep後,並沒有去走來回七小時的基地營,而直接爬上欣賞山群最佳的據點標高5545公尺的Kala Pattar。從Kala Pattar可以看到往EBC石塊起起伏伏的冰河路徑,路的盡頭就是冰原,再過去就是各色帳棚的築夢基地---聖母峰基地營。在五千多公尺狂走七小時是一種考驗,從基地營回來的友人們個個面色疲憊、雙腿發軟,有得甚至體力耗竭。但,他們都說:「累得很值得。」

每座山都在冒煙

聖母峰基地營的Trekking路線除了山
氣勢驚人,在山頂上縈繞的雲彩也很具戲劇性。從Dingboche往Lobuche的路上,Thamserku、Khang de ga、Tawoche這些六七千公尺高的山群都冒著煙,帶路的雪巴說:「那代表山頂在下雪」。然而從四千公尺看著七千公尺高的雪,覺得像一場又一場的煙之舞。山頂的雪在山下仰望,都成了輕盈的雲煙。

眼前是接近神性的開闊


不時會想著要去爬上山之巔或是想潛到藍藍的深海底,或許是因為仍執迷著這世間仍有「神性」這件事。自然界有強大且讓人震撼的力量,讓人臣服,除了讚嘆還是讚嘆。潛水的時候,驚嘆於在海平面之下的花團錦簇竟是如此瑰麗;爬上四千公尺以上,則讚嘆在雲端的世界是如此乾淨且透徹。尤其聖母峰健行路線,沿途沒電線桿,拍照無障礙、是也無遮蔽。讓人全心全意的領受屬於神性的開闊。

走得慢,是因為風景黏人

花了八天爬上聖母峰基地營,這算是相當標準的節奏。
只是在這段上攀的路程中我走得非常慢,一方面高海拔讓人一直調呼吸、邊爬邊喘,二方面在上坡的路上很幸運的碰到好天氣。尤其從Namche Bazar到Dingboche,天空、雲彩、山景都讓人振奮,才按下一個快門,沒幾秒,一陣風來、雲翻了幾圈,眼前又是另一種景致。一路上,看盡了天空的變幻莫測,每一次天地的換裝,都讓我多凝視了好幾秒、腳步又變慢了,又其從Dingboche到Lobuche的路上,美麗的雪景,黏著我幾乎無力再往上爬。

雪,神妙的魔法師


沿著聖母峰的trekking路線,所見的村莊guest house多半簡陋。有床有門不代表就可以把風雪隔在門外,隔壁室友的鼾聲、在床上翻轉睡袋的聲音不時傳到耳裡。在Dingboche的夜晚,躺在床上,聽見薄薄的屋頂有墜落的聲音,不是雨聲的清脆,而是更具重力加速度的敲打樂。翻起窗簾的一角,下雪了,睡袋的溫度讓我懶得為夜晚的雪走出房門。悠悠的在雪的飄落聲中睡去,醒來,窗外是截然不同的風景。不再是落魄的村莊,而是亮麗的舞台。

五月,乍見的銀色世界

在海拔4410的Dingboche,遇見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醒來,看見外頭的銀色世界,幾乎忘記高海拔的空氣稀薄,不自覺的衝出門,快步的踩踏在五月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