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03, 2006

吳哥,真的在微笑



這回,我去吳哥窟,吳哥,真的在微笑了。

 四年前,雇了一台摩托車、一個機車騎士,在吳哥窟閒晃了兩個禮拜,後來轉往金邊一周,對於柬普寨這個國家,只有「苦」這個字可以形容。對照於當地容貌總是愁苦不堪、眼神空洞的當地人來說,大吳哥Bayon神廟上百張微笑的臉,真的是一大諷刺。撇開個人對於金邊的不甚喜愛,我很喜歡位在Siem Reap的吳哥窟古城,將近一千年前恢弘寺院、宮殿、陵墓建築,現在看來仍是不可思議。只是在現在的柬普寨人身上,看不到過去高棉人的氣度與氣魄。

 四年前,在吳哥窟旅行的兩週,創下我旅行生涯來最低消費的紀錄。住在Smiley Guest House,每天美金8元就可以有一間有衛浴的房間。在塵土飛揚的Old Market一帶吃飯,常常不會超過美金1元。美金1元在當時還可以買到三條長長的法國麵包。那時候,在台灣清貧的我,在吳哥窟簡直是有錢人,花錢都不用算匯率或在心裡加減乘除一番。我在古城裡拍照拍瘋了,晚上總是很快的吃個飯、回到旅店,不願意在街上多做停留。因為當我看到街上黯淡的燈光、清貧的生活面貌,只會燃起心中的罪惡感----一個旅人除了消費一地的資源外,還能對當地有什麼貢獻呢?那是一趟很想脫離現實的旅程,只挑想看的看,能不看的就躲在旅店裡吹電扇。

 今年十一月底,我再次前進吳哥窟。吳哥窟以及整個Siem Reap地區變了。從下飛機的剎那,就是一個嶄新且古典的機場迎接旅人;塔普倫寺有木棧道讓旅人更容易親近樹纏石的景致;我最喜歡的廢墟Bang Meala的地雷已經完全清理乾淨,旅人可以沿著舒服的木棧道行走在這詩意的廢墟裡;從機場到市區的路上,五星級飯店一一出現,一晚八百美金的Amansara低調的在Grand Hotel對面;法式殖民風的Victoria Hotel則在皇家公園的一側營造過往的佳美時光;再往Old Market方向去,路變好了,三步一個餐廳、五步一個按摩院;精品旅店和平飯店(Hotel de la Paix)也閃亮的誕生。到處充滿新生的氣息、處處有賺錢的商機,來接我的司機John說:「這四年,吳哥一帶整個觀光像爆炸一般蓬勃,這裡的人變得比較有錢,生活改善很多。」是的,生活改善的第一個指標應該就是人民的臉上也燦爛的笑容。我在餐廳、按摩店、路邊攤、嘟嘟車司機上都感受到這燦爛的笑容,這種微笑的溫度是四年前這個地區沒有的。

 當然,你可以說吳哥變得更觀光,Victoria的總經理Christian Decaudin就說:「現在Siem Reap地區,旅館加民宿一天的房間量有一萬間!」尤其去古城參觀,簡直是被人海淹沒,鏡頭裡要避開人頭非常困難。韓國團、日本團、台灣團在小吳哥、女生廟裡摩肩擦踵,要感受我四年前看到的清幽,非常困難。若想模仿「花樣年華」裡把秘密說給洞聽,更難,因為大家都會看到你的蠢樣,甚至偷聽到你的秘密。Amansara的Donald跟我說:「想要避開人潮與酷熱,最好早上六點半就去參觀寺廟,上午十點回到飯店休息,下午三點多再出門。否則,真的是跟人海與豔陽打仗。」現在的吳哥,真的很熱,天氣熱之外,整個旅遊市場都熱鬧滾滾,小小的Siem Reap成了完全體貼觀光客的城市,我在這裡每天試一家按摩店,從一小時八元美金到一小時美金80元,各有各的樂趣。我在這裡按摩的頻率比曼谷還頻繁,而這裡按摩的細緻度一點也不遜於曼谷,相較於四年前我來這裡「清貧」的旅遊,這次完全是享樂到過了頭。服務業在這裡興起,柬普寨人的單純與熱情讓他們所提供的服務異常貼心,我每次回到我下榻的旅店都有回到家的放鬆感,一進大廳的冰毛巾、溫暖的問候讓人覺得這個地方在這四年內真的變了,變溫柔了。

 吳哥,真的在微笑了。

 當然,在這個微笑的背後隱藏著開發中國家發展觀光必然面對的尷尬。過度討好觀光客、自我文化的喪失、觀光客對這裡的破壞(許多攝影團不顧古城的「請勿攀爬」標語擅自爬古城,讓當地人相當頭痛)、美金橫行……,發展觀光的陣痛勢必一波又一波的挑戰這個景點;金錢的誘惑勢必也不斷來攪亂此地的安寧。我不曉得Siem Reap地方準備好了沒,只知道現在的吳哥是一個講究發展的觀光區,國家博物館正在蓋、處處是工地、處處是建設……。我希望這個微笑可以舒服而持久,而不是變成另一個觀光怪物。

 不過,這回的吳哥之旅真的很溫暖、很舒服。當地人變得比較快樂,我的心情也比較快樂。

Thursday, November 30, 2006

文火烘咖啡豆


 一直以來,我都比較適合做邊緣或附帶的事情,比方,「附」餐咖啡。既然是「附」,就不是主角,而是增添趣味、或是讓人毫無感覺的喝下,喝完可能會無意的說:「今天的咖啡還不錯。」

完全出於省錢的理由,我開始自己烘咖啡豆,因為一磅烘好的咖啡豆可以買兩磅的生豆,怎麼算都是自己動手做比較划算。對生豆著迷,是在肯亞。有一回在奈洛比郊區的咖啡莊園,碰到正在採收紅紅咖啡果實的咖啡農,我忍不住下車幫他們拍照。咖啡農圍著我、開心的看著數位相機裡的自己,就這樣拍照、看自己,玩了一個下午。離開時,他們送我一包特別揀選的豆子,咖啡農說:「回去喝多少、烘多少,烘好的咖啡豆壽命只有十天,十天過後就不是真正的咖啡氣味。」

我拿著日本進口的陶製烘焙器,倒進一百公克肥肥大大的肯亞AA,把瓦斯爐的火打開、轉到小火,手持有如陶罐的烘焙器離火約十公分,開始每三秒鐘搖一搖,讓豆子受熱均勻,以進入脫水狀態。此時,豆子會冒出有如蜂蜜的甜味,豆子的銀皮也微微的掀起。我持續十分鐘均勻的搖晃著陶罐,直到聽到第一聲「ㄅ」,之後整個陶罐裡的豆子興高采烈的ㄅㄅㄅ不斷,我將陶罐移到離火源五公分處,讓他們痛快的ㄅㄅㄅ,然後以每一秒一下的速度均勻的搖晃著,銀皮有如飛花般在瓦斯爐上飛舞。然而這種ㄅㄅㄅ的清脆愉悅聲音,可是要在晴朗的好天氣烘焙才會有暢快的ㄅ聲,否則,陰天他們可是悶著聲出氣。在嘹亮的ㄅ聲後,豆子進入第二爆的BB氣聲,他們微弱的聲響有如熱情舞動後的喘息。就著喘息聲,我熄了火。然後,把一粒粒裂得很開心的豆子倒在鐵盤上攤平,再用扇子把他們降火、調息,直到變涼。

裝到密封罐後,靜至二十四小時,再將豆子取出兩匙、用磨豆機磨碎,以將近沸騰的水緩緩的以同心圓方式澆淋在新鮮的細粉上,咖啡粉一吸到水愉悅的膨脹,整個濾杯蓬蓬的有如瑪芬蛋糕。從烘焙到沖煮,就屬這膨脹的一刻最美,空氣中瀰漫的是肯亞的陽光滋味。

於是我繼續到世界各地蒐集生豆、烘焙每一個地方的陽光氣味,每一百公克的文火烘焙咖啡豆都是每一趟旅程的陽光氣息。這是我唯一可以打包、送人、與人分享的家常菜。

(註:刊於11/29人間副刊)

Sunday, November 19, 2006

從挪威森林到海邊的卡夫卡

「挪威森林」、「海邊卡夫卡」,是兩本書、也是咖啡館,從羅斯福路的挪威森林到台電大樓旁的海邊卡夫卡,再到溫州街的挪威森林,大體就是我在台北閒晃時的版圖,而這小小的區塊,竟是我十幾年來最常活動的場域。當我翻著INK,看著老闆阿寬這幾期寫得咖啡店觀察筆記,好似一次又一次的走進洋溢著咖啡香氣、音樂、煙味的世界,而,我好像就在這些氣味裡,逐漸變成現在的自己。

 認識「挪威森林」差不多是自己大一的時候,那時候義式咖啡還沒有那麼普及,只因為有一個朋友在那兒打工,一個週末午後跑去瞧瞧,就這樣,去了十年。那時候,咖啡館有一個書架,有一層排放完整的村上春樹,有一層是是詩集,另一層則是厚厚的遠景大部頭讀物。常常在一張靠牆的咖啡桌、就著綠色的閱讀燈、翻著字典、讀著永遠看不完的西洋文學概論。偶爾,會取下書架上的卡拉馬助夫兄弟們,以為這樣穿插看,可以調劑讀西洋文學概論的無聊。書架的後方,是廁所。廁所是整間咖啡館海拔最高的地方,去那個馬桶還需要爬一些階梯。

 在羅斯福路的「挪威森林」,我除了愛上了喝咖啡、愛上了去咖啡館這件事,也因為老闆的音樂品味,認識了Nick Cave、Tom Waits、David Darling以及爵士樂。當時有朋友每天來這裡聽著Ella,想要收藏整套的Ella,他說:「如果我有賺到八千塊,一定要把它全部來買Ella。」現在的他,應該已經賺了好多八千塊,但是Ella還沒買齊,因為有太多太多的誘惑與慾望,遠遠超過的單純的Ella。

 在這家咖啡館,我也打消了開咖啡館的念頭。考上研究所的暑假,仍在補修大學唸不完的學分,暑修的下午去咖啡館打了幾個禮拜極短暫的工。看起來閒閒的咖啡館,沒想到顧起店來那麼累。就只是站一個下午,洗洗杯杯盤盤就腰酸背痛。我還是比較適合當上咖啡館的客人。

 「挪威森林」在那時候不斷的擴展,台大誠品有一家、台北車站有一家、溫州街有一家,突然間有如連鎖咖啡館,老闆在不同的地方現身。後來,只剩下溫州街和羅斯福路。我還是比較常去羅斯福路巷子裡的咖啡館,雖然阿寬總是在溫州街。溫州街這幾年有點變成文藝沙龍的氣味,害怕到那兒會碰上「老師」等需要去打招呼的人物,我還是待在一人一「格」座位的羅斯福路長椅比較自在。

 後來,河岸留言樓上的「海邊卡夫卡」出現了。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營運半年,那時候是參加「大辣」的party,才發現「挪威森林」多了一個姊妹:海邊卡夫卡。望著這個非常村上春樹的店名,我當時其實有點傻眼。

 明亮的「海邊卡夫卡」成了我近期約人採訪最常去的地方。空間明亮、讓人可以專心的問話、受訪者可以專心的回答問題,要幫人拍大頭照因為光線充足,效果比較好。然而,我對於卡夫卡的吧台人員一直無法熟稔,甚至記不起模樣。反正,就是陌生人吧!或許,這和我老是來這裡「工作」,約人來訪問有關。

 這個秋天,我的咖啡版圖有點變化了。在吉隆坡認識的Café Ole老闆「熊」,回台灣開店了,在信義路和四維路口開了同名咖啡館---Café Ole(歐雷咖啡館)。可能是因為在吉隆坡,Café Ole給我太美好的回憶了,那種異鄉的感動,讓我這一個月,老是去這家咖啡館,看著一家新的咖啡店慢慢成形、醞釀出自己的味道。這家店的煮咖啡男人,除了熊,另為兩位都來自早期的「海邊卡夫卡」。世界還真小,從挪威森林串到海邊卡夫卡再串到咖啡歐雷,總會在這個咖啡網路裡,碰到讓人心動的人與故事。

 寫到這,我突然想念起當時最早在挪威森林煮咖啡的一個世新男生和一個台大造船的男生,他們幾個人還曾經在師大路的巷弄開過一家Trio(三重奏)。我還曾經在寧波西街老字號的義式咖啡館碰到當時和我一起在挪威森林站台的森林系男生……。「挪威森林」衍生出的網絡以及曾經在這家咖啡館上演的情節,現在想想,還真奇妙。

Wednesday, November 15, 2006

蘭陽,雨霧森林


這幾天,連續性的出差,從台中走到宜蘭,天天換不同的床,今晚回到家,大大的鬆一口氣。其實,每天的採訪行程並不是很趕,而是日日遷移的漂泊讓人疲憊。在家,就什麼都不想動了。

我到宜蘭時,宜蘭結束了四天的好天氣,又恢復冬北季風吹拂時必有的灰色,但宜蘭的綠在下雨天欣賞格外青翠,再加上處處可見的水潭,秋天的宜蘭水的很有詩意。若不是因為工作,我不會抱怨這樣的天氣。

由於棲蘭、福山都是上禮拜安排的事情,所以不顧天候,只好硬著頭皮上山。昨天、今天,接連兩天看到的雨霧中的森林景致。福山植物園的解說員說:「福山一年有兩百多天都在下雨。」棲蘭的解說員說:「棲蘭有如此美的山林、壯觀的神木,就是因為雨霧終年繚繞。」他們紛紛表示我看到的又是雨又是霧的景致,是非常典型的地方面貌。

通常看到陰天,我的心都會很沈。拍不到亮麗的照片、拍照要打傘、防水,一切都濕答答的讓人不順手。但這一回,打著傘穿過森林,沒有太多的不平。既來之則安之,看到什麼就拍什麼,感受到什麼就寫什麼。旅行,又怎能期待天天是晴天?雨天,也有雨天的美吧!

不過離開時,我還是和同行的朋友說:「晴天,我們再來走走吧!」宜蘭朋友說:「當然好,只是常常台北晴天、宜蘭在下雨;宜蘭市區大太陽、山區在下雨,一切隨緣吧!」但,我們約好,當他發現黑毛時,我要立刻驅車到宜蘭,吃海鮮。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睡覺前,鴨肝冒出口


今天總共吃了七個生蠔,六個是極品的貝隆生蠔,一顆則是嘗來腥味縈繞滿口的生蠔,毫無甜味。

那六顆是中午在西華Toscana吃的,那一顆則在下午於台中新飯店Hotel One品嚐,看來飯店日並沒有畫下完美的句點。難以評價(路數怪異)的晚餐讓我不斷的懷念起今天中午所品嚐到的鮮甜。

在食物沒得到滿足的夜晚,看著今天拍了一天的食物照片,突然看到這張從巴黎空運手提回來的鴨肝照,倍感懷念啊!喉頭竟湧出油滋滋的味道,真是罪惡。

標榜Design的Hotel One,在我看來比較適合工作狂入住,一進這個房間就想把所有插頭、插槽都插好,打開電腦好好工作。原本打算上床睡覺,結果還是爬了起來,看了今天拍的照片,準備來寫稿子.......

一點也不悠閒的飯店啊!雖然上一秒鐘嚴先生才說:「來這裡好好度個假吧!」
但進這個房間,我還真想好好工作,把積稿除一除。

Friday, November 10, 2006

cafe ole 在台北


Cafe Ole終於在台北開了。

我知道在南京東路有老字號的歐蕾咖啡館,但對我來說,Cafe Ole是我在吉隆坡採訪時所認識的溫馨咖啡館。今年,熊跟水水都回來了,也帶回一家咖啡館---Cafe Ole,和吉隆坡的名字一模一樣。這個位在信義路和四維路交叉口的咖啡館,成了我在台北最新「駐點」場所,只要進城幾乎都會去他的沙發區躺一躺。一個多禮拜了,我曾經下午造訪、晚上造訪、凌晨去鬧場,每次去都有不同的氣氛,也因為所攜帶的「伴」不同,而有不同的氣味。

我的東區咖啡館流浪生涯,終於有個落腳處了。

回想我這十幾年來的咖啡流浪地圖:巷子裡的挪威森林、溫州街的挪威森林、有時候會晃去的挪威旁有院子的G咖啡館、海邊卡夫卡、歐蕾......,每個點都有不同的故事呢!

熊,加油!
(註:這張圖是cafe ole的特製明信片!)

Wednesday, November 08, 2006

離南美最近的一天


終於見到面了。
前天終於和「南美浪遊」作者Ting見到面,在她回台灣的空檔我們約在「海邊的卡夫卡」。或許我太常逛她的網站、或許我對她有太多「崇敬」的心情。見到她有點像看到偶像,幾乎說不出什麼話。她的臉頰上仍留著這個夏天從雲南騎單車到西藏所帶回的鮮豔曬痕,聽她講著一路上迷人的旅行故事。相較於採訪,這個午後比較像閒聊,天馬行空,可是和她一起飛行的很開心。她的雙眼仍像網頁上幼時的圓嘟嘟眼睛一樣,對這個世界充滿著好奇與探索的熱情。她說:「這幾年還是想多走一點、多看一點。」所以11號,她又要回澳洲農場打工。而現在她正準備著明年從台北到巴黎的「無車」計畫,一路騎著單車到巴黎。她說:「大概要十個月吧!體力、時間都不是問題,現在問題最大的是簽證」唉!簽證似乎是台灣旅行者必然面對的宿命,Ting仍然開朗的說:「心誠則靈」。
從我開始著迷南美,我就透過網路知道了Ting這個女孩。1978年生,2002~2003在南美洲流浪了一個月。原本只是三個月的旅行,竟延伸了一整年。講到這趟旅行,她說:「這對我的人生有很重要的啟發作用,但之後我不會再這樣走南美了,那趟旅程只是依著lonely planet的路線走,沒什麼了不起。多年後,我想,我會騎單車走南美吧!那種一步一腳印的紮實感,是我現階段旅行所嚮往的。」
南美歸來後,Ting成了單車旅行者。騎了中南半島、紐西蘭、澳洲、雲南到西藏,走了那麼多路,她說:「騎單車屁股真的很痛耶!」我訪問過那麼多單車旅行者,沒有人這麼跟我說過。她也說:「每次出發前都好擔心、好害怕,自己都很想取消行程,直到機票握在手上,心情比較賭定。」我訪問過那麼多行遊四方的旅行者,沒有人跟我說過旅途上的恐懼與不安。
離開咖啡館後,我一直被Ting的能量所感動。那種感動是對旅行最初的信仰,不是奢華的想要和一個地方完全切割(到峇里島和到杜拜的享受是一樣的?!),而是對異地仍有莫大的熱情,甚至積極的要保護這個環境。當夜很快的寫完採訪稿,腦子一直想著她跟我說的點點滴滴。Ting又喚起我對旅行最初最原始的認識。

Thursday, November 02, 2006

沒想到Oasis還有下集,完整版的Oasis經驗

我以為我的Oasis遭遇已經有完美句點,沒想到還有下集。

有些事情不敢緊有個了斷,會覺得沒完沒了、永無止盡。趕在十一月來臨前,我一定要快點終結這一個禮拜莫名其妙的不順飛行體驗。

「哈哈!歡迎歸國!」當我抵達被重新命名的「桃園」機場,打電話報平安時,友人語帶揶揄的說。是的,這一趟真的是千迴百轉、心情複雜到見到台灣的行李轉盤都還無法平行。我不是去什麼太複雜的國家,也不是去從事高難度的旅行,只是去一個原訂是五天三夜的英國行程,只是去體驗亞洲第一家低價航空甘泉航空的英國飛行。怎知,這一趟是貨真價實的「飛行」+「機場」應變體驗,原本五天的行程,因為班機的延誤演變成七天的行程,而七天中有四天在機場處理登機事宜,來與回分別上下飛機兩次,兩次都是機艙門都關了、空橋也收了,但飛機都無法起飛。甘泉航空首航以來一個星期的不順,真的是跌破眾人眼鏡,更鬱卒的是,他的不順我都親身參與。直到回到台北,行李還沒跟著回來,直等到下一班華航的飛機卸行李,才見著我的紅色行李箱。那一刻,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一切,終於結束了。

10/25我滿懷期待的到香港搭乘標榜單趟香港飛倫敦只要台幣4400元的「甘泉航空」,一想到之後到歐洲可以那麼便宜心情就很樂。怎知在歡欣鼓舞的首航儀式後,乘客興奮也紛紛在機上坐定、機艙門也關了。飛機卻不動了。一個小時過去,我有點累;兩個小時過去,我有點不耐煩;三個小時過去,空姐開始發點心、放影片,機上的氣氛也很緊張,乘客開始不爽了。機長無奈的廣播:「由於俄羅斯領空的航權拒絕該航班航行,我們正在溝通中。」繼續等,直到晚上六點,機長又廣播:「抱歉,我們今天無法飛行,俄羅斯領空仍無法飛越。」就這樣,大家下飛機,香港媒體擠爆登機門,大幅報導這個首航失敗的低價航空,這時候,有人冒出:「便宜無好貨!」

被安置在一家四星旅館後,第二天早上又被Call去機場,通關時,海關笑著說:「祝你今天成功飛行!」飛機終於順利起飛,乘客鼓掌歡呼,原本要付費的香檳在那個航班免費贈送、無限暢飲,甘泉的大老闆李卓民還送每個人一張來回機票。拿到機票,我樂的忘了前一天的不順。

我幾乎以為「甘泉」的不順故事到此為止。沒想到還有下集。

回程的時候,原本晚上八點的飛機,因為delay所以快十一點才登機。怎知,登機完成、飛機關艙,在跑道上開始要跑時,突然煞住。機長說:「報告一個壞消息,Gatwick機場晚上十一點半宵禁,我們11:33才起飛,塔台不准我們飛!」就差這三分鐘,全部的人又要下飛機,到櫃臺安置旅館,被送去住五星級酒店。由於英國人動作慢,整個安置的過程搞了兩個小時,一進旅館,不管他高不高級,立刻倒頭就睡。早上,又被通知進機場。

於是,我又重新Check in 行李、再次被安檢、再次站在登機門口。上飛機前,買杯咖啡,bartender說:「你要坐那班昨天沒飛成的飛機嗎?希望今天順利起飛。」

感覺上,我好像去英國出差很久,其實我在陸地上只有三天。不過這四天的航空「震撼教育」倒是讓我見識到許多之前沒有想過的飛行問題。原來,飛機不是愛怎麼飛就怎麼飛,每一次航權的取得都是瑣碎的過程,像我這趟回來就是經土耳其領空回來。原來,低價航空因為沒加入IATA,所以從台灣出發除非搭華航,否則甘泉航空的台灣客人行李無法直接掛到英國,必須出香港機場、再入關才能掛行李、重新check in。原來,倫敦低價航空大本營Gatwick機場是有宵禁的,所以過了時間就無法飛行。不過也同時見識到,低價不代表不用負責,飛機的延誤讓甘泉在這一個禮拜損失無法計算,機票贈送的費用、旅館安置的費用、餐食的費用再加上名譽的受損(不過好像也因此有了點知名度)讓他們的老闆只能認賠。

經過這番折騰,看著手上的免費票,短時間我還沒有勇氣與精力再次和它周旋。我仔細精算,甘泉航空加上台港段和稅兵險最便宜約24000元,其實也只是比一般飛歐洲的航空公司便宜五千多元。五千元算多、也算少,就看自己如何看待了。不過搭乘甘泉可以直接轉乘(不用換機場)Easy Jet,以歐元三十左右的價格前進歐洲城市,還是蠻有吸引力的。

等我信心恢復、精力恢復,再去尋覓這難得的Oasis吧!

Saturday, October 28, 2006

編號O8-700的飛機


我永遠會記得10/25下午一點所搭乘的這班沒有起飛的O8-700飛機。這是香港甘泉航空的首航,我去了、也去坐了,但沒飛成。很崩潰的在機上被關了五個小時,焦慮的情緒讓我一直和台灣的友人傳簡訊。飛機的空間讓我好想衝下飛機,可是空橋收了、飛機靜靜的不動。有人忍不住到廁所吸煙,結果被警告......。那是一個全機情緒在燒的班機。

下午六點,機長廣播:「我們仍然無法取得俄羅斯航權,請各位下機。」

我憤怒的辦簽證、進香港、住機場附近航空公司安置的豪華旅館、吃著看來美味但因為心情不佳而沒吃幾口的晚餐。行程被delay、計畫被延遲、生命被浪費......

第二天,順利起飛了。創辦人李卓民牧師和機上所有人一一敬酒,還送一張來回機票以示抱歉。或許他們太有誠意了,我被感動了。第二天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溫馨且感人。三百多人一起經歷這千迴百轉的難忘航行。

我的英國經驗,因此,而又有點不同。

Monday, October 23, 2006

清晨五點,翻著風之影

連續三天都是早上五點醒來,前幾天在加拿大的記憶已淡去,沒想到九月的西班牙行蹤竟深刻的在腦海裡連播。然而待會兒要去太魯閣,後天凌晨五點要去倫敦,昨晚寫著模里西斯。最近的生活是一張又一張的斷片,不曉得組合出來的是什麼奇怪的模樣。只知道撐完十月就好,之後,我要喊停。

這幾天太早醒來,白天變得很長,有很多事要處理又懶得處理,在飛進與飛出的一個禮拜之間,是有點想硬閉著眼讓日子趕快過去。醒來,翻著「風之影」,沈浸在迷人的巴塞隆納書痴世界,每天早上看個一個半小時,很像在看連續劇,只是我的是清晨五點檔。

巴塞隆納的確是很吸引人的故事舞台,走在那樣的街道上,好像隨時都有精彩的劇情可以上演。有人說西班牙人睡一個覺、做一個夢就是一齣精彩的電影。在那樣的養分裡,骨子裡就會有一種戲劇性吧!

思緒又跳到阿根廷, 尋找著強而有力去阿根廷的理由。google阿根廷,跳出來的前幾筆都是tango......,搜尋引擎搜得讓我更迷惘。

Thursday, October 19, 2006

和地球一起轉


十月,一直在轉。剛從加拿大賞鮭回來,下週再出發去倫敦。有一點放任自己跟著地球轉,轉得無暇多去思考觸碰不到的問題。

加拿大的洛磯山脈沒有我想像中的震撼(或許我的想像力太過誇張),但是鮭魚洄游倒是出乎我意料撼動人心。大自然,真的很奧妙,鮭魚經過漫長的旅程,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出生地。

想起在「白色南國」裡曾讀到的一句話,類似如下:
「你要走多遠就可以走多遠,只是,你逃不了自己。」

Sunday, October 08, 2006

Sevilla的聲響


對Sevilla的印象很模糊,基本上那個印象是聽覺的,怦怦砰跟著心跳一起跳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突然想起在Sevilla的小酒館Los Garlos的佛朗明哥表演,吉他聲退場、舞者扭曲的臉部模糊、只聽見砰-砰-砰舞鞋在舞台踩踏的聲音。寧靜的夜,踩踏的聲一直持續,我悠悠的聞到隔壁小酒館的火腿香味。

行旅到Sevilla是旅程中最累的時候,我跟妹妹說:「看到什麼就是什麼,不要看地圖,就在Sevilla放空。」然而,從美麗的Ronda一抵達擁擠繁忙的Sevilla,我全身不對勁,想逃。對我來說,繁忙而空氣混濁的Sevilla不是我可以鬼混三天的地方。很累,但又不想待在那裡,對Sevilla失去探索的熱情,當下立刻決定第二天去Cordoba走走。所以,我雖然住在Sevilla,但對Sevilla很陌生。只記得看佛朗明哥表演的那個夜晚。那一夜舞者飆汗的演出,是我對Sevilla最心動的時刻。而那交織著吉他聲、踩踏聲的樂音,一路伴著我走完剩下的旅程、回到台灣,當我想起西班牙,就想起那樂音,然後,忍不住再聽聽Gipsy King。

我對Sevilla沒太深厚的感情,但他回饋我的饗宴卻是滿滿的。

在馬德里和Suzana母女吃飯,他們一聽我從Sevilla來,紛紛說:「Sevilla很美吧!我好愛Sevilla!」我搖搖頭說:「我不是很喜歡Sevilla。」她難以置信的說:「怎麼可能!她是西班牙最美的城市之一。」

或許,我錯過Sevilla的美。

但Sevilla的靈魂,在我耳朵裡。

Saturday, October 07, 2006

白色西班牙

這幾天台灣秋高氣爽,生活起來非常舒服,在呼氣與吸氣的交換之間,我想起了西班牙。同樣也是有點微微的涼意,同樣天空很高,同樣的是白色的景物看起來特別潔淨。

我想起的西班牙是白色的,是南方Andalusia。去之前一直以為西班牙是重口味的旅遊地,印象中的西班牙是濃妝豔抹、有激情、有炫麗的色彩、有生與死的掙扎。安達魯西亞給我很大的意外,淡白色的建築在藍天之下,不給人壓力、不會讓人急於要去翻旅遊書、對照每個點,而是放鬆自己,走進這片淡雅世界。於是從Granada到Ronda,我的心因著白色景致澄澈透明。直到Sevilla竟污濁了起來。朋友說:「Sevilla很美啊!你有感受到嗎?」我說:「沒有,從Granada一路行旅過來,一到擁擠的Sevilla我緊張的想逃,第二天立刻逃去Cordova!」

Friday, September 29, 2006

72歲男人的魅力

當一個72歲的男人,對你說:「I‘m your man!」你的反應會是如何?當這個人是Leonard Cohen時,我完全的降服。

72歲的男人會長成哪副德行?會英挺的穿著西裝、哼著歌曲、唸著詩句嗎?音樂電影「我是你的男人」裡,Leonard Cohen已經七十多歲了,但銳利的眼光、深刻的法令紋、英挺的氣質,帥得讓人嫉妒,尤其他用低沈朦朧又字字清晰的腔調唸著中文版beautiful losers(「美麗失敗者」(大塊文化))的序言時,我坐在只有三個人的戲院裡,被他的聲音完整包覆、心跟著他的音調怦怦跳。

是的,我對一個被公認的「老年人」著迷,當我迷上他時,他應該已經六十歲了吧!

大學的時候,來自馬來西亞的同學陳耀宗在上完「西洋文學概論」的課後,遞給我一張CD,他說:「這是一個加拿大詩人唱的歌,你聽聽看!」當時,對現代詩著魔,迫不及待的將這張CD放進音響裡,以為只是一張唸詩的專輯。然而,從第一首Suzanne我就徹底陷入了,跟著Leonard Cohen近似呢喃的唱法走進他的音樂世界。那張專輯是精選集Leonard Cohen Greatest Hits,泛黃的封面,我細細跟著他的歌聲讀每一首歌詞、查著字典,是的,她們都是美麗的詩。CD內頁的封底是Leonard Cohen吐出一個煙圈的照片,印在我心底。

那張CD聽了好幾遍,後來去「宇宙城」將他擁有,也開始一一買他的CD。當時在「宇宙城」當店長的吳武璋(現在在誠品音樂館)總會把他喜歡的CD貼上「武璋推薦」的標籤,跟著他的標籤買總會找到好貨。Leonard Cohen系列當然是被列為「推薦」名單。”I’m your man”、”Death of a ladies man”……就這樣一張張排在我的CD盒子裡。

記得有一回,室友放著Jennifer Warnes唱的”Famous Blue Raincoat”,歌聲完美,但我堅持的說:「Leonard Cohen的歌,只有他自己唱才有味道、才好聽!」她說:「但我老覺得他走音嚴重!」Leonard Cohen自己承認不太會唱歌,然而他的歌聲魅力就在於每一首文字講究的歌詞只有他的詮釋才能讓人心動。」我很同意電影部落格Dragon One看「我是你的男人」時,覺得別人的詮釋怎麼會變成鄉村歌曲的觀點。詩人的詩句從別人口中吐出,總覺得有點荒腔走板,儘管我也非常喜歡Nick Cave,但”I’m your man”還是要Leonard Cohen唱,才會讓我拜倒。

一直以來,Leonard Cohen是我與加拿大這個國家的連結,直到工作後才發現原來加拿大楓葉名氣那麼大。因為Leonard Cohen,我對蒙特婁這個城市有莫名的神往。前年加拿大旅展正好在蒙特婁辦(旅展是不會有人提Leonard Cohen的),趁著空檔,我溜到港口去瞧Suzanne歌詞裡的聖母像。走在Montreal街頭,大大小小的教堂尖塔交錯於城市中,我踩著陽光下尖塔的影子,腦子懸著的是一首又一首Leonard Cohen的歌。

72歲,總覺得是會躺著的年齡,Leonard Cohen極帥的挺著唱歌,希望他能繼續唱下去。就像他在某首歌裡寫得「破碎的裂縫會篩進陽光」,他的歌、詞、小說、人,是被禁錮靈魂的光,雖然很冷冽刺眼,但每一個光束都扎進心裡。

Tuesday, September 26, 2006

一圓巴塞隆納旅店夢---Hotel Omm



 我完全是因為一本介紹巴塞隆納旅店書上的一張照片,而「立志」一定要走進圖片的空間裡。那張照片拍的是HOTEL OMM的外觀,每一扇窗都像被風吹起的書頁,讓人很想往「書頁」裡探去、到旅店裡瞧一瞧、感受住在飛揚的紙頁裡的經驗。2006年暑假,新加坡航空新闢巴塞隆納航線,讓從台北出發的旅人到這個萬象之都有更便捷的選擇,我就在開航不久,坐著新航、飛進我神往的書頁裡。這是我來巴塞隆納最想要完成的事、也是最堅定要實現的夢。

巴塞隆納設計旅店的發韌點

 到像極了時尚酒吧的櫃臺Check in,發現櫃臺旁擺了一本「2006 Design Hotel Year Book」,HOTEL OMM理所當然的被選進設計旅店的名錄裡,一同上榜的台灣旅店則有:日月潭涵碧樓、台北國聯飯店。來接待我的飯店公關Clementina Mila說:「HOTEL OMM才開了兩年半,這兩年半巴塞隆納因為HOTEL OMM的帶動下,開了十幾家大大小小的設計旅店,HOTEL OMM可以說是巴塞隆納設計旅店的起始者。」

 老實說,如果今天我不是因為帶著朝聖者的心情來,我從門口經過,不會特別覺得這是間旅館,頂多只是覺得他是一家很雅痞、時尚的咖啡店。HOTEL OMM不像一般的旅店有旅店招牌,它的店名是貼在玻璃上的,而且只寫個『OMM』,誰知道OMM是什麼?Mila小姐說:「很多巴塞隆納人都不曉得這是一家旅館,常好奇的的以為這是一家家飾店或咖啡館,然後推進門走進來。一進來就愛上這裡,常來這裡。」

 對HOTEL OMM的經營者Rosa來說,HOTEL OMM不只是一家旅店,他還是餐廳、是巴塞隆納人的生活空間。所以她歡迎許多當地人來這裡用餐、混吧、聽音樂,感受時尚的巴塞隆納氣味。Rosa說:「我是一個65歲的女人、是土生土長的巴塞隆納人,我開了二十幾年的餐廳,想要蓋一個旅館、表現巴塞隆納的風格。」置身在現代藝術之都巴塞隆納,ROSA動員了兒子、女兒、朋友,在開了20幾年的餐廳MOOVIDA的原來位置,蓋起了OMM,邀請了親朋好友一同參加這場設計生活盛宴。

 因此這間旅館都是Rosa朋友的作品,尤其在一樓的米其林餐廳MOO RESTAURANT,更展現了親朋好友的溫馨。因為每張桌上擺的盤子,是ROSA100個友人所繪、燒製的餐盤,這些盤子就是友人慶祝HOTELOMM開幕所送的禮物,也是大家集體創作的設計作品展示。每一個在這裡用餐的客人,都可以感受到Rosa 朋友的熱情,也能體驗獨一無二的用餐經驗,因為每個盤子都是唯一的、每一件都是一個藝術作品。


住在無牆的空間裡

 我坐著電梯、上二樓、通過黑暗有著微微白光的走道,插卡、進入房間。打開門,被裡頭明亮的空間所迷住,這裡頭沒有牆、沒有任何一個空間是四面圍繞,廁所、房間、浴室都有一面空間是開放的。站在這樣的房間裡,我覺得自己好像飄在巴塞隆納的城市上方,若不將電動窗簾拉起,對街的公寓、樓下走的路人,都可以看到我的一舉一動,當然,我也可以在這個視線無礙的房間裡,觀察這個城市。我住的房間是標準房,不寬敞,可是因為沒有牆,所以覺得空間特別大。房間的線條很簡單,視線所及都非常俐落,邊桌有兩張不同風格的椅子,一張會自動的360度轉、一張則是黑黑不起眼但一靠下去椅背立刻浮貼背肌的人體工學椅,非常舒適。而不起眼的床與棉被,在躺下取那一刻才發現它的細柔觸感,整個人被被子和床柔柔的包住,沒有多的空間讓空氣進入,睡起來很有安全感、讓人立刻沈沈入夢。

 第二天醒來,很慵懶的去吃早餐,發現來吃早餐的其他房客多是30~50歲的旅客,不像一般五星級酒店早餐是溫馨的開始,HOTEL OMM早餐的氣氛就是時髦的氣味,咖啡桌、特長桌、多樣的燈光設計,讓旅人一醒來就在一個時尚的舞台。Mila說:「昨天星期五,很多在地青年來這裡喝酒、到樓下的PUB跳舞,熱鬧極了!」然而早上在這個空間裡,完全感受不到夜裡狂歡奔放的氣氛,而是冷冽的流行感。喝著現煮的濃濃咖啡、吃著一個個小小精巧的三明治,我在巴塞隆納的設計早晨就此開始。吃飽後,我想直奔Passeig de Gracia的服飾店,把自己從頭到尾換裝,好符合這間旅店的時尚氣質……


Rosa的野心真的很大,想讓HOTEL OMM成為最代表巴塞隆納現代生活的地方。採訪的當天,他們剛完成SPA館,以日本風結合東南亞的SPA營造一個歐洲人喜歡的空間。而旅店旁的百年建築,Rosa也已承租下來,準備擴建HOTEL OMM的房間數。她說:「百年的建築外觀我們不會變動,而是裡頭的旅店風光將可以讓巴塞隆納人、世界各地的旅人更能感受這個城市的魅力!」已經65歲的Rosa,充滿了夢想與實踐能力,或許,這也是巴塞隆納人的特質。

INDEX
HOTEL OMM
電話:+34 93 445 40 00
地址:Rossello265 080008 Barcelona, Spain
位置:地鐵Diagonal站出口步行2分鐘

Friday, September 15, 2006

達利的魔力


Figueres是離巴塞隆納129公里外的小鎮,坐火車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才能到達,基本上去那裡都要花上兩個小時,一來一回常常就號上一天。但每天仍有大批觀光客從巴塞隆納往這個地方去,因為這裡有達利、是達利的故鄉、參訪的重點達利劇院(Teatre Museu Dali)是達利一手主導、設計以展示他的作品的特色劇院空間。單建築本身就是一個藝術品。

去Figueres的那天,剛好碰上西班牙北部近十年來最大的暴雨,抵達小鎮時,雨剛停。來拜訪的觀光客老老少少擠滿了月台,但大家目標一致。我完全沒有問information要如何從火車站走到達利劇院、也沒有攤開地圖,就這樣跟著人群的方向,往這個神秘的地方前去。小鎮靜謐、沒什麼商業活動,一直走到快到達利劇院周邊,才有一些紀念品店、咖啡館,穿過達利出生時受洗的教堂,赫然發現一條人龍,方才知道要排很長的隊伍才能進這個相當有風格的展示空間。排隊的人潮越來越多、越來越長,不分年齡、國籍,耳邊流竄的是各式各樣的語言,只因為達利,我們聚在這裡。排了四十分鐘的隊伍,我進去了,看見那台下雨的凱迪拉克…….。劇院的工作人員說:「今天星期三,人不算多,週末這裡要排更久!」

我並非純粹的達利迷,但它的作品往往一看、就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腦海。快要溶掉的靜止時鐘、以紅唇沙發和一些元素構成的奇異人的臉龐、到處飛翔的法國麵包、詩意的藍色、奇異的十字架…….,在達利劇院裡就像走進一個魔幻世界,參與他所設計的遊戲、看見他天馬行空的世界、感受他對世界的戲謔,由於每個作品都張力十足。逛這個有22個「表演」空間的劇院,我竟花了一整天。就看著窗外天漸漸變黑、與一陣比一陣大,嘩啦嘩啦的澆淋在戶外窗邊伸展的小金人身上。

離開劇院的時候,雨瘋狂的下,火車站嚴重積水,裡頭擠滿了人。晚上七點四十的火車,沒有來;八點半的快車,沒有來;九點了,仍然沒有火車來。火車站的氣氛越來越怪,問清楚後,才知道連續的大雨讓西班牙國鐵癱瘓,有一段鐵道淹在水裡,所以沒有火車了…….。鄰近的巴士站,也沒有公車可以回巴塞隆納。幾百個人,只能耗在火車站,等。

兩個小時後,西班牙國鐵派了五輛巴士載車站兩百多個受困者到鄰近的大城Girona坐火車,聽說從那裡通往巴塞隆納的鐵道是正常的。西班牙國鐵為了我們這一群達利朝聖者特別開了一列專車回巴塞隆納,就這樣包了一列達利專車回到巴塞隆納,抵達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從火車站鑽出來的人潮,是沾染達利魔幻氣味的群眾,大家一起經歷了驚險萬分的夜晚。

達利的魅力,讓人不遠千里的到偏僻的小鎮遊覽;達利的魅力養活的Figueres許多店家;達利的魅力,讓看來很「不順」且嚴重耽擱的小旅行,有了魔幻的氣味。接近達利的這一天,真正的感覺到,藝術作品的語彙是可以跨越國界,感動也可以穿越年紀,而整個去探訪的過程,都成了旅行記憶裡最深刻且動人的一部份。

Sunday, September 10, 2006

不要跟我說杜拜

 晚上拿著遙控器在各個電視台巡視,瞥見政論節目繼續在口水戰,各各名嘴穿梭各台積極的賺車馬費,好一場了無新意的表演。名嘴們除了愛談無聊的國事八卦,也愛談杜拜,杜拜,彷彿名嘴群的「鍍金」標籤。A說:「我這次去杜拜住那個帆船旅店住的房間華麗的讓人睡不著!」B說:「呵呵,上次我去住那裡把房間裡所有的沐浴用品都帶回來,每一種都是名牌貨……。」總統入住、政客入住,讓杜拜帆船旅店在台灣成了有身份地位的代名詞,連旅行社的包裝都要用商務艙搭配帆船酒店來賣,一次旅程二三十萬都有人在買單。「這就是一種對名牌的信仰、對名牌的執著、搶名牌不落人後的表現。」手上總拎著當季最新名牌包的Ella說。

 老實說,我已經聽煩了這家酒店,對這家旅館完全沒有慾望與嚮往,旅店有多富麗堂皇又如何?造型多炫又如何?戲水設施多神奇又如何?可以滑雪又如何?這一切不過是砸錢就可以湊出來的東西,用重口味吸引觀奇與拼名牌的旅人,無論旅遊這件事怎麼發展,都會有這一群消費力龐大、好比較的消費者。

 我比較關心的是,在沒有水資源極度缺乏的中東,搞世紀最炫的滑水道,會不會太反生態了一點?在極度炎熱的沙漠地帶,弄一個滑雪場,會不會太違反自然?這家旅店沒有呈現在地文化、完全的與區域人文自然切割,這樣的一個巨大帆船,可以立在菲律賓、可以立在阿富汗、可以立在剛果、可以立在南極……,他不會因為所在地點不同而有不同風格,而有不同的深度。反正就是一場金錢遊戲。「財大氣粗」的旅店風貌不過如此。

 當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品味,對旅店、世界有不同的探索方式,可是具影響力的名嘴們不用三不五時提杜拜(天哪!之前竟然還有「杜拜學」!)、提住在這家旅店的奢華經驗。在鼓動閱聽人的消費時,卻只是耽溺在物質上的享受、金碧輝煌的震撼,那種想被金子砸死的爽快,讓我每次聽到都立刻轉台。然而,這種拜金的風氣正是社會的潮流,連旅行都要拜金。

 如果每一次的旅行、每一次的出走,都有如在比名牌、比經驗質、比浮誇,我難以想像異地經驗能給人怎樣的洗禮。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的金錢遊戲。花大錢、去享樂,我完全沒意見。我在意的是,當地球的資源越來越匱乏,能源都快不夠用時,去住一個沙漠上的奢華旅店,我自己會覺得罪大惡極。

Brad Mehldau與Oasis

9/9反扁啟動的那一天,到中正紀念堂湊了個熱鬧。沒有穿紅衣、也沒有呼口號,去聽Brad Mehldau三重奏,這是今年我最期待的爵士音樂會,為了這場表演,特別把西班牙的出發日期延後。對於一個有他多張CD的樂迷來說,能現場看他表演是一件過癮的事。開場的音樂是Oasis的歌,最後的安可曲是Song-Song。一切都好熟悉喔!
總覺得爵士樂應該在香菸繚繞的酒吧裡,配著啤酒。坐在音樂廳的硬硬椅子上,頗不習慣。看著Brad Mehldau扭曲著肩膀彈鋼琴,入神的在音樂世界裡,屬於爵士樂的自由氣息,奔放一整晚。出了音樂廳,倒扁的人潮與人氣少了許多,空氣清涼、微冷,可以安心的去西班牙了。

Tuesday, September 05, 2006

越忙碌越出軌


最近進入史無前例的精疲力竭階段,手上忙著寫著溫泉書、旅遊版的稿子要顧、下禮拜的西班牙行一一再確認、一個不曉得之後結局為何的客家歌劇.......,身上好像所有的頻道都打開了,像個雜耍藝人一般胡亂的過完一天又一天,佩服自己可以穿梭自如的切換頻道,但往往是搞錯角色,上一篇稿子的情緒還沒結束,又進入下一篇稿子。思緒亂到最高點。

很忙很忙,許多事碰在在一起,有一種放任事情爆發的快感,反正眼睛閉上事情就過去了。在很忙很忙得時候,卻常常又另闢蹊徑,分心去做去看去聽其他事情,左手翻著「天使墜落的城市」、想念威尼斯,右手又把以前拍過的圖檔拿出來翻,看東非的動物看到入迷、看突尼西亞的黑白照看到想重返那個土地、再翻著「白色南國」想像半年內一定要去南美與南極。越忙碌、越出軌、越想縫裡求生存、找樂子、甚至上google輸入已經未聯絡的友人打探無聊的消息......。911坐上飛機後,就只要專心的想西班牙這件事了。

今天咖啡土豆問我在馬德里住哪?終於有要啟程的感覺,9/20在馬德里會朋友......。然而,永無止境的溫泉稿,讓我仍想盡辦法出軌。難熬的一週。

Monday, August 21, 2006

最想環遊的世界

沒有去追蹤許過的願望到底有沒有實現,很多時候都是心想事成,想要的東西、想去的地方總有一天會達成,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每當被要求「快許願!」時,腦子常常是一片空白,不曉得要許什麼才好;或是,很應景的許,然後應該就忘記了。

「你去過那麼地方了,接下來要去哪呢?」親朋好友常這麼問。

其實,想去的地方還真多,去過的地方仍想再去。進報社這幾年,雖然看起來去了很多地方,可是大多是蜻蜓點水、走馬看花,在工作的狀態很難把旅行的時間加長、體驗加深,完全不會縮水、打折、變調的體驗應該就是坐飛機與飛機餐.......。那些匆匆一瞥的地方,都是我想再去好好遊賞的目的地。

還想去哪裡呢?

阿根廷、智利:這是從去年就一直在醞釀的地點,如果有時間、有機會,我會毅然決然的前往。「南美浪遊」的作者Ting就在書裡說過類似的話:「不是錢與時間的問題,而是你究竟有多想去,想去就趕快行動,就會達成!」我想,我應該是勇氣不夠吧!曾想過先在秘魯學西班牙文,然後一路往下旅行的旅遊動線。時間?應該要很長的時間吧!多長?我也不是很清楚。旅行的變數那麼多,我怎能去預定一個歸來的時間呢?

墨西哥:開著金龜車、喝著Taqulia、穿梭古鎮。

南極:完全是因為「白色南國」那本書勾勒的世界太迷人,還有對於極地莫名的想像與神往。

埃及:很多人以為我去過埃及,其實沒有。這幾年地中海一帶的國家走的很齊,就是埃及沒走訪過。不過我不急,與其和拜拜掃墓團隨便去看埃及的文物,我想以自己的節奏、方法,慢慢看這個從小就很神往的國度。

伊朗:去年在烏茲別克時,被當地波斯式的伊斯蘭建築所吸引,聽說伊朗的更美,很想去看看那個地方,去看看漫畫家筆下「慾望德黑蘭」的模樣。

雲南:我一直沒有準備好心情去中國,雲南是我唯一嚮往的地點。周遭幾個朋友這兩年陸陸續續去這個傳說中的香格里拉,每個人的體驗都很甜美,那應該是有一天我會到達的美麗境地吧!

柏林:完全都是被朋友簡銘甫「乾杯!柏林大街」勾起的癮頭,想去看歐洲僅剩的波西米亞城市。

印度:這兩年以蜻蜓點水的方式看了印度幾個地方,很想花更多的力氣、更長的時間在這個豐富的國度遊走,比方,坐著火車......

中南半島東方快車:我一直很想從新加坡坐東方快車到曼谷,一路看著中南半島的田園景致,看著二十世紀初旅行者感受過的風景與旅行的節奏。

巴爾幹半島:可能是因為Emir Kusturica的電影「巴爾幹龐克」、「地下社會」裡所勾勒出來的世界,也可能對於羅柏 D. 卡普蘭在「巴爾幹鬼魂」中所記錄的國土、民族崩解的戲劇性紀錄,這個半島是我很想花時間與體力研究的地方。去年去的克羅埃西亞應該是巴爾幹半島最渡假、觀光的地方。

冰島:去蒙古旅行的時候,同行的瑞士女孩一直說著冰島多麼美麗。這個國度常會在腦海閃過,目前尚未好好研究。

東土耳其:近年都是去西土,對東土很神往,那是完全不同的風土與民情。對土耳其的冬天,也有奇妙的嚮往。

東非獵遊:只要去看動物的世界,完全不用理會人類的舉動,真的很過癮。雖嘗試了兩次,還想再去,當靜靜的旁觀者。

提到「再去」就沒完沒了了,願望就先許到這裡。

Sunday, August 20, 2006

東台灣夏日燦爛的一天


花了兩天和柯老大以及翠華姐在台東頂著烈日採訪,可能因為和這兩位大哥大姊都是多年的朋友,有他們相伴這次採訪比較像小旅行,不太像工作。趁著金針花開的燦爛,我們從台東開去六十石山,這是我首度在金針花最燦爛的季節去賞花,一片燦爛的黃讓人心情大好。大自然的景致果然有Nature High的效果。

今年,這兩位大哥大姊在事業上都有大轉變,柯老大剛創業,翠華姊姊剛卸下鹿鳴總經理的位置,人生充滿了不可預知的變數。但在燦爛的花海前,人是開心的。

Thursday, August 17, 2006

跟著鐵道迷坐光華號旅行

 有多久沒有雙手拉抬火車重重的玻璃、將車窗開到最大?有多久沒有聽著火車隆隆的奔馳車加著頭頂電扇轉動的聲響昏昏入睡?慶祝台鐵「光華號」40週年,台灣鐵道網舉辦一系列搭著光華號旅行的活動,帶著旅人循著懷舊的節奏,感受不同的旅行樂趣。

懷舊的飛快車---白鐵仔光華號

許多人一想到台鐵的老火車第一印象都是藍藍的普通車,而且會固執的認為:沒有冷氣的火車就是開得很慢的火車!台灣鐵道網的站長小益笑著跟我說:「沒冷氣也可以跑得很快,行駛在民國五十幾年的光華號就曾經創下從台北到高雄4小時40分的紀錄!」我非常吃驚的說:「現在的自強號從台北到高雄也要開個五個多小時!」不得不對俗稱「白鐵仔」的光華號燃起敬意。

光華號是民國五十幾年台灣最快的火車,相當現在自強號的地位,他從民國55年10月31日起行駛台北高雄間,由於不鏽鋼的車體較其他車種輕,再加上前所未有的強大引擎馬力,使得車速最高可到達每小時110公里,有如一條銀色的光芒閃電飛越西部幹線。不過這道銀光隨著時代的的進步越來越黯淡,冷氣車廂一一取代過去的列車,光華號奔馳的路線也從過去風光的北高線換成跑花蓮到台東之間的交通車,民眾要看到光華號的風采越來越難了。

因為70幾歲的爺爺王溫鳴想要重溫「光華號」的夢想,讓我可以在這個夏天坐上爸爸媽媽年代的特快車,感受復古的旅行節奏

懷舊的旅行----包下車廂辦家族旅行加畢業旅行

「我以前都是搭光華號旅行的喔!」王爺爺說。為了讓爺爺能再次重溫年輕時候的光華號旅行記憶,今年才18歲的楊孝博委請「台灣鐵道網」協助,在今年八月包下四節「光華號」車廂,浩浩蕩蕩的帶著爺爺去旅行!旅伴除了爺爺之外,還有奶奶、爸爸、媽媽、哥哥,以及140幾位「同學」,同學是以台北縣「海山高中」的第七屆同學為主,其他的則是楊孝博從國小到國中的同學,楊孝博說:「既然包下列車,就想順便辦同學會,大家今年剛考完大學,該一起去旅行留做記念。」同學會在火車上辦,可是史上第一遭!陪楊孝博親友團去旅行的還有一百多位鐵道迷,台灣鐵道網的站長小益說:「楊孝博是鐵道迷的成員之一,他要呼朋引伴去旅行,我們當然要來湊熱鬧!」

從樹林火車站出發到花蓮壽豐站這八小時的「光華號」旅行裡,就看楊孝博從第一車廂走到第四車廂一直來來去去,招呼著一起前去旅行的同伴與家人。他哥哥說:「我弟從小就愛辦大型活動、帶大家出去玩,國中就有帶四五十人出去玩的紀錄,沒想到這回竟然包火車帶大家出去玩!」楊爸爸說:「小時候他阿公就常帶他到嘉義火車站看那些火車頭,到台北讀書時我也常帶他到板橋看火車,沒想到長大後他一直對火車著迷,甚至帶大家坐火車旅行!」

楊孝博迷火車、愛火車,也希望周遭的家人朋友可以跟他一起坐火車旅行,他說:「這一趟,是我送給啟蒙我鐵道旅遊的阿公的禮物!」除了給爺爺,他也給老師同學一個大禮,剛考上成大會計系的他,帶著畢業班的同學老師體驗特別的「光華號」後,還要繼續在花蓮旅行三天,所有行程、細節可都是他一個人安排。


懷舊的節奏----駐足這輩子可能只會去一次的小站漢本、南平
這是我第三次跟鐵道迷包火車去旅行,這回的「光華號」體驗,除了對楊孝博親友旅行團感動,當然也為鐵道迷的執迷動容。既然是鐵道迷專屬的列車,除了透過層層關係包到「光華號」外,鐵道迷專列停靠的火車站也非常有意思。這班列車只停靠三個站,分別是侯硐站32分鐘、漢本站88分鐘、南平站56分鐘,除了「侯硐」站,「漢本」、「南平」應該是一般遊客聽都沒聽過的站名。主辦這次活動的台灣鐵道網站主小益說:「因為台北的侯硐、花蓮的南平是東部幹線唯一可以買到硬卡車票的火車站,花較長的時間停這兩個站是為了讓鐵道迷們可以去買硬卡車票收藏。至於「漢本」則是這一路離海最近的車站,停88分鐘讓鐵道迷好好看太平洋!」這樣的考量對一般旅人來說可能是不可思議,但對鐵道迷來說,可是夢幻行程。

只見火車一停靠「侯硐」、「南平」,鐵道迷從火車上一哄而散,直奔售票口去買硬卡車票、蓋紀念戳。離太平洋很近的「漢本」火車站站長,一年內很難得看到有兩百多人在這個只有普通車才會停靠的小站逗留,還拿起相機拍下湧來的人潮,他說:「那麼多人來漢本,這真的是歷史性的一刻!」對鐵道迷來說,從北部可以做「光華號」到花蓮也是歷史性的一刻,因為這輛火車不可能再跑這段路程了,為了記錄這歷史的一刻有的鐵道迷還開車追著這班火車,在沿線準備好相機、腳架,拍下2006年「光華號」呼嘯東部幹線的歷史畫面。只見車上的鐵道迷不時和車窗外守著列車通過的鐵道迷揮手,共享這歷史性的時分。

懷舊的體驗----光華號十月將出現在台中、高雄

沒跟上這次感動的「光華號」東部之旅的旅人別洩氣,因為台鐵慶祝「光華號40週年」將在光華號誕生的10月與台灣鐵道網合作,舉辦兩趟「光華號」懷舊之旅。十月七號將舉辦「高雄---嘉義」的懷舊之旅,尤其嘉義到竹崎段將搭乘阿里山的檜木小火車,可以一次坐到兩種在台灣鐵道史上快絕種的列車(光華號與檜木小火車),機會非常難得。另一次懷舊旅行則將在十月28日舉辦,是史上第一班也是唯一一班從台中開往內灣的「光華號」列車,火車將從台中經海線到新竹,然後開往內灣,回程則是走山線回台中,讓旅人一次行程就可以走台灣中部鐵道的山海線(一般列車只能選擇走山線或海線,沒有列車山海線都可以走),亦是珍貴的體驗。關於活動的訊息,請鎖定台灣鐵道網http://www.taiwan-railway-club.com.tw/的公告。

從樹林坐火車晃到花蓮壽豐,然後再坐著火車回台北。一整天,就是「隆-隆-隆」的聲響相伴,這個聲響是我記憶最初的旅行聲音。跟著火車的搖晃,我想起獲得2003年湯瑪士.庫克旅行文學獎的作品「火車上的陌生人」(Stranger on a Train),作者珍妮.迪斯基在年少的時候常坐著倫敦環狀線跟著列車一直繞一直繞倫敦,就這樣過了每個週末,她在書裡寫道:「我們身在火車上,脫離平常的生活,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畢竟此時此刻,我們只是自己口中所說的那些人而已。」火車上的故事,總是旅途中最迷人的風景,不同於珍妮.迪斯基的孤寂,和鐵道迷一起出遊、瘋火車,大概是最幸福的鐵道旅行吧!

Tuesday, August 08, 2006

失樂園

 從土耳其出發前、到在土耳其期間、再到從土耳其歸來,這一個多月跟著我的新聞是以色列和黎巴嫩的戰事。之前有國際媒體開玩笑說:「賓拉登是足球愛好者,在世足賽登場期間,他要看球,所以沒空搞恐怖活動。」而足球賽結束後,似乎近期的美好也結束了,以色列炸了黎巴嫩的機場,開啟二十一世紀的中東戰火,以色列甚至揚言要把黎巴嫩炸回二十年前……。在土耳其每天看著BBC報導隔壁國家的戰事,我簡直不敢相信螢幕上的滿目瘡痍是我過去兩年曾拜訪的國度,那片曾被譽為流奶與蜜的地上天堂,現在看來有如失樂園。

 在土耳其的地中海愜意優遊時,新聞快報是以色列狂轟貝魯特,畫面帶到地中海沿岸城市貝魯特到處是彈孔的情形。在土耳其西南邊平靜無波的地中海,對以色列和黎巴嫩來說簡直是戰場的一部份,飛彈、火箭在空中來來去去。這樣的對峙氣氛,讓人覺得之前的旅程有如夢境,遙不可及的夢。我曾經在某個清晨,沿著貝魯特的地中海沿岸慢跑,感受這個優雅的城市;也曾經在貝魯特的爵士酒吧流連,聆聽水準超群的樂手演出。當時,還臨著海、喝著咖啡,覺得過去黎巴嫩的十年內戰應該是塵封的往事,這個國家應該可以繼續飛揚奔放的往前走。離開貝魯特,在黎巴嫩各處旅行時,在在被眼前的史前遺跡、希臘羅馬遺跡所震撼,腓尼基文明、羅馬古城、伊斯蘭文化……在這裡精彩的交織著。陸上年輕男女自信優雅又熱情的氣質,讓人覺得能在這個國家生活應該是件美好的事。女孩Missa說:「妳冬天要再來喔,到時候我可以帶妳去滑雪!」

赴黎巴嫩的翌年,我去了以色列。在以色列觀光局的主導下,那一趟有如以色列「消毒」之旅,帶我走的導遊Adam盡其所能的讓我看見這個所謂上帝應許之地的美好,台拉維夫青春又時髦的城市情調、加利利一帶的自然風光、集體農場理想的生活方式、耶路撒冷的神聖震撼,那一個多禮拜,我每天所見到的以色列總是朝氣而充滿活力。還記得我從海法山坡上的旅店一路散步到周遭的社區,走著走著我竟懷疑起自己是否置身在美國的小鎮,所有的氣氛、節奏走如美國小鎮的拷貝,友人說:「以色列真的是中東的美國,連街上的感覺都很美式!」這個很美國的城鎮海法,也在今年夏天遭到轟炸……。那趟以色列之旅,真的太美好,美好到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甚至懷疑這些美好有作假之嫌。在耶路撒冷,我跟Adam說:「我想去耶穌誕生的地方伯利恆看看!」Adam說:「不要為難我了,那裡是巴勒斯坦!如果今天你只是一般的觀光客,我一定會帶妳去;但,今天你是觀光局邀請來的貴賓,在政治立場上,我沒有理由帶妳去!」以、巴問題的難解,竟也波及了我的旅程。因為政治宗教上的紛擾,我跨不過邊界到車程三十分鐘內就可抵達的伯利恆。

科技的發展讓我們輕易的跨國界可以在網路上和各國人種來往,知識的發展也不斷在解除人和人之間的障礙。但是,人為的「國界」讓新世紀的人仍無法穿越,尤其伊斯蘭世界和以色列的對立讓以色列成為最不受歡迎的遊客,許多國家的入境規則上,都指明:以色列人不得入境。Adam在很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黎巴嫩,當時他說:「那個國家真美!不過之後的對立讓我再也不可能那上那個國度。」此刻,黎巴嫩對Adam來說是最遙遠的國度,儘管,就在隔壁。

很難想像,這兩年走訪的國度,現在變成戰場。曾經被聖經喻為樂園的這一地帶,在此刻成了失樂園。何時能重返樂園?沒人可以給答案。

Monday, July 31, 2006

土耳其日記9:最想念的十件事




 旅程總有結束的一天,坐在機場裡等飛機,想起幾件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不禁笑了起來。我想,我還是會再來的,況且,土耳其東部我還沒有去探訪呢!這片土地真的很黏人,還沒離開,就已經開始想念。

1. 地中海冰涼澄澈的海水
 雖然這回我在地中海受傷,但是我還是好喜歡土耳其西南邊這片海域,下次再來,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從船上跳下去游泳。土耳其的地中海澄澈、清冽,沒有比在這裡悠游更痛快的事。

2. Cappadocia的精靈煙囪
 Cappadocia有如精靈煙囪的地形實在太夢幻了,難以想像中部有整片的石柱地勢,人們甚至還在裡頭生活。Cappadocia也是我一路走來,覺得人們最單純、友善的地方。

3. Pamukkale的古羅馬浴池泡溫泉
 能和兩千年前的羅馬皇宮貴族共享溫泉實在是一件難得的事,Pamukkale的ancient pool就實現我與古人共浴的願望。邊泡溫泉邊穿梭散落在池底的羅馬石柱、石墩,是獨特的泡湯享受。

4. 蘇菲迴旋舞
 有人跟我說看旋轉舞會睡著,但我仍然去看了,因為這一直是我神往的表演形式,想想舞者用身體的不斷旋轉與天地溝通、連結,是多麼莊重的事!我在伊斯坦堡的火車站展覽室欣賞,表演空間很好,看著神聖的舞者像花朵一般旋轉,身體有從含苞待放到全身綻放,有如飄在這一百多年空間裡的花兒,真的很美。隨著他們轉動的曲線,心也跟著這樣的儀式沈澱下來。

5. 櫻桃的滋味
 我很喜歡吃櫻桃,但台灣櫻桃好貴,這裡櫻桃的櫻桃當地人價格一公斤約50台幣,觀光客價格一公斤約100台幣,怎麼算都便宜。當然要每天吃、吃到過癮為止。

6. 伊斯坦堡清真寺的吟頌聲響
 伊斯坦堡的清真寺很美,雖然有許多是謝絕參觀,但單看外觀就會被吸引。清真寺一天有五次會透過擴音器吟唱邀集信眾禱告,所以步行在街頭常會聽到清真寺傳出的吟唱聲響,一間接著一間輪流吟唱,很有意思。而民眾的作息如昔,吃飯的仍在吃飯、搭訕的還在搭訕,我問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該去禱告了?」他說:「等我賺夠錢,有空的時候,就會一天拜五次。」

7.東方特快車謀殺案旅店巡禮

很意外的走進克麗絲汀曾住過的「佩拉宮」(Pera Palace),站在她創作偵探小說的房間裡,很意外那個房間沒有想像中的華麗,而是一個簡單而雅致的房間。房間的窗口不是海,而是大馬路的交叉口。旅店細心的維護這個房間、維護這個旅店,讓一百多年前的老飯店可以和現在的生活對話。伊斯坦堡有很多老東西,人們也很善待老東西,這一點是我相當神往的。

8一路在找Internet

 這次旅程有很多時間都在「找」internet,為了把日記傳回國,每個地方的internet狀況我都試過。最方便的就是機場,打開電腦就可以無線上網。Cappadocia的餐廳也可以收到無線網路,讓人不得不對這荒蕪的地形感到驚奇。最浪漫的上網地方是Kas的海邊,沙灘吧提供無線上網的服務,點個飲料、打開電腦,就能聽著很浪、看著大海、瞄著帥哥辣妹來來去去。

9.Fethiye的水上餐廳
 這一路食物是我覺得最呆板的一環。覺得呆板當然包括自己頗挑食,所以也不能怪這裡的餐廳。不過在土耳其用餐氣氛頗多元、浪漫,最浪漫的要屬在Fethiye河濱臨著河躺臥吃飯的場景,許多旅人將西瓜、啤酒放在溪流裡讓它們便沁涼,然後和家人吃飯,累了就躺著或躺在吊床上。用餐氣氛超級愜意。

10.一直走一直走的伊斯坦堡探索

 身體的記憶最持久。現在我的腳仍然很痛、很酸,因為在伊斯坦堡從白天走到黑夜,卯起來一直走一直走。我相信走路是探索一個城市最好的方式,也是呼吸當地氣息最平價的選擇,只是伊斯坦堡太大了,走起來真的很累。但,累並不無聊,因為一路上有太多東西可以看,太多光怪離奇的事情發生,比方有一堆小販在路邊賣著威爾剛與犀利士,這實在太妙了!

Saturday, July 29, 2006

土耳其日記8:大家都說我愛你


每日一句:Seni Seviyorum(發音:Se-ni Se-vi-yo-rum)我愛你。土耳其男人嘴巴甜如蜜,沒認識一分鐘就立刻Seni Seviyorum出口,為了讓旅人聽懂,他們直接用英文:I love you。


 置身在有一千五百萬人口的伊斯坦堡,心情不自覺的煩躁起來,煩躁不是因為車多人多,而是因為走在街上太吵,這種吵不是印度那種車子喇叭猛按的吵、也不是清真寺頌讚的擾人,而是沿街土耳其男人一看到東方女生走過去,就出現以下句型:Japan?Korea?China?Taiwan? Oh!Taiwan!I love you!「我愛你」,就這樣輕易的說出口,厲害的土耳其商人還會用中文說「我愛你」呢!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甜點實在太甜,導致土耳其男性商人(講男人似乎一竿子打翻所有人)嘴巴甜得讓人心驚膽戰。

心碎千千片

 講著「我愛你」的土男們,一方面是想要討好女生以賣東西、另一方面則是搭訕。今天,我從住的旅館Romance Hotel走到聖蘇菲亞博物館這段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就碰到三個搭訕男子,土男A一看到我就說:「Hi !Let’s be friend!」素昧平生就要當朋友,真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土男B則是要賣飾品給我,我搖搖頭,他立刻說:「You break my heart!」照這種邏輯他應該早已心碎千萬片了吧!土男C一聽到我來自台灣,立刻說他有一個表弟也在台灣工作,我反問他:「台灣在哪裡?」他說:「在日本右邊!」總之,沿途的男人總是漫無邊際的找話題,想要認識異國女子,或是想用甜言蜜語吸引女性旅客大肆購物。若要一一應付這些無聊的男人,那可是要費一番力氣,英語初級的問候語都要run完一輪才脫得了身。一向鐵石心腸的我,面對這些不痛不癢的甜言蜜語都充耳未聞,把自己當作聾子、瞎子,若無其事的走過這些油嘴滑舌的男人面前。

搭訕最高招---算命

 搭訕最常發生的場景就是在藍色清真寺和蘇菲亞大教堂之間的Sultanahmet廣場,招術比較低的男人就是黏著女人死纏爛打,高明的男人竟擺個算命攤,藉算命之名行搭訕之實。這個算命男用「兔子」卜卦,兔子撿到哪個籤就可藉那個籤來幫客人預知未來,用兔子算命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站在旁邊觀察這個攤子的動靜,發現所有算過的女生都被要求留email和電話,後續的發展實在讓人好奇。城市裡的土耳其男人很愛放電,沒事就對來往的異國女性眨眼睛,奉勸女性朋友若沒有意思就不要去回應對方的眼神,否則真的會被纏的很煩。若是妳想藉機談個異國之戀,那就另當別論。只是那麼輕挑的邂逅,不要也罷。

 覺得土耳其男人煩完全是到了伊斯坦堡之後,在之前的旅程,覺得土耳其男人還算熱情且有禮,遇見的幾個男性朋友都不會讓人有被騷擾的不舒服感,但龍蛇雜處的伊斯坦堡就讓人很難去探測男人的真心。

 今晚,特別到十九世紀末蓋好的東方快車火車站去看蘇菲旋轉舞表演,表演莊重而神聖,看著舞者轉啊轉著,彷彿跟著他們的手勢見到神性。在那一小時,我完全忘記街頭油嘴滑舌男人的面孔,只感覺到這個城市的靜謐與莊嚴。很安靜的表演,卻震撼心靈。這一個小時是我在伊斯坦堡這幾天,覺得最安靜、平靜、沈澱的六十分鐘。因為,沒有陌生人莫名其妙的說I love you!

 我愛你,說多了,就不值錢了。

土耳其日記7:現在我吃得下一頭豬


每日一字:Lezletli(發音:Lez-le-t-li),土文好吃的意思。可能我頗質疑他的好吃,以至於這個字發不太清楚。

 旅遊資訊協會的行程有一個特色就是午晚餐需自理,所以這趟土耳其行每到午晚餐時間就是我的味覺大冒險的開始。其實我對土耳其的食物並沒有太多負面印象,所以出發前並沒有塞一堆泡麵在行李箱裡,然而在離開台灣食物十幾天的今日,我突然好想念台灣味,懊惱怎麼沒帶湯包、泡麵解解味覺上對台灣的依戀。

 今天,我好想念好想念台灣菜,想念台灣有辦法把肉醃的入味,想念台灣不會把菜弄得乾濕分離,想念台灣的烤肉技術、想念台灣清甜有味的湯……。其實,置身在有所謂世界三大美食之稱的土耳其,我不該那麼眷戀台灣菜,但是旅行久了,總會台灣魂上身。況且,我頗懷疑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把土耳其菜和中國菜、法國菜並列呢?也許這「三大」的選擇是顧及全世界的區域平衡,歐洲區的代表是法國菜、亞洲區的代表是中國菜、中東區的代表則是土耳其菜,所以我只能說土耳其菜是世界三大「菜系」之一,至於是不是三大美食,就見仁見智。

 土耳其菜到底好不好吃?四年前我從希臘坐船來土耳其,一上岸吃到一盤又一盤有如桌菜的土耳其菜還有熱騰騰的米飯,非常驚豔,而且菜還會冒著煙、肉烤得有油有汁,當下遠離冷冰冰希臘菜的,頓時覺得土耳其是吃東西的天堂。由於土耳其離中東近,所以在菜色上當然互有影響,然而過去兩年陸陸續續在中東旅行痛苦的吃飯經驗,凸顯土耳其菜真的是比隔壁中東國家的菜好吃且多元許多。

麵包好吃。

 我很喜歡吃麵包,土耳其便宜又好吃的麵包讓我有如置身天堂,尤其每頓飯一定會附上一籃免費的法國麵包,光吃麵包就吃到飽。土耳其的麵包種類繁多,除了法國麵包,還有薄餅、厚餅,這些麵食不止可以單吃,還是配肉的素材,像土耳其酥脆的披薩就是在薄餅上灑肉末一起烤,香酥而有味。而一路上看到的烤肉店(台灣稱沙威瑪),則是用薄餅或法國麵包夾肉片吃,是最平民的美味。目前我吃到最便宜的雞肉沙威瑪約台幣30元,是潛艇堡的兩倍大。

一直在吃肉。

 土耳其是肉食的國度,但肉侷限在羊肉、牛肉、雞肉,由於穆斯林不吃豬肉,所以不容易吃到豬。在台灣不太吃羊肉的我,在土耳其吃到多次很棒的烤羊肉串(Sis Kebap),肉汁甜而無腥味,大為驚豔。雞肉,則是我這一路最主要的肉食,除了雞肉沙威瑪、烤雞肉串,我最喜歡吃的是烤全雞,那種大快吃肉的快感不是吃小雞肉塊可以比擬的。想要吃烤雞最好跟肉販買,我買到最便宜的價格是一隻台幣七十元,只是那一家烤太久,把雞腿都烤成雞肉乾、難以下嚥。運氣好的話,在一些烤肉店可以嚐到汁多味美一隻台幣100的烤全雞。可能一路上吃太多肉,現在的我只想吃豬肉,其他的肉再怎麼美味似乎都勾不起我的興致。

蜜蜂都會淹死的甜點。

 我喜歡吃甜點,但無法痛快的享受土耳其甜點,因為他們的甜度實在太高了,每一樣甜點似乎都是浸泡在蜂蜜裡,人還沒開始吃、蜜蜂就已經興奮的在甜點上的蜜汁裡游泳。甜點多是用很油很油的千層派、混著乾果以及超濃的蜂蜜製成,看著土耳其友人Ahmet開心的享受甜點,我邊看邊覺得恐怖,因為,真的太甜太甜了。目前為主,我能接受的土耳其甜點只有冰淇淋,土耳其的冰淇淋很Q、有咬勁,和一般吃得冰淇淋不太一樣。撇開甜食不談,土耳其可以說是乾果的天堂,腰果、開心果、榛果便宜又大顆,嗑起來很爽。

 旅行終於到了有一千五百萬人口的都會伊斯坦堡,旅館旁有上百家餐廳,但現在的我一點都不想吃,只吃得下一頭豬,從豬頭吃到豬尾巴。

土耳其日記6:在土耳其療傷


每日一字:Dinlenmek(發音din-len-mek)土耳其語放鬆、舒暢的意思。泡完溫泉後,就會自然而然的有dinlenmek的感覺。

 自從腳被縫兩針後,原以為的土耳其戶外活動之旅立刻變成療傷之旅,讓人吃驚的是土耳其的旅程真的有療傷功能,在血拼購物治療外傷伴隨而來的沮喪感後,一連串的溫泉洗禮,讓我腳上五公分的傷口竟漸漸癒合,不到三天的時間,我就健步如飛起來。土耳其溫泉的療傷功能,不得不說很神奇呢!

 由於土耳其地處地熱帶(也是地震帶)上,土耳其全境有將近一千處的天然冷熱泉,溫度從20度到100度都有,每一種泉質都標榜有不同的療效這些療效無巧不巧當在我傷痕累累時發生功效:

1. Dalyan的泥巴浴
 從旅行到現在,我的膚色明顯的變黑許多,狠毒的土耳其陽光讓人很難滴水不漏的防曬,這幾天我索性任他曝曬,想曬個地中海色回台灣。拖著跛腳、坐著小船,到了地中海岸的美容勝地---Dalyan,聽說這裡的泥巴浴有助於改善皮膚病、消除疲勞、甚至稍稍美白。由於行動不便,無法躍身到泥巴池裡,同行的伙伴只好挖出泥巴泥團一層一層的敷在我身上,還小心翼翼的避開腳指的傷處,細心呵護的程度讓許多來來往往的外國人十分羨慕我竟有如此高貴的享受。敷完泥巴後,我就癱在烈日下、任陽光曝曬直到泥巴變乾、變硬,然後在友人的協助下,把泥巴慢慢洗掉。剛洗完的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肌膚變得嫩嫩的,似乎有助於多日曝曬後的保養。

2. Pamukkale泡溫泉
 告別黑色泥巴浴後,我奔向土耳其西部最具代表性的景點棉堡(Pamukkale)繼續療傷,Pamukkale是土耳其相當熱門的療養勝地,當地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溫泉旅館,結合美容與養生讓旅人有一個dinlenmek的溫泉假期。對全世界旅人來說,棉堡代表的是白茫茫一片的壯觀石灰階地形,對受傷的我來說,這一趟已經不著迷於走在刺痛的石灰階間,反而想立刻跳進棉堡溫泉的源頭---ancient pool,這個面積約五百平方公尺的溫泉池從兩千年前就保留到現在,是古羅馬時代的溫泉療養勝地。我小心翼翼的走進這古老的溫泉池中,讓受傷導致無法舉起的左手泡在溫水中,邊走邊泡有如在逛水中的羅馬城,池底散落著羅馬石柱、石墩,有時候我坐在多力克式的石柱上泡溫泉,有時候我最在愛奧尼亞式的柱頭泡溫泉,如此近距離的與羅馬古城、石柱接觸,是前所未有的神奇感受。溫泉池內還有一區有如氣泡式礦泉水,不斷冒出氣泡,泡得感覺有如蘇澳冷泉,只是這裡的泉水是溫熱的。奇妙的是,泡在水裡一個小時後,我原本舉不起來的左手竟可抬高超過肩頭,如此成果讓我嚇了一大跳。

3. 總要試一次的土耳其浴

 到土耳其總要試試土耳其浴(hamam),雖然出發前已經從各種管道得到訊息:土耳其浴其實並不那麼舒服、土耳其浴可能是一種折磨、土耳其浴都是一些老粗幫你洗澡、土耳其浴是拿菜瓜布刷身體……,以上訊息都是正確的,只是舒不舒服要看個人際遇。腳傷讓我不太方便自己洗澡,一聽到土耳其浴是有人幫我洗澡,我當然想都沒想的就去躺著給人服務。先是蒸氣、然後按摩、最後老伯伯用粗粗厚厚的手拿著菜瓜布沾著肥皂在我身上刷呀刷的,每個步驟都有卻每個步驟都做得不確實,感覺上我只是一個過了水的人體,被隨便捏捏、壓壓、刷刷就敷衍了事。洗完澡,老伯伯遞上一杯土耳其茶給我喝,在喝下那口茶的剎那,我才安定了精神。儘管要找優質的土耳其浴很難,但我還是會建議去土耳其旅行的人一定要去試試土耳其浴,因為那是當地最道地的交際空間,是男人們進行men’s talk的場域。而且要試就要在傳統小鎮的hamam試,才有在地情調,一般渡假村的土耳其浴都太現代了,反而沒有和老伯伯們打交道的機會。雖不慎舒服,但絕對是深刻的旅行記憶。


 受傷讓人格外渴望家人的溫暖,我打了電話回家、報告我的療傷之旅,妹妹揶揄的說:難道土耳其真的很適合殘障人士旅行嗎?

土耳其日記5:開始買東西了


每日一句:KAÇ PERA(Ka-Ç Pe-ra,Ç為ㄕ音)此為How much的意思,買東西時一定會用到的問句。不過大部分的土耳其人都聽得懂How much?


腳傷讓我只能在地中海旁的城鎮望海哀嘆,跳不下水,只好專注在陸地上的活動。就這樣拖著我微跛的右腳,緩緩穿梭Kas的巷弄間,走著走著購物慾竟燃起,旺盛的購物慾望讓我忘記自己幾乎是殘障人士的事實,看到喜歡的東西竟不知不覺健步如飛起來。血拼果然是最佳的療傷良方。以下就是我今天血拼的成果:
(註:一里拉(YTL)約等於台幣20元)

1. 邪惡之眼(2 YTL)
邪惡之眼(evil eyes)是來土耳其必買的小飾品。藍色的玻璃很吸引人且具有趨邪效果。據說把他掛在門上或車上可阻擋厄運,剛遭遇意外傷害的我,非常需要邪惡之眼保佑啊。邪惡之眼的價格從1.5里拉到10里拉不等,看大小也看裝飾,我買的是最小的,以方便隨身攜帶。

2.地毯(400YTL,尚未付)
許多人到土耳其都會帶一條地毯回家,地毯的價格跟織法、染色、材質相關,價差很大,商人一開口都是台幣十幾萬,但努力殺價常殺到不到台幣一萬。由於議價空間太大,我不太敢買。今天看上一塊蠶絲織的小地毯,打折又打折ㄠ到台幣8000元,但我還是猶豫,待明天再決定要不要買。姑且不論要不要買地毯,到地毯店看商人展示地毯的表演其實也是旅遊的樂趣之一。

3.肚皮舞鈴鐺裙(12YTL)
今年周遭許多朋友都學起肚皮舞,一聽到我要去土耳其,紛紛叫我帶一條鈴鐺圍裙。不曉得台灣賣多少,我在這裡問到加殺完價後的價格約250~300之間。

4.玻璃馬賽克燈(25YTL)
 我對燈飾有莫名的迷戀,在Kas看到幾家賣馬賽克燈飾的店,立刻抓住我的腳步與目光。玻璃燈飾大大小小,可做燭台、也可當燈飾、甚至可當花盆,由於純手工,所以價格不便宜,我買的是最小的,價格幾乎是台幣500元。至於我心儀的大燈,要價將近台幣8000元,當然只能遠觀之。

5.手繪陶盤(45YTL)
 土耳其的手繪陶盤很精緻又色彩豐富,有的做成磁磚也很有藝術感。我買了一個可以當作牆壁吊飾的陶盤,由於做工繁複、色彩細膩,價格不便宜。定價65里拉,我講到45里拉成交。

6銀飾等首飾(無法計算,就是很多錢,直接刷下去)
 土耳其的銀飾、首飾很豐富,也很精緻美麗,尤其冠上「土耳其藍」的名號,來這裡觀光的女生,幾乎都會買首飾買紅了眼。和四年前我來相較,土耳其的首飾普遍變貴了,很難撿便宜。但是就是因為美,無法抗拒飾品的誘惑,所以忍痛刷卡。

7.香料(30YTL)
 土耳其是香料王國,土耳其菜能被稱為世界三大名菜之一,香料的作用功不可沒。其中我覺得在這裡買最划算的香料就是:番紅花、風乾蕃茄,這兩種在歐洲買都非常貴,台灣更是不易取得。但在這裡買一大袋加起來不到台幣五百元。我還買了一帶五香粉,是綜合性的香料,拿為台灣燉梅花肉滋味極讚。

8.櫻桃與水蜜桃(3YTL)
 夏天到土耳其最爽的是就是可以吃到超便宜的櫻桃與超便宜的水蜜桃,櫻桃一公斤最貴賣到6里拉(台幣120元),便宜的一公斤才2里拉。水蜜桃的價格也是如此。一想到在台灣買這兩種「高價」水果總是心疼不已,我立刻狂嗑櫻桃與水蜜桃。

9.蘋果茶(1.5YTL)
 雖然蘋果茶給我的幻覺已經消失,但他絕對是回台送朋友同事的經濟實惠又具地方性的禮物。外面的商店一盒賣3里拉,但超市一盒才1.5里拉。再度印證,要撿便宜一定要去超市。

今日購物心得:在土耳其購物,除了去超市,其他都要努力殺價,從五折開始殺一點都不嫌狠。

土耳其日記4:把土耳其藍縫進身體裡


每日一詞:Turquoise,土耳其藍,是寶石色澤中的一種。這個字的字源來自”Turk”,即土耳其的。土耳其藍的概念來自於南邊地中海美麗的顏色。

 離開乾爽涼快的Cappadocia、開了十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地中海。從風沙飛揚的安那托利亞高原進入有綠意、水氣的地中海區,心情不自覺的奔放起來。儘管氣溫比Cappadocia高十度以上、濕度也比高原來的濕,但那深邃澄澈的地中海美的讓人發瘋,這片經典藍色就是所謂的「土耳其藍」。走過許多地中海沿線的國度,就屬土耳其西南沿岸這條長達700公里的地中海風光最讓我迷戀。這片藍,也是我再度踏上這個國度的原因之一。

 我跟同行的伙伴說,四年前我曾在這片海域的Marmaris和Fethiye間坐著仿古船晃了五天,那段成天無所事事、見海就跳的日子,對同行的上班族來說是不敢奢求的夢。就連現在的自己,回想四年前的地中海旅行,仍覺得天真頹廢的不可思議。這一回的地中海行把重點放在我上回沒好好瀏覽的Antalya到Feithye之間,這一段的海岸線非常美,有許多迷人的灣澳,車子每轉一個彎,我就有衝動想下車拍照,窗邊的海,藍的很不真實,魅惑的令人想跳下去,確定他是「真的」海!

 按耐不住內心的興奮,我一直問司機車子要在哪停?到哪裡我才能下海游泳?終於車子在一個小村莊Kekova停下來、坐上小船,開始一個下午的地中海小旅行。對於曾坐船在此晃蕩五天的我來說,一個下午的boat tour實在是太少太少了,但是團體行畢竟就要有所取捨、有些將就,尤其對水性普遍不佳的台灣人來說,下海玩耍是沈重的心理負擔。不過這段海岸線的迷人也在於不下水也能感受他的美、他的精彩。

 地中海沿線是史前民族的重要生活場域,因此沿著土耳其海岸線可以發現許多在荷馬史詩「伊里亞得」裡提到的利西亞(Lycian)民族的生活。這趟船行先到Lycian城堡靠岸,十分鐘內就可以爬著兩千年前的斷垣殘壁到達衛城,從至高點鳥瞰整個海域的線條,視野美的讓人讚嘆。由於光線的折射,地中海域的藍有深有淺,相當魔幻。在城堡旁,散落著兩千多年前的石棺,權貴人家雕塑細緻的時光經過時光的洗禮仍看得見他非凡的氣勢。下了城堡、再上船,船行十五分鐘就到了沉落之城(sunken city),只見兩千多年前的城牆、階梯都在海底,原本在平地的聚落因為地震的關係,現在成為海底城市。同行的友人說:「能坐船看古城的經驗好特別,沒想到史前的城市就在眼前、而且在海底!」對於不喜歡玩水的人來說,地中海的歷史文化之旅精彩的值得上船走一遭!

 對喜歡玩水的人來說,這片海域簡直是天堂!風平浪靜、海水澄澈,如此迷人的色彩不跳下去感受,絕對會一輩子遺憾。況且,這片海域連接著遠古的文明,下水的那一刻,才能喚起自己與遠古文明的連結。船停到一個灣澳,我立刻跳下海,沒錯,就是這種清涼而不黏膩的觸感召喚我再度徜徉這片海域!「清冽」是我在地中海游泳最大的感受,這裡的海不若東南亞海水的黏稠,而是清爽的讓人以為游泳就是漂浮、就是飛翔。我放鬆的仰著,讓燦爛的陽光狂熱的曬滿全身、讓清冽的海水從頭到腳的包覆,飄著、飄著,自由奔放的氣息鑽進血液裡,徹頭徹尾的沈浸土耳其藍。

 結果,我真的把土耳其藍縫進我的身體裡了。或許是過於狂喜,上船的時候,不甚滑倒,腳的小指頭被船板的突起物割裂、我摔倒在船板……。然後,我進了Kas的醫院,縫了兩針、打了破傷風,很痛,但我真的擁有土耳其藍,他們已經縫進腳指尖,成為身體的一部份。

土耳其日記3:Cay!日日apple tea環繞土耳其


每日一字:Cay,音類似國語茶音,但為四聲。土耳其語「茶」的意思。土耳其人愛喝茶,任何時候手上都有一杯茶。觀光客則是每天一杯Elma Cayi(apple tea 的意思)。走在商街商人常對旅人說apple tea,以吸引觀光客入門買東西。


每一趟旅程都有一種伴隨行旅的飲料,比方說爬EBC時早晚都要喝一杯Hot Lemon;在義大利旅行每到下午三點半總要一杯expresso;在土耳其則是一路都喝apple tea。不同於前面兩種飲料都要自己掏腰包,土耳其的apple tea常常是「相關」店家請客,這幾天下來我還沒有自己花錢買過一杯apple tea。

 為何說「相關」店家呢?細看這幾天我的行進路線,幾乎只要進入商店就有apple tea可以喝。到地毯店看店家把數十張地毯一張一張戲劇性攤開時,店家小弟立刻端上apple tea奉茶。到陶藝小鎮Avanos逛陶工廠時,店家也立刻端上apple tea讓我可以一邊看人做陶一邊喝茶。就連去藝品店血拼殺價,美麗的小姐也準備apple tea來平息我熱血沸騰的砍價情緒。甚至在純樸的小鎮Ugrup用餐時,緬靦的老闆也端上Apple tea,然後操著不流利的英文說”No Money”作為對遠來遊客的招待。一杯100CC的熱熱apple tea,裝呈的是土耳其人的熱情與好客,暖暖的甜蜜在心頭。

 土耳其的apple tea其實學問很大,裝apple tea有其專屬的玻璃杯盤,一杯大概100cc,店家都是用即溶蘋果茶粉沖泡,然後把五六杯的apple tea放在有柄的茶盤上,送茶小弟就拎著apple tea送茶。每個店鋪都有和特定的茶店簽約,只要有客人上門,老闆就會通知茶店送幾杯茶過來。送茶小弟把茶送來的同時也順便把上一輪送來已經喝完的空茶盤收走,就這樣來來回回的來往各大商舖與茶店。在個個城鎮的商業區,就常看到送茶小弟形色匆匆的拎著茶盤來來去去,形成土耳其街頭極具特色的風景。

 不同於觀光客愛喝Apple tea,當地人偏愛喝濃濃的紅茶,他們稱作Turkish Tea,許多土耳其男人喜歡在傍晚點杯茶然後進行Men’s Talk,這回我在Ugrup就見到一群中年男人在一家喫茶店的大樹下一坐就是三個小時,我都已經吃完晚餐、逛完整個城鎮,這群男人仍在廣場繼續喝茶聊天。悠閒的景致讓人神往,只是細看每一桌喝茶客,全都是中老男人,沒見到半個女人,不驚哀嘆:土耳其女人真命苦,男人在外頭逍遙喝茶,女人則在家裡做家事!

 我很喜歡土耳其apple tea酸酸甜甜的滋味,尤其在炎炎夏日喝起來很清爽。四年前,來土耳其旅行時,也深深被apple tea吸引,早也喝、晚以喝,最後還買了十幾盒蘋果茶粉回台灣,想繼續在台灣過著土耳其酸酸甜甜美妙的日子。但,四年來那十幾盒茶只開了一盒,喝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因為台灣過於潮濕而受潮結成硬塊。最匪夷所思的是,一回到台灣蘋果茶就不吸引我了,我曾試圖泡了幾杯,都覺得味道不對、感覺不對。這回再次回到土耳其,又重回日日夜夜蘋果茶的日子,這幾天我突然明白何以買回台灣的蘋果茶不吸引我了,因為在台灣喝蘋果茶時周遭的情境不像土耳其這般悠閒、所呼吸的空氣也不若土耳其這般慵懶而乾爽。蘋果茶美妙的滋味,只存在這片土地上,一旦離開這裡,那巧妙的幻覺就消失了。

為了珍惜這美妙的悠閒片刻,我雙手捧著裝著蘋果茶的小小玻璃杯,細細品嚐她清爽的味道。這味道,只存在在這一刻,無法複製、無法帶走。就算我買再高級的杯子、品質再好的蘋果茶粉,都比不上此時此刻的悠閒而放鬆的甜美氣息。

土耳其日記2:爬啊爬啊 挑戰異世界

每日一字:Peri Bacasi,精靈煙囪。這個詞彙在Cappadocia一路可以聽到,精靈煙囪形容整個Cappadocai的奇妙地形。

 這回的土耳其行花了整整三天在Cappadocia,是全程停留天數僅次於伊斯坦堡的地方。出發前邀訪單位中華民國旅遊資訊協會特別告訴我:「在Cappadocia我們標榜戶外探索,有不少戶外活動,記得要穿好走的鞋子。」我依然穿著我行萬里路的勃肯拖鞋前進這片被喚為精靈煙囪(Peri Bacasi)的火山地形,沒想到在Cappadoacia的山谷裡面臨一次又一次的挑戰。

 位在安那托利亞高原中心的Cappadocia一直以他奇異的地形聞名,一個個像石柱、石林的黃土土地勢形成於百萬年前的火山作用,所以所見的岩石群像全是火山岩造成,經過長年的風吹日曬雨淋形成各具特色的岩石奇觀。當地人把這些彷彿戴著帽子的石柱稱為「精靈煙囪」(Peri Bacasi),也有人稱他們為魔菇群,有的風化的特別嚴重,使得石柱的頸子特別細長,造就了戲謔的稱呼----陽具谷。無論怎麼稱呼,這片地理景觀實在是太特別了,於是吸引數以萬計的遊客來此參觀,甚至土耳其的新鈔票50里拉就是以Cappadocia的地理景觀當作圖騰。之前我來Cappadocia只是沿著馬路,「欣賞」這大塊風景、喝著蘋果茶,這一回則是「走入」大塊風景,親身體會這片岩石地理景觀的軟硬乾濕以及各式各樣的地形,岩石的細沙一直鑽進我的腳掌間,挑戰我的勃肯脫鞋攀爬能力,第一次出門在外讓我一路自責:「怎麼不帶登山鞋!」原以為是悠閒的山谷之旅,竟成了海外戰鬥營。

土耳其導遊說:「Cappadocia不是看的而已,要用走的、爬的、鑽的才會對這裡印象深刻。」所以我們穿過一個又一個山谷,如:Red Valley、Rose Valley,邊走山谷邊欣賞大片石柱的景觀,由於光影的折射讓這上百根石柱有時是磚紅色、有時是青綠色、有時是明黃色、有時是墨綠偏灰色,跟著健行的小徑、每轉一個彎就是一個景,一些石柱上有刻著十幾個鴿子洞,這些鴿子洞過去有鴿子傳信的功能,現在則是當地人汲取天然灌溉肥料(鴿子糞)的來源。走路、爬小徑對我來說都不是難題,挑戰我的是每一次的健行活動都要「鑽」洞,我這一輩子的鑽洞經驗都奉獻在這一趟旅程。

在Open Air Museum我鑽過一個又一個的中世紀洞穴基督教堂,過去Cappadocia是中世紀基督教信仰重鎮,有些基督教堂在羅馬時代為了逃避羅馬帝國的宗教迫害,於是將教堂建在洞穴裡,躲避追殺。我也鑽進了此地的地下城(Underground City),在地下城才見識到什麼是「地下社會」,這些地下城也是建於基督徒遭迫害的時期,大規模的地下城有八層樓高、可容納兩萬多人,我就在地底下一層一層爬,爬過教堂、廚房、釀酒室、馬廄,猶如穿梭地下城市。單在Cappadocia就有37個大大小小的地下城,千年以前的人竟可長期在不見天日的空間裡生活,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我還鑽進幾十年前當地人的洞穴居所,攀爬陡斜的岩坡,其間還滑行下坡,一邊責怪自己沒帶抓地力強的鞋子,一邊又很enjoy瀕臨危險的速度感。

 才走了三天,原來咖啡色的勃肯鞋,現在已經變成灰白色了,於裡於外都是灰、都是沙。不過,它仍是堅韌的可以往前闖蕩,經歷三天的山谷岩石健行、攀岩,開始急切的想奔向藍藍的地中海。明天,我就將告別這個有如外太空的異世界,告別星際大戰的場景,投入藍色地中海。

土耳其日記1:Merhaba!到土耳其作客

每日一字:Merhaba,土耳其語「你好」的意思,為常見招呼語。


 經過漫長的國際線飛行,再坐一段國內線的飛機,我終於到了土耳其中部最著名的觀光區域Cappadocia。“Merhaba!”是我聽到的第一個詞彙,當我被此地正午的陽光刺到睜不開眼時,Cappadocia Palace旅館老闆Ahmet中氣十足的說:「Merhabla!」大大提振我因為長程飛機而耗盡的精神與體力,土耳其文的「你好」果然兼具打招呼與振奮精神效果。

 Ahmet在Cappdocia熱鬧的小鎮Urgup經營洞穴旅館”Cappadocia Palace”,他是我一位香港朋友的友人,此行為了感受洞穴旅館的奧妙,於是特別到Urgup找他。在以洞穴旅館聞名的Cappadocia地區,若你擁有一家洞穴旅館(Cave Hotel)就代表擁有一隻金雞母,這輩子應該衣食無虞。因為所有的觀光客都想到這裡體驗住宿洞穴旅館的樂趣,彷彿只有住過洞穴旅館才代表來過Cappadocia。Ahmet的這間旅店就是擁有兩百年歷史的洞穴,旅館的餐廳是過去洞穴教堂,房間則有四間是依照原來的洞穴形式所改造,由於每個洞穴的大小不同,所以每個房間的型式不同。「洞穴」的號召讓Ahmet的旅館從春天滿的秋天,儘管裡頭設施簡單,但對觀光客來說充滿迷人的魅力。Ahmet說:「如果你早三個月告訴我你要來,我一定留房間給你!」這趟我只能在他的洞穴口流連!

 其實在Cappadocia住洞穴旅館並不難,甚至有些guesthouse就是洞穴旅館。像Shoe String就在一些洞穴裡擺六張床,立刻變身為通舖式的青年旅社,一天不到台幣三百元就可以體會住在洞穴裡的樂趣。當然,要住得豪華、舒適,就有多樣奢華級的洞穴旅店供旅人選擇,一百歐元到三百歐元都有。Ahmet說:「體驗洞穴旅館其實是要感受住在洞穴裡四季恆溫的特殊經驗,夏天時不用冷氣也會涼,冬天時洞穴則有保暖的功能。」

 我下榻的具洞穴風格的旅店Burcu Kaya Hotel就讓我深刻體會到住宿在「類」洞穴居(說「類」是因為他本身並不是洞穴,而蓋得像洞穴)的沁涼。一進房間,我急忙找著冷氣開關,後來十分懊惱:這個標榜四星級的旅館竟然沒有冷氣!我打電話到櫃臺詢問:「你們怎麼沒有冷氣!」櫃臺人員說:「我們這裡不需要冷氣啊!」我半信半疑,還擔心晚上可能太熱睡不著,沒想到過了十分鐘後,竟覺得房很乾爽、涼快,晚上睡覺時還「冷」到蓋毛毯。洞穴旅館的調節溫度能力令人感到驚奇。」

 在距今40年以前的Cappadocia的居民,有不少是住在這些因為火山作用而造就的天然的洞穴裡,他們搬到現代化的公寓是這四十年來的事。由於此地一直以務農為業,過去的Cappadocia居民為了讓平地的耕地面積更大,所以房子就蓋在一個又一個的山坡洞穴上,再加上洞穴本身是天然的隔間,居民不用自己再隔間、築牆,可以省下一大筆的建造費用。但在洞穴生活畢竟水電衛生堪慮,所以土耳其政府在四十年前陸陸續續的請居民搬到山下的社區,把洞穴房舍一一徵收。因此在Cappadocia絕大部分的洞穴居現在都是廢墟,可是「錢」景看好。Ahmet說:「有些洞穴被財團買去,開始改裝成頂級旅館。政府也發現此地的魅力,部分洞穴區域也規劃成博物館。」

 我想,住宿洞穴旅館的最大樂趣無疑是可以近距離的體驗過去居民的生活形態,房間裡的圖騰、牆上一刀一斧的雕刻,讓人明顯感受到這裡是有「人」味的住宿空間、有豐富的故事。Ahmet說:「每一個洞穴旅館的主人都會跟你說一堆他的洞穴故事、洞穴秘密……」對當地人來說,擁有一的有記憶的建築,是一件光榮的事,在和旅人分享的過程中,又重回過去燦爛的年代。

INDEX
Cappadocia Palace  http://www.hotel-cappadocia.com/ +903843412510
Burcu Kaya Hotel +903843433200

Thursday, July 27, 2006

在伊斯坦堡想起已經不存在的你


親愛的你:

 我終於到了伊斯坦堡了,在經過十天的西部環遊後,走進這次旅程的核心----伊斯坦堡,走進這個現在有一千五百萬人居住的城市。幾個月前翻著土耳其作家帕慕克(Orhan Pamuk)的「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當時就因為「呼愁」這一章,驅使我想再踏上這個城市,因為那份哀傷是四年前的我完全沒有察覺的,或許也因為和你在一起太開心、太快樂,再加上對於歷史的近乎無知,聖蘇菲亞博物館、藍色清真寺、香料市集、大市集、托普卡皇宮……這些景點只是我們踩踏青春的場景,逛一逛、然後拍一張到此一遊照。

 還記得四年前我們是從亞洲區的火車站,坐著渡輪進入伊斯坦堡,當時天空灰灰的、下著雨,我們因為要探索這個陌生的城市而忐忑不安。這回進城,交通擁擠、陽光燦爛,天空沒有一點雲,但我卻莫名的哀傷起來,也許是因為想起你,已經不存在的你。

 我先走進了我們都很著迷的「藍色清真寺」,假日的清真寺人潮從蘇丹阿美特(Sultanahmet)一直延伸到藍色清真寺內,人好多好多,我簡直是被人潮擠進地毯飄著腳臭味的清真寺,但這個清真寺的藍磁磚真的藍的好漂亮,我完全是因為這個清真寺而啟發了對伊斯蘭世界美學的讚賞。但這回人太多了,我無法在坐在迴廊上細看人群來往、也想不起為何上一回我們可以在這個清真寺混那麼久。藍色清真寺的對面是你最喜歡的「聖蘇菲亞博物館」,這個由查士丁尼大帝在六世紀初重建的重要大教堂,經過上千年的歷史興衰,曾變身為清真寺,現在則是定位為「博物館」。此時此刻的「聖蘇菲亞大教堂」壯觀的圓頂正在整修,所以無法開闊的有如欣賞穹蒼般仰望這個直徑31公尺、高45公尺的圓拱教堂。

 我繼續走著,往海的方向,在博斯普魯斯海峽旁仍然站一排土耳其男人在釣魚,女人則在旁邊安靜的看著或和別的女人聊天。像上一次一樣,我用徒步走過加拉塔橋(Galata Koprusu)、走向新城。傍晚六點的陽光仍然刺眼,從橋上回看著舊城,有如另一個國度,黃昏暮色的薄霧讓舊城有著迷樣的色彩,美麗的蘇雷曼尼耶清真寺(Suleymaniye Camii)穩穩的坐鎮在舊城的山坡,這個伊斯坦堡最大的清真寺是名建築師錫南的作品,它讓整個舊城的天際線顯得氣度無限。經過一段荒蕪的路途,我終於走到新城的主要道路,不記得這段路有那麼遠,只記得四年前我們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地方是腳到不了的,在這個城市用雙腳一直穿梭,我也不記得在走這趟路時,我有喊累過。

 但這一回,我走的好累,難道真的是歲月的因子發酵嗎?意外的走進「東方快車謀殺案」的作者克麗斯汀曾常住的旅館Pera Palas,熱情的門僮拉著我進去參觀克麗斯汀曾住過的411號房,坐著1892年蓋的古董電梯,進入百年旅店的古典世界。

我想,這個城市會讓人不由得的哀傷,在於所有的美好,都是過去式。文人匯集、上流社交、帝國的燦爛都是一個世紀之前的事情,現在的伊斯坦堡有如落魄的貴族,歷史遺跡永恆的點出他曾有的輝煌,也殘忍的點出此刻的不堪與卑微。

 我走到塔克辛廣場(Tasim),那個我們曾經在新城耗了一個下午又一個晚上的區域。這條街道,雅痞的商店一家接著一家開,整條街都是音樂、都是餐廳,洋溢年輕的氣息。但,我卻累到極致,幾個小時的「走路」讓我受傷的腳突然發作腫脹,我坐在Tasim廣場的石階上,夜晚伊斯坦堡的風冷冷侵入毛細胞。等很久的公車,都等不到可以載我回舊城的T4,實在太冷了,只好坐起跳約台幣30元的計程車回旅館,計程車快速的穿梭在新城上坡下坡間,司機不敢相信我就這樣走來,而每一次的上下坡都可瞥見舊城迷幻的夜色,清真寺的尖塔在夜裡變得神秘。計程車開得很快,而我的眼角卻微微的濕了。

 我還是找不你,找不到我們曾經一起來過的記錄。雖然行走時覺得這個城市有一種熟悉,但大部分的感覺還是新鮮且陌生的。我嘗試尋找我們曾經吃過的餐廳、喝過的咖啡館、逛過的市集攤子,但,我都找不到,儘管已經踏遍這個區塊的巷弄。原來,記憶是那麼不可以依賴、無法信任。我想,在今夜我抬腳消除疲勞、沈沈入睡後,醒來,面對的是全新的城市,一個不再有你的記憶的城市。或許,我可以因此走得比較輕盈。

Saturday, July 01, 2006

馬祖跳島之東引燕鷗

看燕鷗是我這次去馬祖的主要目的。結果賞鷗船不開,搞的我只好坐很久的船到東引看燕鷗。東引燕鷗真的很多,船一靠近中柱港就看到一群燕鷗在飛翔。聽說北海坑道也很多燕鷗,可惜現在正在整修。站在安東坑道口的賞鷗平台上,海風陣陣襲來,燕鷗身旁飛來飛去,少有那麼親近燕鷗的經驗。

馬祖跳島之東引花崗岩


馬祖的地質是花崗岩,在東引常可看到大快大快的花崗岩石壁,雖然是炎炎夏日,但是馬祖的芒花都開了,像秋天的景致,但火熱的太陽每一分每一秒提醒著自己曝曬過度。

花崗岩很硬,但馬祖算不清的坑道就是之前軍人慢慢鑿出來的,穿越安東坑道時我真的很震驚:這是花多少人力搞出的地下世界!有中山堂、房間、會議室......

坑道旅遊是馬祖之後觀光的重點,走在裡頭很涼、很濕,也很心寒:戰爭讓人要不斷做愚蠢的事。

馬祖跳島之東莒燈塔


在東莒燈塔旁碰到四個來玩的年輕人,他們在燈塔的陰影下看著福正沙灘、閒閒的坐著。從南竿到東莒的船程約50分鐘,一天只有三班船,早上來就要等中午的船、或是下午三點的船,年輕人就在燈塔這裡等船,吹著海風,順便抱怨一下馬祖的機票難訂、回程的機位搞不定。然後說:「馬祖真的好美,很像國外。」

馬祖跳島之東莒福正村


對馬祖有詩意的想像是來自於有一群朋友每到秋出會來福正村渡假,還有對夫妻在這裡拍婚紗......
朋友來這裡常常什麼都不做,連旁邊的燈塔都懶得去,就只是在海邊閒晃、看書、聽音樂,然後是一箱又一箱的啤酒。

當地有趣的「船老大」說:「這些人就待在這破落的村子裡,實在可惜,他們應該參加一些海釣、踏浪活動,才能把東莒的美推出去!」

不過,朋友們還是決定今年夏末仍要無所事事的在這個灣澳。

馬祖跳島之坂里沙灘

去年來馬祖,就是為了北竿這片坂里沙灘。官方想把這片海灘營造成水上活動的新樂園,所以去年沙灘上有多輛水上摩托車(為何水上活動非得要有水上摩托車?)

今年夏天,沙灘好安靜,沒有什麼活動、沒什麼人潮。去年的海棠颱風重創這片沙灘,金黃色的沙被吹走,沙灘下的石塊一一裸露出來,水上摩托車當然也就此消失了。

我在這片沙灘發呆許久、打著赤腳就站個看海。沙灘旁的北海坑道快要開放,官方估計,到時候一定又可以掀起馬祖觀光新話題。

馬祖跳島之東湧燈塔


到東引是很意外的決定。處長說:「難得天氣好、海象不錯,明天要不要去東引走走?」我猶豫許久,一想到要坐船坐兩個小時就有點怕。第二天六點多起來,天空是厚厚的雲層,我很想打電話跟處長說:「不去了!」但仍硬著頭皮上船。到東引時雲還是很多,但爬到東湧燈塔的路上,雲,漸漸散開了。

Friday, June 30, 2006

馬祖,比國外還國外

這是我第二次去馬祖,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坐上原來定的南竿飛機返台,濃霧鎖住機場;還是和之前一樣,又坐著船到北竿機場排候補、等機位。這種忐忑的心情好像上個月我在尼泊爾Lukla等下山的飛機一樣,無法確定何時可以到加德滿都、無法確定何時可以從加德滿都飛回台北,一切看天意!馬祖的交通,真的是憑天意,我的運氣算好,只是耽擱幾小時,有不少人常常一等就是好幾天。前輩告訴我:「去馬祖就是要抱著不確定何時回來的心情,只要有一項東西達到預期目標,就是賺到,就是福氣!」馬祖交通的不可控制性,讓人覺得這些島嶼簡直是比國外還國外。

如果不是因為有工作在身,馬祖真的是一個理想的渡假小島。一個灣澳、一個聚落、一片沙灘,旅人可以在這裡找到自己私秘的日光浴角落。這個島嶼是需要花時間享受、體驗、消磨時光的,而不是像我有如在掃街般匆匆到所謂的「景點」旁,「喀擦」拍兩張照就立刻走人。

馬祖的海風很涼、太陽很烈,但只要能在一個陰涼的角落歇息,毒辣的陽光完全不會侵入身體,而且風不因陽光而變成熱浪。在庇蔭處,吹著海風、看著灣澳,若沒有工作在身,我真的會以為自己在國外的小島,甚至是希臘小島Santorini。不要以為我在鬼扯,當車子在馬祖的公路上上下下前行時,機車喘不過氣的感覺像極了在Santorini騎車的的費力感,而馬祖的公路鋪的比Santorini好太多了。Santorini的主要市鎮Fira、Oia是建在懸崖峭壁上,而馬祖的聚落是在堅硬的花崗石上,由於居民外流、軍人撤軍,許多聚落是荒蕪的寧靜,這種詩意不是藍天白牆可以比擬的。

這幾年的秋天,菲律賓小島卡兒哈甘的主人崎山克彥都會和幾個台灣友人在東莒福正村,度過幾個夏末秋初的清閒時光。許多人看來像是廢墟的聚落,是他們分享優閒時刻的絕佳空間。友人說:「門前就是藍藍的海、金黃色的沙灘、海風陣陣吹來,喝著啤酒、搖著扇子,這不是理想的島嶼渡假嗎?」崎山先生說:「福正村很天然、很安靜,很像卡兒哈甘!」我去過卡兒哈甘,福正村的氣氛還真有點像,慵懶而愜意。但這個愜意的前提是,你不趕時間、願意在這個聚落駐足、願意在東莒過夜、願意感受靜謐而沒有什麼事發生的渡假方式。這次採訪,在南竿的夫人咖啡館遇見一個在馬祖渡假九天的新加坡人,他每到傍晚就坐在民宿的庭院前,看著天空變成深藍、暗藍、轉黑,看著對面福澳港盞盞稀疏的燈火,他說:「福澳港的那個灣澳,像極了我的故鄉聖淘沙(santos)!」他是被流放的新加坡人,每次想家的時候,就會來馬祖、坐在這個點,呆呆望著福澳港的某個灣澳。

不過馬祖人不想要那麼安靜,軍人大幅撤軍後,馬祖的安靜讓居民惶恐,恨不得觀光客大量湧入、再現商機。所以有沙灘的地方,就想搞幾輛水上摩托車;旅遊業想發展豐富的水上活動。對當地人來說,只有沙灘和湛藍海水的渡假方式,實在是太單調無聊且沒有賺頭。居民頻頻說過去眾兵集結的年代,當時開什麼店都可以賺錢,不用花太大的力氣,因為阿兵哥放假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在島上以昂貴的物價消費。從台馬輪下船到東引中柱港時,同行的馬祖友人拎了一大袋7-11綠色塑膠袋,裡頭裝了7-11賣的餅乾糖果,開心的遞給東引朋友,說:「7-11買的!」7-11今年在南竿設點是馬祖地區相當轟動的事情,朋友說:「馬祖終於有很亮的商店。」南竿的7-11總是排著結帳的人,物品隨著中午、下午、晚上時間的流轉,不斷減少,我晚上再進去消費,麵包全都不見、飲料區也少了一半。7-11的便當在當地更是「新鮮」、「平價」的餐飲,馬祖朋友說:「馬祖便當很貴,一個都要一百元,7-11來之後,55元就可以嚐到許多種不同口味的便當。」馬祖的氣氛、語言(當地人說著福州話)真的很國外,在停留第三天時我去7-11買個飲料,竟覺得有回到台灣、回到家的感覺,彷彿7-11電動門之外,是另一個國度。

官方推馬祖觀光的另一重點是戰地風光,也許就是因為戰地的身世,讓台灣人在馬祖很難輕盈的遊憩,總有人會提醒過往的戰地生活、有多少飛彈射來、挖坑道死了多少人……,戰地的身世也讓在地人無法把藍天白雲金沙灘等同於優閒的渡假情調。剛褪去戰袍的馬祖有完美的島嶼渡假條件,但沒有渡假的氣氛,氣氛要自己營造,當地人、在地官方很難想像「優閒」這件事情。關於戰地旅遊,我沒有太高的興致,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戰爭的愚蠢才造就這些碉堡、坑道、砲台、彈藥庫,以及到處都可以看到字體大到不像話的「精誠」、「團結」、「枕戈待旦」等標語……,然而,這些就是馬祖身世的一部份。戰地,讓馬祖比國外還國外。在東引採訪時,還在試放幾枚砲彈,隆隆的聲響在地人都不以為意,只有我在那兒大驚小怪。

從東引回南竿,港口又起霧了,朋友來電:「你要不要直接搭台馬輪回基隆,可以保證你今天抵台灣。若是等飛機,不敢保證機場何時開放。」從南竿回基隆搭船約八小時,從東引到南竿搭船約兩小時,船都算舒服,只是,我為何那麼不安,恨不得立刻到達碼頭!在希臘小島,從雅典港口到mykonos要開船開五個半小時,當時我都不覺得五個半小時算很長的時間;但從南竿到東引兩個小時的船程,就讓我猶豫要不要去東引……。

馬祖對台灣來說,是那麼近,卻又那麼遠。當我站在南竿的氣象站看著包圍島嶼四周的大陸領土時,發現,馬祖離台灣好遠,飛機、船隻都很難拉近與連江縣的距離。他,像是國外,甚至比國外還國外。

Sunday, June 25, 2006

crash


6/23坐著1005早上九點半的自強號去彰化,這班列車只停台中、彰化,相當神速。然而就在火車快到彰化的時候,「碰」一聲,再行駛一分鐘,就停了。然後列車長廣播:「火車撞到一輛轎車,發生車禍。」

那個「碰」聲,其實不巨大,所以坐在第三車廂的我,不曉得那是把人命奪走的聲音。在車上呆坐半小時後,來了一台電聯車把自強號上的乘客都接去彰化。那班自強號的車頭也因為車禍而撞壞,不能行駛了。

換車的時候,電視台的人已經來到事故現場,拿著麥克風問著大包小包的乘客,「請問你現在心情如何?」

Sunday, June 18, 2006

小人爬大山(2)


帶偶去旅行,是53請我「順便」去做的計畫。|由於出差太頻繁,常常在上飛機前還在發稿,使得我總將53的偶塞在衣櫥,沒有把他們帶出境,目前帶他們走過的地方只有:美西國家公園、克羅埃西亞、聖母峰基地營。可以想見,每次掏出他們,都會引起周遭人士的關心。
「這是什麼?」
「為什麼帶他們出來?」
「好有創意喔?」
當中以pasang問的最有創意,他說:「他們是神嗎?」對他而言,我可能是帶神出來巡禮的宗教狂熱分子。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有53高超的技巧,可以舞動這些偶,不需解釋,就可以讓行走的人瞭解布袋戲的藝術,進而讓人對台灣著迷。

我總是不好意思的把他們掏出,然後快快的把他們收起邋來......

小人爬大山(1)


53一聽到我有把兩個小人背上山,感動得快飆出淚......

沒錯,這回EBC除了其他六名隊友一路扶持,還有兩名小人相伴。這兩個偶是在出發時臨時塞進去的,已經有多次遠行沒帶他們出遊,這一回,不知怎的,在出門的早上,將他們放入行李箱。然後在山徑上,托給Pasang照顧,當我想幫他們留影時,總要大喊:Pasang, the puppet!

這兩個偶最後陪我走到標高5545公尺的Kala Pattar,是除了mini, pasang,小兄弟外,此行陪我看到最高山景的人物。在此行的最高點,我情緒沸騰,興奮的幫他們拍照、留影,儘管雲一波波的來,遮蓋了他們山後左方的Nuptse和Everst。如果細看,會發現旦角的身上有白白的粉,那是雪花!

攻頂的那個下午,天氣很不好,我和mini決定賭賭看,沒想到我們竟然看到山景,儘管雲一波一波的來,但山的壯麗完全沒被打折。我和mini發瘋的拍照,不顧天氣越來越冷、天空降起雪花,小兄弟和pasang瑟縮在一旁,冷得直哆嗦。我們在山上待了一個多小時,在在下這張小人爬大山的合影後,冷的往山下狂奔。爬上來花了一個半下時,下山只花了40分鐘,

Monday, June 12, 2006

大雨+世界盃=迷茫夏日

雨仍然在下,手邊的題目都快做完了,但下不完的雨讓人不敢出差採訪,就這樣每天在家望雨興嘆,不知何年何月上工?還好有世界盃,每天生活有了重心。從EBC回來後,一直在失重狀態,半夜看球,成了每天期待的事情。
如果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世界盃,持續一個月。這個六月,無疑是個奇蹟
。好想要有這樣的奇蹟,每天定時在家裡、做同樣的事、持續一個月,跟著全球的熱情,進入夏天的高潮!到那時候,雨,應該會停吧!

Sunday, May 28, 2006

聖母峰基地營的流水帳


如果沒有這些細節,如何成就一趟旅程?

行腳人員:郭爸、郭媽、James、mini、小萍、Herman和我

Guide:3名雪巴---Pemba、Pasanga、Nawang,每天每名薪資20美金

Porter:6名,4名背大行李、2名背隨身行李,每天每名薪資美金10元

每日作息:幾乎每天五點起床、六點半出門,晚上八點以前就寢。

餐食:整個山徑的店家賣的菜單都很雷同:炒飯、炒麵、noodle soup、早餐不外是白土司、法國土司與pancake。主要熱飲是熱檸檬茶。自備的肉鬆在此非常下飯開胃。

嗑藥:早晚各一顆diamox、一些晚上因高海拔睡不著的人晚上睡覺補一顆史蒂諾斯、最後體力不支的人則嗑美國仙丹......。十分懷疑若不嗑藥是否能如此順利完成旅程。

EBC每天的作息:
5/13
Lukla---Phakding
天氣:多雲、陰、下午下雨
6:40 Yeti Airlines從加德滿都起飛
7:30抵Lukla,開始張羅porter的事情
9:15出發開始走
11:30抵Thadokoshi吃午餐
12:30開始前往Phakding
13:50抵達Phakding,住Tashi Taki Lodge


5/14
Phakding---Namche Bazzer(3420公尺)
天氣:晴
6:30出門
9:15抵Monjo、進入國家公園,在Everest Summit Lodge休息喝茶(該lodge一晚100美金),看見Thamserku和聖山Khumbi Yul Lha
10:15抵達Jorsalle午餐
11:30往Namche Bazzar方向走
14:00抵Namchee
16:30到Hermann Berkery
17:30吃晚餐
住Camp de Base每晚20美金,在這裡吃到整個山區最好吃的餐---grilled chicken、chichen chille,房間附衛浴
*租一個氧氣瓶,每天25美金


5/15Namche Bazzar高度適應日兼體能訓練十小時
天氣:晴
5:15出門到view point看日出,但view point被拒馬圍起來
5:30抵達view point,看到Everest 、Nuptse range、ama dablam、Lhotse
6:15回旅館
8:00出門
8:15開始爬山,高度適應,險坡爬兩小時
10:15抵達山頂3800公尺
10:45抵達Everest View Hotel休息(該旅店每晚180美金),起霧,沒看到Everest
11:30離開Everest Hotel
12:15抵達Khumjung參觀Hillary在此設的學校、學校旁是美麗的mani stone
13:00在雪巴村Khumjung午餐
14:00離開Khumjung、到喇嘛廟看雪人頭骨
14:25抵達Khumde,參觀醫院
15:15下山
17:00回到Namche Bazar旅館



5/16 Namche---Tengboche(3860公尺)
天氣:晴轉陰
7:00出發
9:00抵Sansan一路下坡
10:00抵Phunki Tenga(3250)吃午餐
11:45出發往Tengboche
13:45抵達Tengboche



5/17Tengboche---Dingboche(4410)
天氣:早上是晴天,過中午轉陰,這段路高山杜鵑開得燦爛
7:15出發
9:15抵Pengboche
10:30到Shoemare吃午餐
12:30動身前往Dingboche
14:30抵達Dingboche
住:Sonam Friendship Lodge and Restaurant
遇見一個在新加坡讀書的成都人



5/18Dingboche高度適應,爬Nangkar Tshang(5100)
天氣:晴轉陰
7:45出門,一路爬險坡到5100
11:00 到達Nangkar Tshang,可看到Island Peak、Makalu、Luboche、Peak 38、chubulu、清楚的Ama Dablam
11:30下山
13:00回到旅店
*今天有45個人攻頂成功,23個雪巴、22個外國人


5/19Dingboche---Lobuche(4910)

天氣:雪,晴
7:15出門
9:15抵Dughla喝HOT lemon tea
9:45出發往墓碑群
10:45抵達因攻頂而失蹤、罹難的紀念碑(一路陡坡)
12:30Lobuche
住一晚18美金的Eco Lodge,有感人的室內抽水馬桶、義大利麵好吃
15:00出門爬飯店對面的小山看Khumbu冰河
15:45回來



5/20 Lobuche---Groak Shep---Kala Pattar
天氣:陰

7:00出發
10:00抵Groak Shep(5160)
10:30午餐
11:30五個人去EBC,我和mini去睡午覺
13:30出門直攻Kala Pattar(5545)
15:45抵Kala Pattar,山群一一浮現,極感動。看到:Khumbutse、Lho la、Lingtern、Pumari、Tawoche、Nuptse、Everest Thamserku、khang te ga、Ama dablam。
17:15下山
17:55抵達旅館,最HIGH的一天。去EBC的友人於18:30體力耗竭的歸來



5/21 Groak shep--Pheriche(4270)
天氣:陰、雪、雨
開始下山
6:40出門再去一次kala Pattar
9:10無奈的抵達,山頂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10:30回到Snow Land
11:00開始往Lobuche走,一路下大雪
13:00體力耗竭的在Lobuche午餐
14:25離開Lobuche往Pheriche,一路濃霧
17:25抵Pheriche住Jimmy carter於1985年住的飯店panaroma,極簡陋,被名人騙。



5/22Pheriche--Namche Bazar
天氣:晴轉陰
7:00出門
11:00抵達Tengboche,一路杜鵑盛開
11:30出發走往Pasang姑姑家(過Gyko、 Kumgjung三叉路)
14:00抵達吃午餐
15:20出發往Namche bazar
16:40抵達Namche Bazar,以為抵達天堂,沒想到停電。用一瓶半的熱水壺洗頭洗澡。吃到懷念的麵包與烤雞。


5/23 Namche Bazar--Lukla
天氣:陰
8:30離開Namche,Camp de Base的主廚Sunil跟著一起下山
10:30抵Monjo
13:00抵Phakding
14:45離Phakding
17:45抵達Lukla
住:Northen Face,附衛浴、有熱水,每晚20美金



5/24Lukla---Kathmandu
天氣:陰轉晴

6:00等飛機
10:00坐上飛機,飛機誤點一個半小時
10:35回到Kathmandu

比預計的行程提早兩天回到市區、回到台北。

Saturday, May 27, 2006

聖母峰馬拉松

 一路從五千五百公尺狂殺到Lukla,高度從5545降到2840,原本花了八天的上山路,下山只花了三天,然後,所處的空間越便越大、房間的開關越來越多、浴室的熱水灑落的越來越勻稱甚至熱得冒煙……,雪峰遠去、犛牛的鈴聲遠去、樓房一棟一棟的出現、發動汽車、坐電梯、開電視、開冷氣,我回到台北了。

 24小時前在Lukla等20人座小飛機下山的場景,有如隔世,甚至,坐著一直在誤點的尼泊爾航空、慢慢的飛回香港,也是許久以前的事。直到摩擦到指尖因為受凍而裂開的傷口、摸到鼻頭因曬傷而脫皮的痕跡,才再度和24小時以前的場景發生連結。今年五月,我花了十一天,在聖母峰基地營的山徑上trekking,用雙腳走到目前自己的身體可以抵達的最高海拔5545公尺,仰望著群山、被閃亮的白雪照耀。山上的日子,現在看來,有如真空包裝,變得好遙遠。即使是click著圖檔,一切都是浮光掠影,就連肌肉上的酸痛也很快的遁形無蹤。EBC的一切,是被鎖在另一個時空的故事,只有把雙腳再次踏上那條山徑,走進雲中、霧中、雪中、陽光裡,屬於EBC的氣味才回來!

 旅行是無法複製的,更何況是複製空氣、氧氣。我怎能在台北再次感受含氧量只有平地50%的高海拔氣息!所以這一切的發生、旅程、完成都是一次又一次千載難逢的機緣與好運氣。


2003年五月,聖母峰的召喚


 2003年五月,SARS正擊潰人心時,我進入報社的旅遊組,收到的第一份新聞稿是紐西蘭觀光局寄來的Sir Edmund Hillary攻頂五十週年慶祝新聞稿,所附的新聞照片是紐西蘭人艾德蒙‧希拉瑞和雪巴丹增‧諾杰在峰頂的合照,而且有意思的是,在2003年攻頂成功滿五十年的時候,Hillary和丹增‧諾杰的孩子再次攜手攻頂成功。這樣的新聞在全國上下聞SARS色變的氣息裡,很快就埋在一堆恐慌新聞裡,但是新聞稿所附的圖檔卻燃起我對雪峰的熱情。我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爬上8848公尺(新的測量結果是8850公尺)高的聖母峰,但,我至少可以走一趟聖母峰基地營(EBC),和七八千公尺高的聖稜打個照面。

 然而2000年到Annapurna基地營健行的辛苦仍記憶猶新,當時的自己,不太確定何時可以再次啟程,只是這條山徑已經駐進心裡。有一天,我會去,輕輕的告訴自己。沒想到,三年後的五月,我就踏上EBC的旅程,在五月的風雪裡,站在目前最靠近它的距離。

原始且自然的時空

 已經許久不用「腳程」去計算甲地與乙地的距離。但在爬向EBC的日子裡,最常問雪巴的問題就是:「還要走多久!」每天晚上睡覺前總向雪巴問:「明天要走幾小時?」從Namche Bazar到Tengboche要五小時、從Lobuche走到Gorak Shep要將近三小時、爬到Kala Pattar要兩個多小時……,除了算腳程,沒有其他的計算方法。要到這些地方,只能用雙腳抵達。

 觀光客是幸福的,可以花一天十塊美金請挑夫幫忙扛行李,雙手空空的往上爬。但住在那條山徑上的居民,就必須完全仰賴人力、獸力來維護家園。所有的物資包括米、食物、糖都需要人力(挑夫)或是犛牛運上山,幸運的話,可以從海拔2840公尺的Lukla機場開始搬、開始走,有時候甚至必須從遙遠的Jiri走個一個禮拜才能走到Lukla。能給犛牛運還算省事,問題是有許多東西是犛牛運不來的,比方說門板、大樑、建材等沈重的物資。在爬山的路上,遇見幾個身後綁著重達100公斤以上木材的挑夫,他們每走幾步就休息一陣,然後繼續走,直到抵達家門口。因此,在山上住的旅店,無論再簡陋,所有的木材、玻璃都是從山下以人力走了數天才運上來的,躺在這樣的房間裡,除了珍惜還是珍惜。

 山上的水電也是如此,高檔一點的旅店有發電機,可供給短暫的電力,其他的就仰賴天光,天黑,大家紛紛入睡。水,則要靠人力去挑,因此每一滴都是花費著許多力氣而來,在這樣物資匱乏的環境裡,讓人不敢浪費。


2006年5/29聖母峰馬拉松

 5/29,EBC的山徑將舉行年度的馬拉松競賽。參加的選手(主要是雪巴)必須從EBC跑到Namche Bazar,全長42.195公里。在爬山的日子裡,遇見幾個正在練習的選手,當我拖著牛步喘吁吁的行走時,他們如風一般輕盈的從我身旁飛奔過去。高度適應、上坡對這些選手來說,一點也不算什麼。在海拔5160的Gorak Shep旅店Snow Land裡,有一張店家參加馬拉松競賽的證書,42.159公里,他只花了七個多小時,這還是沒有得到名次的成績。我從Groak Shep走到Namche Bazzar花了兩天,每天步行將近八小時,更別說從EBC到Groak Shep那段上下起伏的冰河地形,老是花費旅人三個小時的體力。

 旅人和雪巴的體力終究是不同的。我的雪巴guide Nawang說:「一般雪巴從Lukla走到Gorak Shep只要三天!」這段路程我走了八天,做了兩次的高度適應。本來對於guide安排的上山時程感到疑惑,因為每天只走四到五小時,經驗豐富的雪巴guide Pemba說:「避免高山症,在高海拔走越慢越好,而且要多休息!」沒錯,在三四千公尺的高度,一天走四五個小時就很消耗體力,再加上身體要適應高山上上稀薄的氧氣,需更費力的吸氣,整個上山的過程就是呼吸的訓練,每一次的吐納都費盡力氣。靠著意志力與不放棄的牛步,我就這樣爬上這趟旅程的至高點Kala lPattar,在海拔5545的高度,被聖母峰、Nuptse、Khumbutse、Lho la、Lingtren、Pumari、Tawoche、Thamserku、Khang te ga所圍繞。每一座雪峰在雲霧間有不同的姿態,冰壁上的線條讓人著迷,坐在石堆上、看著群山,除了臣服還是臣服,站在這個點,強烈的感應到大自然的神性。大山大水的景象,讓渺小的我只能安靜的端坐著,無法發出一語。

5/20傍晚,走下Kala Pattar,心情很激動且狂喜。蒼天與群山的震撼讓人心跳加速,而能如願的爬到最高點更讓自己覺得不可思議。對於一個平日無運動習慣,對登山熱情不高的我來說,這一趟可以走到5545公尺,簡直是奇蹟。狂喜,讓人忘記爬山的費力、一路餐食的簡單、住宿的不夠溫暖……,旅途的不便都變得不重要,看見群峰的喜悅讓人不再去在意吃喝拉撒。只覺得整個心是暖烘烘的,滿足的跑下Kala Pattar,在旅店Snow Land不自覺的一直想笑。


All in the Timing

旅行需要機緣、運氣。在出發的前一個禮拜,我都不確定這趟聖母峰基地營的健行是否真的能成行。之前尼伯爾的動亂,讓我幾乎已經放棄這趟旅程,五月初看新聞都沒看到尼伯爾的消息,在「沒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原則下,很倉促的啟程。啟程後,又是一連串的不確定,不確定自己的體力、不確定每天的氣候、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有高山症,還好有挑夫、雪巴導遊的安排,才能按部就班的超速完成旅程。爬完山,在Lukla等飛機,又是一個不確定,之前聽說許多旅人在這個機場等飛機等個三五天,坐飛機的當天早上,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雲霧,心中也一片愁雲慘霧,幾乎認定小飛機會取消飛行了。還好,只延了一個多小時,天開了,飛機也飛了。抵達加德滿都,又面臨尼伯爾航空的必然性誤點,曾有人等尼航等了兩天,種種「等待」魔咒在我的腦海盤旋,還好,只等了半天,飛機就起飛到香港。在香港機場,制度與規矩讓人很快的步上現代生活的步調,明亮的機場刺眼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不就是我平常習慣的燭光嗎?

回到台北,一切都變得好遙遠。今年EBC的登山季也快進入尾聲了,在5/29的馬拉松後,這條山徑將進入雨季,沈寂到九月,然後又有大批的登山客湧來。下山的時候,Namche Bazer旅店的主廚Sunil跟我們下山,他說:「觀光客到五月底漸漸少了,我也要回加德滿都進修廚藝,下禮拜還要跟一個英國團到西藏朝聖,當隨團廚師。」Namche Bazar的好吃麵包店Hermann的老闆也將在五月底結束營業,到加德滿都、印度最生意。他說:「九月再回來開店,那又是全新的登山季。」

 聖母峰馬拉松有如一場散場嘉年華,在登山季的尾聲,再掀起群山的熱情。這一趟,聽了好多關於聖母峰的故事、台灣登山者的故事、也在同一段時間,有45個人攻頂成功,成功的喜悅蔓延整個山徑。在我們為攻頂者喝采的時候,救援機仍來來回回的盤旋在山區,和成功者相較,有更多更多的人喪生在雪峰之間。

 山,真的很迷人,有時候會美到讓人忘記危險、拋下一切,義無反顧的往山巔走去。

兩個媽媽山


Ama dablam也是這一趟讓人印象深刻的山。Ama的意思是媽媽,dablam是double的意思,所以中文的意思就是兩個媽媽山,也有人打趣的說是大奶二奶山......

ama dablam在不同的地方呈現不同的山形。在Tengboche看,是一高一矮,但到了Dingboche看,這雙峰又差不多高度。

爬山看山有時候也頗困擾,常常爬到沒有方向感,拐個彎就認不出山形。但Ama Dablam是少數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指認出來的山。

沿著牛奶河的山徑之旅

EBC健行路線就是沿著聖母峰的雪溶河流Dudh Koshi前進,Dudh Koshi的意思是Milk River,從高處往河谷俯瞰,白色的線條穿越山谷,的確是條牛奶色的溪流。

說沿著河谷走,似乎是太輕鬆了。精確的說,EBC健行路線是在牛奶河河谷兩岸上上下下,動輒三百到五百公尺的落差,常搞得我走得氣喘吁吁,擔心每次爽快的下坡就是為了迎接之後恐怖的上坡,究竟什麼是甜頭,已經無法判斷。

尤其爬到Kala Pattar之後,整個人失去鬥志,花了三天一路狂下山,總覺得這河谷怎麼走都走不完,而「下山」的快速墜落感是不存在的,因為起起伏伏的山徑讓人難以捉摸,就連終點通往Lukla的最後半小時路程,也是讓人走不快的上坡。

一路望著牛奶河興嘆。

一路常伴的6811


標高6811的Thamserku是過了Namche Bazar後,幾乎每天都跟著我們一起往前走的高山,走到每個落腳的地方,都可以找到他的身影。Thamserku的冰壁十分迷人,常看著他的肌理看到入迷。對他特別有情感,除了是因為總是會遇見之外,它也是我在這一路上所認識的第一座山。它亮麗的外觀也成為尼伯爾紙鈔上的圖像之一。

朦朧的與Nuptse打照面


爬到5140的Gorak Shep,天候不佳。厚厚的雲檔在門外,讓人完全沒有想要出門看風景的慾望。在餐廳徘徊許久,雲仍未散去、依舊沈甸甸,然而Kala Pattar就在眼前,不趕緊上山瞧瞧,似乎有違這趟來朝聖的目的。

5/20下午一點半,第一次前去Kala Pattar,不帶任何期待,因為雲厚的讓人不敢有奢望,上山,只為了完成這段該走的旅程。

邊爬,心越沈,覺得自己與群山無緣。就在快到Kala Pattar山頂的最後十分鐘,雲慢慢散開了,Nuptse、聖母峰在雲霧間露出形體,很短暫,雲又很快的在山間開開合合,眼前的山景是道道地地的「幻」影。光影變得實在太快了,風、雲來得好快,就在山巔,待坐著看著雲彩和雪峰玩著朦朧的遊戲。天空雖不清,可是朦朧的有詩意,有如暈染的油畫。整個天空是個巨幅的動感螢幕,快速的調色、融合、調色、融合。最後,山、雲、天空又混成整片的白。看完天空的開合,手腳凍僵,但十分滿足,且喜悅。
第二天早上,再爬一次Kala Pattar,真的是什麼都沒看到。5/20所見的景致,果真是幻影。

45個人攻上聖母峰


5/18有45個人攻上聖母峰,這是一路上聽到最讓人振奮的好消息。45人中,有23個雪巴、22個外國人,其中包括破了紀錄的史上最高齡的日本登山者,他以七十歲的年紀,登上聖母峰。
爬個5545的Kala Pattar去看聖母峰就搞得我兩公尺雙腿發麻、呼吸困難,很難想像要去挑戰8848的勇士們。據雪巴說,一次的攻頂計畫至少兩個月、耗資上百萬。負責統籌的雪巴人,帶一次攻頂隊就可以在加得滿都市中心買一棟房子。Pasang說:「帶人攻頂可以迅速的名利雙收,只是風險很高,你永遠搞不懂老天爺要給你怎樣的天氣、給你怎樣的難題。」在Lobuche到Gorak Shep這一段,常看到救援直昇機盤旋,隆隆的聲響,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隱憂。

Friday, May 26, 2006

冰河上的攀登夢


沿著昆布(Khumbu)冰河走,就可以抵達聖母峰基地營(EBC)。這一趟,有幾個朋友就是為了到基地營朝聖,看看搭在那裡上百個帳棚、等待攻上8848(新的高度是8850)的登山者,儘管,在基地營根本就看不到聖母峰。
我是為了看聖母峰而來,所以到Gorak Shep後,並沒有去走來回七小時的基地營,而直接爬上欣賞山群最佳的據點標高5545公尺的Kala Pattar。從Kala Pattar可以看到往EBC石塊起起伏伏的冰河路徑,路的盡頭就是冰原,再過去就是各色帳棚的築夢基地---聖母峰基地營。在五千多公尺狂走七小時是一種考驗,從基地營回來的友人們個個面色疲憊、雙腿發軟,有得甚至體力耗竭。但,他們都說:「累得很值得。」

每座山都在冒煙

聖母峰基地營的Trekking路線除了山
氣勢驚人,在山頂上縈繞的雲彩也很具戲劇性。從Dingboche往Lobuche的路上,Thamserku、Khang de ga、Tawoche這些六七千公尺高的山群都冒著煙,帶路的雪巴說:「那代表山頂在下雪」。然而從四千公尺看著七千公尺高的雪,覺得像一場又一場的煙之舞。山頂的雪在山下仰望,都成了輕盈的雲煙。

眼前是接近神性的開闊


不時會想著要去爬上山之巔或是想潛到藍藍的深海底,或許是因為仍執迷著這世間仍有「神性」這件事。自然界有強大且讓人震撼的力量,讓人臣服,除了讚嘆還是讚嘆。潛水的時候,驚嘆於在海平面之下的花團錦簇竟是如此瑰麗;爬上四千公尺以上,則讚嘆在雲端的世界是如此乾淨且透徹。尤其聖母峰健行路線,沿途沒電線桿,拍照無障礙、是也無遮蔽。讓人全心全意的領受屬於神性的開闊。

走得慢,是因為風景黏人

花了八天爬上聖母峰基地營,這算是相當標準的節奏。
只是在這段上攀的路程中我走得非常慢,一方面高海拔讓人一直調呼吸、邊爬邊喘,二方面在上坡的路上很幸運的碰到好天氣。尤其從Namche Bazar到Dingboche,天空、雲彩、山景都讓人振奮,才按下一個快門,沒幾秒,一陣風來、雲翻了幾圈,眼前又是另一種景致。一路上,看盡了天空的變幻莫測,每一次天地的換裝,都讓我多凝視了好幾秒、腳步又變慢了,又其從Dingboche到Lobuche的路上,美麗的雪景,黏著我幾乎無力再往上爬。

雪,神妙的魔法師


沿著聖母峰的trekking路線,所見的村莊guest house多半簡陋。有床有門不代表就可以把風雪隔在門外,隔壁室友的鼾聲、在床上翻轉睡袋的聲音不時傳到耳裡。在Dingboche的夜晚,躺在床上,聽見薄薄的屋頂有墜落的聲音,不是雨聲的清脆,而是更具重力加速度的敲打樂。翻起窗簾的一角,下雪了,睡袋的溫度讓我懶得為夜晚的雪走出房門。悠悠的在雪的飄落聲中睡去,醒來,窗外是截然不同的風景。不再是落魄的村莊,而是亮麗的舞台。

五月,乍見的銀色世界

在海拔4410的Dingboche,遇見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醒來,看見外頭的銀色世界,幾乎忘記高海拔的空氣稀薄,不自覺的衝出門,快步的踩踏在五月雪上。

Thursday, May 11, 2006

出門前的空白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稿子結清,這幾天的狂拼弄得肩膀僵硬、精神緊繃......,終於要出門了,但腦筋卻白成一片,對登山行沒有想像。倒是一直發現少帶了什麼東西。胡亂的收拾行李,究竟帶了什麼,自己也搞不清楚,有些東西可能連拆都沒拆原封不動的帶回來。好累,懶得一一檢查了,到了再說。
幾日沒體訓,希望EBC別為難我。隨緣且喜,走到哪算哪。

Monday, May 01, 2006

人算不如天算 再見聖母峰Part II

 當我幾乎要放棄五月要去聖母峰基地營健行的計畫、努力賺錢好盡五月納稅人的繳錢義務時,友人來電:「趕快開始準備,下禮拜出發,現在的尼伯爾很平安!」

 去聖母峰基地營(EBC)健行是我想給自己三十歲的禮物。2000年冬天和一個尼伯爾朋友走了尼伯爾西邊的喜馬拉雅健行路線Annapurna,兩個禮拜被群山擁抱的健行時間,除了是體力的試煉也將心情沈澱在最透明的狀態。我沒有跟登山團,一個人和一個朋友的尼伯爾朋友,就這樣走進喜馬拉雅的山群。沿途和尼伯爾人把所會的英語都用盡後,多半是沈默與安靜。就這樣天光一亮就上路,下午三點多開始找旅店、吃東西、就著僅剩的天光翻翻一直讀不完的「尤里西斯」,天一黑就倒頭睡覺,然後,天亮,繼續走。只記得前三天異常痛苦,後悔幹嘛跑那麼遠來折磨自己,腳皮也在前三天磨破,腦子一直想著如何儘快下山、想要花大錢住波卡拉最好的旅館、痛快的洗一個澡、在軟軟的床躺上幾天……,但是,當自己習慣登山的節奏,身體的呼吸和山路的起伏竟有些共鳴後,健行成了非常舒服的事,就這樣每天看著雪峰、越過一個又一個的河床,完成自己都不相信的旅程。下山後,也沒有在波卡拉慶祝、住豪華旅店,只覺得:只要想走,一定可以走完,沒什麼了不起。當時的平靜,連現在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 走完Annapurna的確有給自己一些鼓舞:如果能徒步爬山兩星期,人生還有什麼困難的呢!

 當然,人生還是有一些困難與迷惘不是單靠一個體力的試煉就可以突破的,只是偶爾如此阿Q的安慰自己竟是我這幾年腦子常閃過的砥礪之詞。當很煩悶時,一想到喜馬拉雅,山上的冷空氣就讓腦裡的紛亂的思緒透明起來,接著浮現的是一座座的雪峰,在陽光的照射下有如鑽石般耀眼,不,是比鑽石奪目的光彩,會勾魂、會讓人除了讚嘆還是讚嘆。

 很想再回到那樣的場景,只要走路、爬過一個又一個的山頭、腦子是空的、耗盡全身的力氣、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與呼吸。於是,今年年初,悄悄的決定要去看喜馬拉雅的另一邊,想花兩個多禮拜走一趟位在尼伯爾東邊的聖母峰基地營(EBC),再次溫習腦子放空而清明的狀態。況且,進報社工作後,很久沒有為自己量身訂做旅程,動線老是跟著觀光局、旅行社的邀訪到處飛,每一次制式的出差都在消減自己對旅行這件事的熱情,雖然偶而會脫團透透氣,但是老是這般見縫插針的找樂子,做多了自己都覺得彆扭與愧疚。(日後應該寫一篇:理想的旅遊記者不是理想的旅行者)

 旅行需要緣分的,年初有幾個朋友不約而同的想去走EBC,我想,就著麼搭個順風車,一起上山吧!我很少會答應朋友超過一個月後的旅行邀約,因為老是搞不清楚自己「未來」會在哪裡、會做什麼,記者的工作性質更讓人去承諾一個多月後的事情。但是,一聽到聖母峰基地營,我就把5/11之後的兩個禮拜空出來,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去!

 非常的決心就會有非常的折磨!對於旅行,我不喜歡計畫,總覺得去哪裡都是緣分,旅遊書老是看不到一半就上路,因為自己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的世界比書本真實。另一種不想計畫的潛在原因是:每次計畫越詳細、考慮越周到,那個旅程就會取消或變形。之前的南美大旅行,就是這般在書海裡研究一直研究到象牙塔裡,無法成行。或許就是為了規避這種無法言喻的魔咒,我不太敢大肆的進行旅遊計畫,但是,去EBC這件事,我可是下了千萬的決心:無論如何,我就是要去!

 所以,三月開始,我定期的游泳,開始準備裝備、開始準備走進雪峰。四月初,在遊輪上,我讀著lonely planet的Himalaya、仔細研究五月中每天要走的路程以及如何做高度適應。望著愛琴海,心裡想著的是在尼伯爾的雪山群,在遙想裡,又擔心自己的體力無法走上去,就這樣在遊輪的床艙裡輾轉難眠數晚。

 是該難眠的,回到台灣看新聞才發現尼伯爾進行大罷工。由於台灣的新聞對於國際新聞老是冷處理,四月我幾乎每天早上晚上都要上CNN的網站看一下尼伯爾的動靜(看CNN的網頁才發現該網站簡直是國際大訃聞,所有的標題都是哪裡死幾人),罷工、飛機停飛、宵禁、日禁、鎮壓、抗爭……,拖了快三個禮拜,拖到我放棄了爬山的念頭,告訴自己:旅行是緣分、再見聖母峰。同時,也幾乎要應證屬於我自己的旅遊計畫魔咒。

 抱著死心的心情在四月的最後一個禮拜到南印度出差,不再想尼伯爾、不再想爬山。果然,在放下的那一刻就會有轉機。在回台的前一天看BBC,說國王打算還政於民(當然不能盡信),加得滿都恢復秩序。之後,國際新聞就沒有尼伯爾的消息。朋友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 經過電話的確認,以及對情勢的觀察後,在尼伯爾的友人說:應該可以上路了。應該去得成吧!我實在不想再被旅行計畫折磨了,怎麼計畫老是比旅行這件事還費勁呢!

 在還沒搭上飛機前,還是不敢確定所有的事情。只是更確定:旅行,真的是靠緣分,靠天時、地利、人和。世界上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都左右著旅遊計畫與動線。因此,每一趟可以平安完成的旅程都是一次祝福,也是屬於自己絕無僅有的記憶經驗,它的獨特性,值得旅人一再回味。只能珍惜每一次出遊的機會,其他的,只能隨緣了!

 儘管我非常非常想看到聖母峰,但現在的我也只能盡量的準備,然後,靠緣分了。(即使今天早上我還是別有居心的去求神保佑)

Wednesday, April 19, 2006

人算不如天算 再見聖母峰

或許我真的是屬於無法規劃未來的人種,沒辦法太早規劃旅程、太縝密的去細探未來的每一天要做什麼?我的五月聖母峰基地營大健行在尼伯爾動盪的政局中,越來越遙遠,罷工持續著、王室準備要鎮壓,明天的遊行又是一場關鍵......。不管遊行的結果如何,政治的動盪讓人離那些群山越來越遠。原本還打算不管這個國家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去爬山,但是,當飛機不飛、巴士不開,就令我猶豫起來。

旅行不宜太早規劃,南美如此、聖母峰基地營也是如此。突然對眼前許多行程有種反感,唉!行程終究是夢!還是憑著直覺、憑著現有的假期、現有的金錢,無憂無慮的出門才自在,儘管對當地的瞭解只是幾根牛毛。

再次證明,旅行不宜規劃,出發前不能把一個地方看得太清楚。

Sunday, April 16, 2006

關於和兩個義大利男人的邂逅

 參加媒體團,有如籠中鳥,被妥善的保護,一路看花花的世界卻無法自在的飛翔。說是採訪,反而比較像被隔離,一直耽溺在出差單上所呈報的主題,對於主題之外的事情常常是漠不關心,即使想關心,帶你去的邀訪單位也希望你別分心,乖乖的跟著他們的行程走,不要在路上想採訪這又採訪那,為邀訪單位增添無法預知的風險。然而,我無法一直在籠子裡,無法一直在所有人有默契的營造的幻象中,只要有機會,就想用自己的方式認識一個地方,儘管我的方式沒有比較高明,至少,我想更貼近一點我所採訪的地點。在這一趟愛琴海遊輪之旅的採訪裡,我就常忍不住的脫逃,試圖偷偷窺看在明信片之外的義大利。

Ricky,遊輪上的歌手

 八天七夜的愛琴海航行,Ricky演唱的酒吧是我唯一想待的場所。舺板上風太大人太吵、健身房太過做作、餐廳的食物多樣但口味單一、白天的岸上觀光短小輕薄到讓人無感-----怎麼可能Santorini+Mykonos在一天內完成?Dubrovnik待三小時能對克羅埃西亞、巴爾幹半島的風風雨雨瞭解多少?不過,坐遊輪,不就那麼一回事,它像珍珠項鍊,串起海上的珍珠,給旅人美麗的景致、短暫的記憶。由於每天總要在船上走動,所以和船上的工作人員自然比較有感情,尤其在各酒吧的歌手每晚固定要駐唱,在台下坐久了,自然會和他們有些對話,Ricky就是這樣認識的。

 年逾五十的Ricky,是佛羅倫斯人,他的歌聲清亮,一點都不像年過半百的人。遊輪上的曲風如同世界各地五星級飯店的酒吧會放的音樂一樣----除了通俗還是通俗,不過由於我對義大利通俗歌謠認識不深,再加上晚上沒地方去,只好每天花七歐元點一杯冰茶,聽Ricky的現場演唱會。

 唱歌是Ricky的第一份工作,他說,應該也是最後一份工作,他很喜歡唱歌,儘管在遊輪上他必須每個晚上都唱、連唱三個月,從晚上六點到半夜兩點。雖然船會停在夢幻小島聖托里尼和米克諾斯,但他從來沒機會下去看,因為早上在聖托里尼靠岸時,他才剛下班入睡;傍晚到米克諾斯時,他正要開始在船上表演。就這樣他以歌聲和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交流,有時候台下沒有超過三個人,有時候酒吧又擠得沒處站,無論台下狀況如何,Ricky總是唱得忘情。

 在一次中場休息,和Ricky聊了起來。我說:「船上食物好單調。」他說:「明天會在南部港口Bari靠岸,他要和幾個歌手一起到一家美味的餐館用餐,我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去!」就這樣,我放棄了船上豐盛的食物和他們一起下船品嚐難得吃到的南義料理。我們從港口走到老城,天氣熱但風很強,Ricky圍著白色圍巾,他說:「他的工作需要完美喉嚨,千萬不能出事!」我們穿過古城、鑽進一間門面看起來普通,裡頭的桌椅有如會議木桌的小餐廳,但是熱鬧的杯盤刀叉交錯聲,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好餐廳。Ricky的歌手朋友Carlos不太會說英語,所以我們只好一直微笑再加上Ricky的翻譯,和這位法拉利迷溝通。南義的料理清爽而嘗得到原味,尤其佐餐的辣椒醬像極了台灣的口味,拌著risotto吃,非常過癮。從前菜到甜點、再加上美酒,每個人14歐元,在物價昂貴的義大利,南義真是吃東西的天堂啊!(我在威尼斯的花神咖啡館一杯咖啡加甜點就花了18歐元)

 走出餐館、喝杯咖啡,Ricky拐去報攤買報紙,當時正是義大利大選緊繃的最後一週,Ricky很關心選情,他無奈的說:「在船上工作,讓他無法返鄉投票。」義大利的選情緊張,只有義大利人知道,作為一個觀光客,若不看電視也不看當地的報紙只看美麗的景點,絲毫感受不到當時政黨交鋒的張力。緊張歸緊張,Ricky還是要上船唱歌。

 在威尼斯下船的時候,正是義大利大選日,由於船在下午又要啟程,迎接另一批旅人,所以Ricky完全沒有時間回佛羅倫斯投票,那種失望的表情,是我這種對政治冷感的人初次發現原來沒機會參與公民權利會那麼落寞。


阿德裡,威尼斯大學中文系老師

 碰到阿德裡的時候,他已經在早上投好票,我們約在聖馬可花神咖啡館前見面。阿德裡是我的世界人朋友簡銘甫的好朋友,他是威尼斯人,從小嚮往東方的神秘,想學東方的語言,於是從大學開始就學習中文,畢業後到瀋陽再唸一年,在瀋陽時,聽到朋友談到台灣,所以他就飛來台灣學中文,還曾經到我唸過的政大英語系旁聽語言學課程。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現在在威尼斯大學教中文,但每年都會來台灣一趟。阿德裡說:「台灣真的是寶島,很小卻什麼都有,覆蓋了熱帶、亞熱帶、溫帶,景色多變而且迷人。」他也說:「台灣人比中國人有禮貌且有氣質多了,不過中國的改變也讓他每次去都有不同的震撼!」他曾經想在北京的老胡同裡買房子,經營民宿,但怕中國政府把胡同收回,弄得一頭空而作罷!不過,他還沒放棄要到麗江古城裡買房子開民宿的夢。

 阿德裡在威尼斯開了一間民宿,對台灣人來說,算是「古厝」,有上百年的歷史。他笑著說:「我朋友打電話回去跟他媽媽說他住在一間有年歷史的老房子裡時,他媽媽緊告他朋友:小心會鬧鬼。」我去的當天還陪他去看了火車站附近的一棟房子,兩層樓、每層20坪,售價約1000萬台幣。阿德裡很喜歡看老房子,他覺得老房子會增值,尤其威尼斯的房子是那麼獨特、別具風情!這是一個只能用步行或是坐船才能漫遊的城市,沒有車子、沒有機械車、甚至不能在這裡騎腳踏車。阿德裡說:「這裡是和古人很靠近的地方,三百年前威尼斯人就是這麼走、這麼過活;三百年後,威尼斯人仍然如此。」我很神往可以和古人的生活節奏一起呼吸的生活方式。義大利政府曾經想過從威尼斯火車站拉地鐵到聖馬可廣場,讓民眾可以方便的從聖馬可廣場地下「鑽」出來,結果,威尼斯人全部反對。阿德裡說:「你怎麼可以想像有人從聖馬可的地上鑽出來呢?」

 我們的步行路線還去了威尼斯大學的中文系,也是阿德裡工作的地方。這棟建築有兩百年以上的歷史,裡頭還有濕壁畫,地上是典型的威尼斯地板,很羨慕他能在如此的空間裡工作。我說:「在台灣,只要是古蹟,立刻會被圍起來,沒有圍起來,政府也會把古蹟和民眾分開,民眾很難融入在裡面、更別想在古蹟裡生活,台灣的古蹟是用看的,無法在裡頭感受。」阿德裡說:「威尼斯人一直都是和古代的節奏相處,所以對這些東西會有獨特的感情,會珍惜。我去北京想買胡同內的老房子的時候,賣方就說想來買胡同房子的都是歐洲人,尤其是義大利人和法國人!」

 在這棟古建築裡,阿德裡最近常在進行中文論戰。台灣的學習經驗,讓他覺得繁(正)體字很重要,所以他教中文時會簡體字繁體字都教,雖然課本都是簡體字。很多學生抗議:為什麼要繁體字!這根本就是沒用的字!就連阿德裡的同事也表達不滿:教繁體幹嘛!你讓我們的學生增加很多麻煩!可是,阿德裡很堅持。他說:「繁體字是中國字的根本,而且想要讀中國的古文就必須學繁體字。」學校給他很大的壓力,但他很堅持,就算他接中國的翻譯稿,他也是用繁體字翻譯。他說:「我們不能放棄文言文,一放棄,整個文學素養會立刻下滑。文革以後,台灣人寫得文章品質一直都比大陸人好。」最近,他有一位學生,接了台商的翻譯工作,很感動的跟他說:「老師,謝謝你那麼堅持教我繁體字,讓我可以和台灣人密切的工作。」阿德裡很珍惜老祖宗的東西,覺得這些東西不能輕易丟棄,包括老房子、也包括越來越珍貴的繁體字。

 我們坐在有三棵蕭瑟的樹旁的咖啡館喝咖啡,阿德裡看著窗外說:「很像幾米的畫。」他很喜歡幾米,很想把幾米的作品翻成義大利文,讓義大利人感受台灣創作者的詩意。在義大利也掀以中文熱,在威尼斯大學裡學中文的比學英語的多,阿德裡笑著說:「還好當初我沒有選擇去念阿拉伯語言系!」

 我們約好秋天的時候,再在威尼斯碰面、到北方的小鎮、山城走走。也約好,他來台灣時,一起去看看山、看看海。他一直叫我不要去坐飛機,跟老闆說:「沒搭上飛機!」我們可以用復活節假期一起去走走。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偷偷飛離籠子的鳥還是要回到籠子裡。當我比預定時間晚十分鐘到機場,領隊的眼神已讓我不寒而慄。

Monday, April 03, 2006

教宗逝世週年,人在梵諦岡



四月二日,很神妙的召喚,從羅馬的火車站一路晃到西班牙廣場,走到哪都是遊客如織,尤其西班牙廣場,簡直是觀光客的集會遊行,階梯坐滿人、名牌大街擠滿人,想找個地方喝咖啡,但家家戶戶門口坐滿裝腔作勢的遊客,讓人得不到休息的輕鬆感,於是胡亂衝進一家食材店,站在醃肉櫃前,喝了杯espresso,很滿足了離開遊客滿坑滿谷的西班牙廣場。鑽進地鐵,不自覺的坐到Ottaviano,沿著Ottavino大街,走到聖彼得大教堂。

我已經有十三年沒進聖彼得大教堂,這其間來了羅馬幾次,但,都沒想過要再來這裡走走。然而,每次來羅馬,我都會想起第一次來時,聖彼得大教堂給我的震撼。只是近幾年玩羅馬很世俗,一路邊吃邊買,總覺得聖彼得大教堂不屬於羅馬而是另一個國度。它,確確實實是另一個國度。

出了地鐵站,邊走警察越多、走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圓形廣場,處處是警車。雖已是午後,但遊客仍一波又一波,只是,今天遊客特別安靜,沒有羅馬街頭的浮躁,許多人帶著花來,神職人員則是一團又一團的在安檢門口排隊。

今天(4/2)是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逝世滿週年的日子。

我跟著長長的隊伍,進入聖彼得、進入埋葬歷任教宗的陵寢。隊伍一直塞住,因為許多人今天特地來看教宗,帶著花、默默在墓碑前禱告,不忍離去。隊伍前進的很慢,但沒有人埋怨、沒有人催前面的人走快一點,因為此時此刻的追思是不容打斷的。

去年的三月底,人在耶路撒冷,每天的新聞都是關心教宗的病情,回到台灣後,教宗就逝世了。而今天,我站在它的陵寢前。十三年前,也同樣是星期日,我第一次來聖彼得,廣場依然擠滿了人,處處是擴音器,因為教宗正主持週日的禮拜,透過望遠鏡看著在台上的他,不瞭解為何他可以撼動世界的人心,可是和平且良善的容顏,讓人會心的一笑,笑得暖暖的。

我依然記得第一次進聖彼得站在米開朗基羅「聖殤」雕像前的感動,雪白的大理石刻畫著耶穌與聖母瑪麗亞的肌里,冰冷的石雕確有暖暖的溫度,站在雕像前,眼眶竟濕濕的。從哪一刻到整個教堂恢弘的氣勢、靈性充滿的震撼,開啟我對基督、聖經世界的想往。今天,再次站在「聖觴」前,撼動人心的感染力,仍紮實的襲來。

付了四歐元,再次爬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圓頂。我不記得十三年前爬上來時是不是那麼喘,今天爬上這三百多階,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但,頂上的風光絕對值得氣喘如牛的步行而上。(雖可以花七歐元坐電梯,但電梯不會抵達最高的頂點,仍須爬一段頗陡的階梯,不沒有省多少力氣)是的,,我看到了!上來,就是為了鳥瞰整個聖彼得大教堂的全景、感受壯觀的神聖力量衝擊、感受生命裡難得燃起的靈性神暈。這般靈光的體驗,最初就在這個大教堂,後來,在耶路薩冷的聖墓教堂有同樣的衝擊,然而,聖彼得大教堂的耀眼、明亮、壯觀氣勢,往往是我對於神聖力量的想像。

在頂端,我站了好久,停留到天快黑,一批批追思的人群湧來廣場。今夜,聖彼得大教堂要舉辦追思晚會,燭光已漸漸點起,走下幽暗的階梯、走進開拓的廣場、一路逆著人潮漫步到天使橋,鮮花、蠟燭與我交會。心情、靈魂,飽滿而平靜。

Tuesday, March 21, 2006

做菜有如在刺繡


中午到三芝淺水灣旁的「菊地英隆」找劉姐討論做網站的事,雖然已經來過這裡,但是它的低調讓我還是在濱海公路來來回回數次,找不到那日式的門庭(沒想到在大馬路的店也會讓人一直錯過)。進入「菊地英隆」,幽靜、雅致的氣息,讓心與神也在此沈澱,店,沒什麼改變,仍然是劉姐的氣質,花藝、禪風、京都味在此交纏,時間,在這海灣靜止,人的動作也緩慢起來。

劉姐找我幫忙她寫網站的文案,老實說,我也不曉得怎麼幫那麼有氣質、深度的餐廳寫文案,怕一寫,就俗了。腦子非常空白的在淺水灣旁。

於是,我站在廚房的角落,看著劉姐做菜。她和老公英隆做了整套的懷石讓我們拍,過去,我總是在廚房外等,然後看攝影怎麼拍這一道道美麗的菜餚,但,今天,我一直跟著劉姐,我很好奇:一盤盤細膩有如作畫的菜餚是怎麼誕生的。

只看劉姐夫婦安靜的在廚房忙著,忙,但是有秩序,切蔬菜的砧板、切生魚片的砧板分得清清處處,切完立刻清理,廚房沒有一絲的混亂。料理台上、地上堆滿了各式陶器、竹器等器皿,做好一道菜後,劉姐要挑合適的器皿裝呈、到院子裡摘花花草草做盤飾,甚至現在開得嬌豔的杜鵑也成了重要的盤飾。劉姐的動作並不俐落,她不是反射性的拿花草、碟盤裝呈,而是邊排邊構思,想著葉子的角度、花的方向,有如在插一盆花。

與其說看劉姐做菜,反而像在看她做插花表演,但一切的點綴都點出了食物的深度與禪意。她笑著說:「我做菜像在刺繡,客人一多我就頭痛,這樣要怎麼做生意呢?」

所以嘗劉姐的菜,是緣分。永遠不知道今天上來的是怎樣的風采,可是總是和此刻的空氣、溫度、心情相呼應。用刺繡的精工來做菜,在這講求效率的年代,讓人感動得也以緩緩慢的速度,細細品味每道料理裡的心情。

慢活,從專心開始。專心(不計較時間成本)的做菜、專心的品味、專心的生活,自然會有屬於自己悠然自得的風景。

Friday, March 10, 2006

我們用同樣的姿勢在愛

向左看、向用看、頭低一點、下巴抬高......

趁著天氣晴,去竹子湖一趟,看看今春竹子湖花開的盛景。今年花況非常好,海芋長得很健康,挺立而白皙,大片大片有如冰淇淋甜筒餅乾的花兒緩緩睜開口徑,吸收著春日和煦的陽光。尤其頂湖一帶景觀自然,配著小油坑裊裊硫磺煙,緩如夢境。

夢境,就會吸引許多婚紗業者上山取景。因為拍婚紗照是個夢,因為是夢,才會有那麼多扮演,新娘新郎扮演想像中的「浪漫」角色,在花海裡搔首弄姿。

向左看、向右看、微笑、挺胸......,浪漫不是唯一的,因為我們用同樣的姿勢在愛。在攝影師的指揮下,新人擺著雷同的姿勢。重複重複重複,無論是任何人,在婚紗攝影前,pose都幾乎相同。大家演著相同的戲碼,滿足對美滿信服的想像,儘管一切都是假象。

我們用同樣的姿勢在愛。不用自豪我們的戀愛有多特別、有多獨特,其實程式設定都是相同的。就是去run完一個程式。

Tuesday, March 07, 2006

旅途上的菜籃族

20歲的時候,不懂事,以為巴黎只有美術館,每天從一個館逛到另一個館,逛到腿酸眼花還要稱讚自己:真是有氣質的旅行者啊!上禮拜,看旅遊生活頻道的「波登不設限」,嘖嘖稱奇,懊惱年輕時候自己的愚昧,竟然沒有去看那「生氣勃勃」的菜市場,想著躺在市場裡野鴨野鵝等珍饈,口水直流!為了那「活生生血淋淋」的菜市場,我實在應該再去巴黎一趟。

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是近年來我頗著迷的作家兼主廚,他的「廚房機密檔案」引領讀者進入廚房這神秘的空間,一些守則到現在還蠻適用的:星期一不能吃海鮮、選鍋子要越重越好……,而廚子們下班後酗酒嗑藥的場景,又揭開了廚房裡另一番風景。現在在旅遊生活頻道播的「波登不設限」,又看到這個五十歲伯伯玩得瘋狂的神采,且不管在現實生活中這個人是否真的以這種瘋狂在地的方式旅遊,至少,他在攝影機前「演」得很好。藉著食物、苦艾酒探索巴黎這個城市,晚上再回到有王爾德(Oscar Wild)鬼魅的旅店L'Hotel in the Saint Germain des Pres,和大文豪繼續糾纏。節目中,他大口吃著鄉野料理,吐露出主廚的真心話:一道菜如果吃的時間比做的時間來的短,那麼這道菜鐵定有問題。還說道:千萬不要跟麵包師傅打架,他們的臂力強的超乎你的想像……。我很少會對旅遊節目著迷,但波登的節目我會很專心的看,因為他已經不是籠統的帶著觀眾觀「奇」,而是入「神」,看著看著總不切實際的想:如果跟這樣的人一起鬼混、逛市場,應該蠻美妙的。


有一回做心理測驗,有一題是旅行的時候你喜歡逛哪裡?A博物館B百貨公司C菜市場……,我選了:菜市場。該題的解析為:喜歡逛菜市場是上了年紀的女人的嗜好。當我看到答案,一時天懸地轉,但,這個答案卻如此真實,沒錯,20歲的我才不要進入血水橫流、青草味交雜的市集。但不到十年,我卻迷上各地菜市場的風光,到一個地方,不轉轉當地的市集,好像就沒進去過一般。再無聊的地方,只要走進他們的市場,總會感受到某種狂喜。

兩個禮拜前,去了一趟城市景觀看來頗平靜無聊的南澳城市阿德雷德,悶到第三天一直苦惱著:人究竟都跑到哪了?這個地方怎麼那麼沒生氣?苦悶讓人提早清醒,早上七點,從旅館散步到中央市場,心想:若直覺沒錯,那裡應該有人氣!果然,星期六早上七點的菜市場,一片鬧烘烘,處處是剛出爐的麵包,咖啡、麵包的香氣讓人亢奮。兩百多個攤子,肉、水果、雜貨、應有盡有,宛如一個地下社會,和市場外冷清的馬路完全隔絕。在熙熙攘攘的市集裡,我才感受到南澳人的熱情、南澳此刻的陽光,儘管是在室內,但市集裡人群與食物散發的光與熱,比外頭殘酷且單調的太陽光來得讓人放鬆且歡喜。雖然只是逛了兩個小時的菜市場,但是心裡的喜悅卻改寫原以為的無味旅程。回來之後,還想念著中央市場內的麵包香。

啟發我逛市場的樂趣是發生在幾年前去土耳其的旅程裡。安卡拉市集的鮮貨、乾貨讓人眼花撩亂,在等待去伊斯坦堡的火車時,在安卡拉菜市場流連的忘記時間在運轉,羊頭、兔肉、魚肉新鮮的發亮,來往的叫賣聲、家庭主婦的討價還價神情,令人覺得熟悉。再走到香料區,番紅花、風乾蕃茄、茴香、咖啡豆,一桶一桶的擺著,彷彿永遠取之不盡。空氣中混著土耳其咖啡特有的香氣、麵包攤飄來陣陣奶油麵粉味,儘管空間陰暗卻感到溫暖。至於伊斯坦堡的觀光景點大市集,就太觀光了,賣的主要以手工藝品為主,少了土耳其在地人的生猛氣味,反而是市儈的氣息。

雖然政治上中東不太平靜,但過去兩年中東的旅程裡,市集給我很好的印象,畢竟再怎麼爭執總要吃飯,所以逛菜市場絕對是優游中東的樂趣之一。在黎巴嫩的Tripoli,市集和金飾店融為一體,身穿黑袍的婦女們直盯著閃閃發亮金飾瞧。敘利亞大馬士革的市集裡,有一攤超人氣冰淇淋,許多爸爸媽媽帶著小孩子排隊吃那奶味極濃的冰品。而沿街的甜點店,糕點一個比一個誘人,試吃一塊就會想買一盒,難怪識貨的中東人都會專程到敘利亞買甜點。以色列耶路撒冷的市集就十分清爽,鮮豔的蕃茄、西瓜、各式水果堆滿地板直到天花板,色彩豐富,富庶的氛圍印證了聖經裡所說的「流奶與蜜」的福地。再往北非走,利比亞Tropoli大市集外,是巨幅的格達費畫像,而市集內則堆滿了民生用品:地毯、銅器、杯杯盤盤,紮實耐用的巨大銅鍋,讓我猶豫許久該不該抱回台灣。有人說:阿拉伯世界很難進入!那不妨就從逛市場開始吧!市場裡,人民基本上是平等的,女性是有選擇權的。

我想我真的已經變成菜籃族了。在國外要逛市場,去日本要逛朝市,到曼谷更要花個整天流連Chatuchak。在台灣有機會也喜歡到市場轉轉。以前住在淡水竹圍,三點多寫稿寫累了,會走下山到捷運站對面的黃昏市場閒晃,買買魚鮮、滷味;再到麵包剛出爐的「金順發」買三明治。週末回三峽的時候,總要過安溪橋到廟前標榜不好吃免錢的「陳三豆花」吃一碗,再繞到後頭的菜市場看看有什麼新玩意。除了便宜的蔬果外,近期迷上可以消滅螞蟻的草藥粉末……,市場真的很神奇。

我越來越著迷市集,也越來越愛逛超市、熟食店、材料行,在瓶瓶罐罐裡尋找一個國家的氣味。逛市場,絕對是出門旅行的動力。

Tuesday, February 28, 2006

用一塊錢A哩程

我想,這個世界上,文字工作者算是最腳踏實地的職業之一,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賺,完全沒有速成之道,只能認命的將手肘架在鍵盤上飛舞,想像自己在彈一篇曠世巨作。更多的時候,我是在想,這滴滴答答的鍵盤聲,可以再把我推像哪個國度。

如同這世界上總有許多難以理解的事一般,我也是在一種莫名的狀態下,進入這個一個字一塊錢的生涯。聽一些用字數賺錢的前輩說:台灣文字工作者的稿費這二十年來,沒有漲過,反而最近還有跌的可能……。字不值錢,是21世紀的趨勢,不過已經在這列車上,要下車重新搭另一個交通工具,又是一番艱辛。

對我來說,word系統裡「工具」--「字數統計」是最讓人振奮的軟體設計之一,每當半夜寫到失魂狀態,點一下「工具」---「字數統計」→7560字=台北曼谷的來回機票到手了!然後,再激勵自己:加油,再把兩段寫完,進入泰國的簽證錢1000泰銖就賺到了!有時候,腳底實在癢到想狂奔地球三圈,於是就常在喪失理智的狀態下接一些亂七八糟的稿子來寫,就這樣這篇稿子籌機票錢、那篇稿子籌旅館錢、再接一篇籌當地的伙食費,常常這樣東拼西湊,靠著一塊錢一塊錢,來累積旅行的線條。然而,這些「殺出去」的熱情,常常需要適度的「克制」。因為寫完稿,錢不會立刻來,常常是三個月後,有的半年後支票才能兌現。想玩的心情已經焚燒到無法克制的我,只好不斷寅吃卯糧,催眠自己:反正三個月後錢會進來,就先出去溜達溜達吧!想當然爾,每次歸來,又是個孑然一生。一切要重新來過,又開始一個字一塊錢的日子,就像小時候將硬幣儲存在小豬撲滿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的存,等到差不多可以殺豬公的時候,或許,我還可以「換」去另一個地方。

在報社工作後,就比較難率性的持續用字交換哩程的經濟行為,沒想到穩定的工作反而讓人不太敢做夢、不敢有太誇張的夢想,不自覺的在某個遊戲規則裡繞來繞去。漸漸的,我的縱越南美洲的巴塔哥尼亞火車之旅、智利版的sideways旅程、印度火車旅行、北京—蒙古—西伯利亞—俄羅斯---歐洲的行旅、波斯的行旅、在厄瓜多學西班牙文然後去秘魯再往南到阿根廷的南美遊蕩之旅……竟越來越遙遠。不禁莞爾:固定薪水竟然沒有一塊錢一塊錢賺來的實在。

這些都是選擇。以前,可以任性的看戶頭裡只要有機票錢,就立刻出走。現在,還要稍微想一下回來後的處境。簡而言之:變老了。最近正在讀「究竟之旅—與聖僧玄奘的千年對話」,作者理查.伯恩斯坦(Richard Bernstein)在出發前的序言引用Max Weber的話,說中年男子是「沒有靈性的專家,沒有感情的慾樂者」。我想,他講的不只是中年男子,而是整個中產階級吧!Richard Bernstein在五十幾歲,擺脫了中產階級的安逸生活,踏上了玄奘的旅程、一路從西安到印度,和風景、和玄奘、也和自己對話……。人生總是會有個關卡來測試自己打算放下多少。

用一塊錢來A哩程,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過去的我,竟可這樣活過來、玩過去。上班,A哩成的速度應該更快才是,只是哩程A到了,但是飛不出去。

Monday, February 27, 2006

烘咖啡豆

這兩天迷上了烘咖啡豆,昨天在網路上研究了一天,再和淑綾同學電話中研究了一下,今天一早就衝去西門町的蜂大買CR100烘豆機。曹爺爺仍然笑瞇瞇的坐在桃酥前,結帳時塞了兩個桃酥給我。然後一刻也不停留的衝回家開始烘豆人生。

照許多咖啡行家的說法,烘好的豆子壽命只有七天。若照這種標準,過去十幾年我喝下去的咖啡都是已經發臭且沒有生命的屍體。或許,我真的不曉得什麼是「真正」的咖啡味道!咖啡可能也很懊惱:在他最完美的時候,我總是碰不上他吧!

為了減少一些生命中永無止境的錯過,我開始烘豆子了。想知道:新鮮的咖啡究竟是什麼味道?烘完喝、第一天喝、第二天喝、第三天喝.....,應該是不同的生命歷程。

就這樣把玩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守在烘豆機旁,仔細的看顏色的變化,嗅著豆子的味道從靑青生生到有蜂蜜的味道、焦糖的味道,最後是類似烤麵包的香氣。烘完後,倒在盤子裡用扇子搖啊搖的將他們吹涼、裝封、等待明天的品嘗。

和手搖的陶瓷烘豆器比起來,我的CR100實在是太科技了。我想,有一天我會拿著手搖器慢慢在瓦斯爐上搖,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手工越來越迷戀。

在全是烘焙咖啡的甜味裡入眠,明天醒來,沖煮著咖啡,想到他們可能金光閃閃膨膨的覆滿陶杯,就有說不出的興奮。

許久,沒有那麼期待第二天的來臨了。

Thursday, February 23, 2006

老北投的溫泉味

上個冬天一股腦兒的奉令去做台灣溫泉評鑑,老實說,我對那樣的操作模式並不滿意。不過,報紙的宿命似乎就是如此,一天的壽命,過了,就算了,忘了,最好,而且要趕快忘掉。

毫無意外,新的溫泉旅店一定會受到媒體的青睞,越新分數越高、錢砸越多,媒體越愛。

然而,我總覺得溫泉因該和時間並存,自古留下來的水質,怎能沒有時間的氣味。而越多人使用過的溫泉池,才有時間的光澤,與大自然沈澱的風華。

在掃街式的溫泉採訪告一段落後,我和兩位姐姐到北投的「星乃湯」度了五個小時的溫泉假期。泡完湯後,躺在100多年的溫泉旅店裡,風從窗櫺徐徐的吹來,樹在騷動著,整個人悠悠睡去。好老好老的飯店,任何人的腳步聲都聽的一清二楚,如同置身在蒙大拿州的一間百年旅店裡,一時間,蒙大拿遼闊的景象在腦海展開,躺著躺著,我幾乎聞到蒙大拿草原的氣息。

腳步聲、轉開喇叭鎖的聲音,遲來的兩個姊姊到了,我們點了一桌的菜,卦菜蛤蜊雞湯、爆雙翠、黃魚......,伴著風,暖暖的吃。雖然身體微恙,但在這時間感的空間裡,心情是雀躍的。來服務的媽媽桑都已經服務20幾年了,她們還記得曾經和兩位姊姊在這裡的某個房間內共舞......

我幾乎是攤著的,在這家旅館裡。然而,溫泉美食的饗宴,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這些都不是觀音石、檜木、SPA、假禪風可以換來的。

Sunday, February 19, 2006

春天,去南半球的酒莊


原訂計畫是這樣的:此刻,台灣的春天,智利的夏末秋初,在智利探訪一間又一間的酒莊......,那應該是全力的享受離職的自由吧!

和南美擦身而過,在2005年的聖誕節。過完農曆年,我仍在報社工作,仍癡癡的看那條插進南極的曲線。

這六天,我如願的到南半球了,但是,是在智利的另一面---澳洲。在澳洲酒莊Barossa Valley採訪,時間非常短、行程乾燥又空洞......。一路上,紅酒一杯又一杯,把應該去智利喝的份量喝回來吧!

老天爺,還是應了我的願。讓我去了南半球的酒莊。感覺上,這個願望給的很敷衍,不過也就是如此了。

匆匆的當了南澳的過客,說不上喜歡,也難說討厭,完全無感。或許,幾個月後,我打開Penfold的Shiraz,會想起這三天三夜的香氣吧!

Tuesday, February 14, 2006

2006年第一個目標

5/10想去爬聖母峰基地營,很認真的想。但以過往的經驗來看,越認真想、越認真籌畫
,到最後常不了了之,或許我的命就是屬於不能有太多規劃、設計的人......
所以只好低調的準備,偷偷的練體能。

2000年,到尼伯爾一趟,走了二個星期,看見annaporna狀麗的景象,當時想:可以這麼努力的狂走、爬山,不畏高山的險峻,21世紀,我應該沒有問題。

沒想到,到了21世紀,耗電耗得太快,又要沒力了,就這樣看著沒力的30歲來臨。也許,再去一次喜馬拉雅山群下,我可能還有力氣面對之後的日子。

也可以簡單的說,就想去走走路、爬爬山,儘管可能走得很慢、爬得很喘。

Sunday, February 12, 2006

赤裸與天地共舞


當每天每夜的日子都在觸碰電腦鍵盤、眼睛永遠與LCD接觸、耳朵總是貼近手機、嘴裡嘗的不脫便利超商保鮮膜包裡的那幾種菜系,整個人活得科技又化學,屬於人類本質的野性與感動被日常生活消泯殆盡。

就在被四面八方的壓力折磨到只剩最後一口氣時,我買了一張機票,飛向非洲,飛進野生動物的國度──坦尚尼亞。我並非動物迷,逃去坦尚尼亞只是想證明這個地球還是有「自然」這件事!我想走進自然裡,想聽大象遷徙時踩踏在叢林的腳步聲,想在夜裡聽聽獅子嘶吼,想全身融進自然裡,與文明徹底暫時斷絕干係,放肆地躺臥在自然的懷抱中,儘管自然的懷抱不見得純然安全與溫暖。

既然要逃,就要逃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所以一開始即捨棄觀光客聚集的肯亞、放棄景點與國家公園完善的坦尚尼亞北部的賽倫蓋提(Seregeti)和火山口(Ngorongoron),誰說坦尚尼亞的玩法只有在北邊看動物!於是出了Dar es Salaam機場,我跳上吉普車,一心一意往南前進,進入旅人稀少的坦尚尼亞南部的國家保護區與Selous與國家公園Ruaha,一路住在帳棚旅店內,貼近日昇月落。

住帳棚,是最貼近自然的方式。

或許是受到十幾年前電影「遠離非洲」的影響,總覺得到非洲旅行,似乎就該搭個帳棚、在帳棚外生個火,和心愛的人就著火光玩著真心話大考驗的遊戲。勞伯瑞福與梅麗史翠普在帳棚外、伴著火光、杯光閃爍著火影的跳躍,野性又浪漫的氛圍一直是我認為理想非洲旅行的面貌。

或許,我著迷的是火光吧!那原野大地夜裡唯一發散出溫暖的光源。關於帳棚,電影裡沒有特別把鏡頭伸進去拍,所以也不清楚裡頭是怎樣的風景。

直到我在坦尚尼亞南方的帳棚旅館,拉開帳棚外入門的拉鍊,往裡頭一探,才驚覺原野世界裡的典雅風貌,帳棚旅店的內在風景完全不輸夜裡升起營火的浪漫。當我在這樣的情境裡待上數日時,心,已經黏上非洲大地,不想遠離。

我住的第一家帳棚旅店是在南部國家保護區Selous內的Selous Impala(selous@coastal.cc),吉普車才抵達Check in的主亭子,我就愛上這裡。木頭搭建的亭子外頭放著水牛的頭骨,頭骨倚著的是一路上我最愛的波霸樹(Baobab)。波霸樹的枝幹長的很有戲劇感,很狂野,一副不在意世人眼光的扭轉自己的枝幹,造就令人驚嘆的線條。

走進亭子,沒有明顯的Check-in櫃臺,只有幾張舒服的藤椅讓旅人休憩,辛巴威籍的主人Sean說:「傍晚的時候,可以坐在藤椅上看河流、欣賞日落。」喝下消暑氣的bitter lemon,我發現亭子的古董桌上有一個造型新穎的義式咖啡機,主人驕傲的說:「坦尚尼亞有好咖啡豆,當然要有好的機器來烹煮咖啡。」說完,他立刻煮了一杯espresso,濃郁的香氣飄盪在大自然裡,我第一次聞到espresso和樹林、風聲交融的香氣,那咖啡香有如被還原到最初的身世,味道純粹得令人動容。旅店的大老闆GILI是個五十多歲的工程師,也是個攝影師,拍照歲月長達25年,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No Café, No Life!」所以,在Impala Camp有著蠻荒叢林理最好喝的咖啡。

帳棚旅店給我全新的住宿生活體驗,在小而美的Impala Camp只有八個帳棚,每個帳棚可住兩個人,而帳棚內的陳設有如精品旅館。Impala的帳棚是架在閣樓上,所以進入房間時會先爬一個小小的樓梯,因為架高,所以站在帳棚外眼前看到的是樹叢的頂端,可近距離的觀賞鳥巢或鳥類生態。帳棚外放了一個躺椅、一張椅子、一個木桌,服務人員常在小木桌上放壺茶或小餅乾,戶外的小看台亦是也晚觀星的絕佳場地。

拉開拉鍊房間內部的陳設也讓人驚喜,一張舒適、典雅的大床,進門的左手邊是一個仿古的寫字檯,床頭櫃的設計也是走簡潔風,正面是床頭櫃、背面則是置放衣物的空間。再往裡頭走去,洗手台、浴室、廁所的空間也是優雅而溫馨,完全沒有「帳棚」兩字給人的寒酸感,它本身就是一個精緻旅店,只是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更接近大自然的墨綠色帆布。在夜晚入眠時可以清楚的聽到蟲鳴鳥叫與河馬的吼聲;在子夜的時候,拉開門廉,迎面的是令人眼神撩亂的星瀑,繁星擠滿天空。

風陣陣襲來,樹梢的枝葉騷騷作響,這樣的聲響很清涼也很放鬆,讓人想好好睡一覺。服務人員問:「需要morning call嗎?」我說:「好,那八點吧!」於是,便昏沈沈的睡去,那一覺有如躺臥在枝葉編織成的柔軟床墊,樹林的清香呵護我一夜好眠。

帳棚旅店的作息是與大自然相呼應的,當太陽出來時,太陽的光與熱,直接傳送在這綠色小棚子裡。不等morning call我就醒來了,懶懶的賴著,心想:「沒有電話,他要怎麼call我呢?」就在賴床賴到快要進入另一個夢時,陣陣咖啡香傳進帳棚內,棚外的服務人員說:「Madame, It’s wake up call!」走出帳棚,發現躺椅旁的小桌子已經擺好了一杯咖啡、一盤餅乾……。

我真喜歡這樣被喚醒的方式。

在這樣的旅店裡,人的作息自然跟著天光走,天亮時自然被太陽的熱度喚醒;天黑時,也隨著黑幕沈睡,跟著自然的節奏,完完全全的和大自然結為一體。以Impala為家的日子,幸運的在一個Safari的上午看到東非難得一見野狗(Wild Dog);也在夕陽的餘暉裡乘著小船、沿著Refuji River做boat safari,跟著水色,看到bee-eater在夕陽下起舞、以繽紛的身影飛翔;也看到上百隻鱷魚靈活的往來於岸上、水中。行船間,不時看到河馬打著哈欠、翻動身體……,然後天漸漸暗下、月亮昇起,一天就是如此簡單而自然。

雖然在Selous看動物看到的總是長頸鹿與飛羚,無法滿足看到許多猛獸的期待(Refuji River另一岸是狩獵區,因此導致動物很怕車子與人,許多動物看到車子都驚慌逃走),但是在Impala 渡假的時光,就是所謂的「幸福」吧,優閒宜人的情境讓人不會太過急躁的要看到大批獵豹獅子,反而會靜靜的觀賞自然之美,珍惜每一個生命的千種姿態。

離開Impala到Ruaha時,在另一家帳棚旅店MDONYA收到GILI空運(內陸小飛機)來的兩包咖啡豆,濃濃的咖啡香在行李散發,跟著我的整個坦尚尼亞旅程,不斷勾起對於Impala Camp的美好回憶。

自然的過於夢幻 在月光下沐浴
我以為Impala的住宿經驗已經是帳棚旅店的經典享受,當我拉了一天半的車程、中間還在Iringa住了一晚黑的摸不清楚方向、搞不清發生什麼事情的旅店,終於一路被坦尚尼亞的爛路搖到Ruaha國家公園。到Ruaha時,我已經被漫長的路程搞得身心俱疲,即使眼前有22隻獅子,也激不起我的興奮感。獅群為了躲烈日,全部懶洋洋的躺在樹下,完全沒有萬獸之王的英姿,我也在一片無精打采的氣氛裡抵達下榻的另一個帳棚旅店--- Mdonya Old River(malcolm@coastal.co.tz)。

驚喜,就在我拉開帳棚的拉鍊之後。

相較於Impala,Mdonya野的讓人讚嘆。

它是搭在地面上的帳棚,前半段床、古董桌椅的氣氛和Impala相當,但是往後一看盥洗空間,我吃驚不已!它的馬桶與淋浴空間都沒有帳棚頂,只是四面用帳棚帆布圍起,抬頭一望是藍天與高高的樹枝稍稍遮蔽。

在這樣的空間裡淋浴是一件再過癮也不過的事,每個夜晚,我都就著月光洗澡,如實的沐浴在月光下,情境夢幻到自己都以置信。而這一切,都是自然給的感動,只因為: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枝葉下、風聲裡洗澡;太久太久沒有在開放的空間裡賞月、沐浴。某個夜晚,我醒來到帳棚後方的盥洗區如廁,稍稍抬頭,只見頭頂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就這樣坐在馬桶上,愣住了。

在這個沒有牆的情境裡,人和自然貼近,也和人貼近。由於用餐是所有房客一起吃(加起來也不超過15人),每到吃飯時間就是交換各國情報的時刻。從自我介紹、台灣簡介到工作到各國政治、選舉,小小的帳棚旅館,每晚上演著國際版的全民亂講。成員有飛來歇息的法國機師、從英國隻身來此渡假的六十多歲婦人、以及兩個從義大利來這裡放浪的中年女子。這兩個中年女子在此一住就是兩個禮拜,每天過著自然醒的日子,幾乎天天穿著睡衣在營地裡晃來晃去,根本不在意一天要出門看幾次動物、有沒有看到肉食性猛獸。

她們說:「渡假,就不要期待太多,才會快樂。我們只要住在這樣的旅店,就很開心,才不在意要不要出門看動物!」

她們可以整天待在旅店的帳棚大廳(其實也不大,放了兩張桌子)、帳棚小小圖書館,聊天、抽煙、打瞌睡,然後,很快樂。晚上,再聽聽我們這些「循規蹈矩」乖乖出門看動物的旅人的獵遊心得。

因為營地電力有限,所以住帳棚旅店的作息要跟大自然一致,趁著天光在時,做一些需要眼力的事,天色暗沈就是休息時分。每到傍晚,所有的旅人都會聚在吃飯的棚子,喝著啤酒、看著紅霞、等著晚餐。晚餐注定是燭光晚餐,因為沒有電;也因為晚上沒有什麼事好做,所以晚餐總是吃得特別長、聊天聊得特別盡興,雖然大家操著不同國度的語言,可是心與心的距離,在這般情境下,好靠近。

逃去坦尚尼亞南部,雖然所費不貲,但是他將我回歸到最原始的樣子,在最原始的情境裡,開懷的笑、感動的哭,緊緊的貼進自然,每一個吐納都有著活力與野性。

新的我,於焉誕生。

Sunday, February 05, 2006

武陵,桃花紅了


春節期間,和家人從北橫到武陵農場走一遭,一片繽紛粉粉的花海,處處展現春天的姿態。到報社工作後,和武陵農場一直很有緣份,武陵春、夏、秋、冬的景致完整經歷,去年還在武陵農場遇見難得的雪景,農場的人說:「你真的運氣太好。」
這回,運氣也好的沒話說。北部的雨嘩啦嘩啦下,武陵農場竟然晴空萬里,三天兩夜的假期分分秒秒感受到武陵農場的春意。
現在農場是大片大片的櫻花,只有這一小片桃花悄悄開了。春,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