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pril 25, 2010

有奶油與蜜香的麵包



做了一陣子歐式硬麵包,這幾天一直想試試看軟麵包的作法,想換一種口感。於是又參考了五分鐘軟麵包的作法,不過軟麵包的準備和拌勻比硬麵包費時,前後花了十分鐘。後製的部份也比硬麵包多了一倍的時間,但用麵糰編辮子很有小時候玩粘土的感覺,很有意思。原本擔心天氣太涼麵糰發不起來,還好烤出來的模樣和口感還不錯。蜂蜜的香氣瀰漫整個房子時,外頭的天氣有多陰濕都無所謂了。

Friday, April 23, 2010

邊嗑藥邊旅行



這幾個月一直活在怪醫豪斯(HOUSE)的世界裡,昨天重看第五季的最後一集,看著他愉悅的把維可丁扔口中,然後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樣......。不過這一集看得真的很讓人心酸。但我也跟著這個影集,陪著Huge Laurie嗑維可丁嗑了好幾個月了。



我沒真正嘗過維可丁,但旅途中帶的藥物也不少。



不管行李大、行李小,旅人的行李都會攜帶藥物,尤其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怕死、害怕意外,藥物在行李箱的比例日益擴增,我曾經看過一個友人的行李箱有一半的空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物,簡直就是行動藥房,他說:「不知道會不會感冒、會不會氣喘、會不會腸胃炎、會不會外傷、心臟會不會突然停止,乾脆帶齊比較保險。」

 

我的行李箱裡也有一些基本款的藥,除了腸胃藥、外傷藥,針對不同的旅遊情境還要攜帶「特殊」藥物,這些「特效藥」也讓旅程加入不同的味道。




第一次到尼泊爾山區安納普納健行時對高山症根本一無所知,靠著體力與忍耐力走完全程,當時以為頭痛、嘔吐感是天氣太過寒冷所致,後來才知道那是高山症的癥兆,嚴重的話可能肺水腫導致死亡。現在回想起來,真的為自己的無知捏一把冷汗。



前年去爬聖母峰基地營就格外謹慎,畢竟要走到海拔五千五百公尺、身體對外在的氣壓一定會產生變化,行前特別去請教醫生,醫生開了青光眼的藥diamox給我,他說:「這種藥也可以預防高山症,只是他的副作用會讓你末梢神經麻麻的,記得要在海拔兩千多公尺就開始服用,若高山症發作才吃就沒有用。」



我很聽醫生的話,兩個禮拜的山區健行每天都服用diamox,但它的「麻麻」感也一路尾隨。有時候手指會突然的麻麻的、有時候臉頰會麻麻的,有時眼角會小小抽搐,微微的觸電感在體內竄流,當我面對聖母峰時,不知是藥物的顫動還是內心的激動,著實是抖了幾下。



Diamox的另一個副作用是利尿,山上的客棧多半簡陋、廁所在戶外,每到半夜都要面對從溫暖的睡袋鑽出來、頂著接近零度的低溫走到戶外上廁所,即使雪山旁的月亮再皎潔,也無心欣賞,只覺心寒。




另一次天天嗑藥的經驗是去南極。通往南極的德瑞克海峽(Drake Passage)有世界最險惡海域之稱,海流非常強勁,船隻四十五度角的搖擺是常態,而且浪的搖法非常混亂,前後左右沒有規律的亂搖,不時再撲空幾個浪,船上下震動達兩層樓高。一上船,探險對隊長Brandon就警告大家浪很大,有需要可找船醫拿暈船藥,我立刻跑到船上診所掛號庫存解藥。



船醫開得暈船藥是陸上醫生開得五倍劑量,他再三叮嚀八個小時吃一次,還沒暈就要開始吃。我本來想靠本能對抗強勁海流,想試試看不吃藥可不可以客服暈船,沒想到只是到窗口望一下海浪,就看到黑色的浪頭像魔鬼一樣襲來打在四樓舺板,我嚇的立刻吞下一顆藥,到床上躺平,海洋像揉麵團一樣攪動我的身體。



藥效發作後,海上生活立刻改觀。我竟頗能享受船上劇烈的搖擺,看到餐廳的碗盤猛搖竟不覺害怕,甚至可以坐在窗邊,欣賞著海浪,看著大浪從遠到近的襲來、看著海流把船推上推下、看著信天翁振翅飛翔,眼前的風景有如流動的油畫、充滿著激情。嗑完藥的我很陶醉在這巨大的搖床中,往南極的海路不再折騰。



在地的病要用在地的藥醫?



有時候自己攜帶的藥品也會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一到國外就變得不靈光。「印度神遊」的作者劉文祥在行旅印度的時候,在佛教石窟小睡一番、不慎染上前所未見的重感感冒,嗑完自己從台灣帶來的隨身藥包不見好轉,印度友人看他過度虛弱便帶他去看印度醫生、吃在地的藥物,他說:「那種藥一吃下去、世界立刻變亮,有如大力水手吃波菜,才一天我就恢復體力,看來在地的病毒還是要用在地的藥來醫,尤其在印度!」或許,病毒真的有國籍,藥物也因地制宜。


旅行的最高原則就是平安,因此出發前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的身體,請醫生開一些預防藥物,必要時把自己特有的疾病如氣喘、過敏等字眼的英文記好,萬一在國外就醫,也比較好交代個人病史。此外,旅途中不要吃來路不明的藥物,有一回我在土耳其旅行腳受傷,晚上實在痛的受不了,好心的旅友給我吃止痛藥,結果痛是止了,但眼睛卻腫成乒乓球、幾乎看不見,結果又被送去醫院掛點滴。


追想曾走過的旅行版圖,藥物其實也是風景的一部分。

Friday, April 02, 2010

到南極掃墓


今年我掃過最冰冷的墓是在南極,那個墓園飄著威士忌的味道。



 「我只想到謝克頓的墳前,向他舉杯、跟他一起喝下威士忌」從英國來的史都華感性的說。為了站在謝克頓的墳前,史都華和妻子黛安娜已經來南極三次了,前兩次都沒有成功抵達南極,這一回終於如願跟著謝克頓的腳步來到南極。史都華對謝克頓的著迷讓我有點傻眼,沒想到竟然有人來南極是專程來掃墓的。


 誰是謝克頓(Ernest Henry Shackleton)?對大部分的旅人來說,南極代表的是空靈的世界、壯觀的冰河、可愛的企鵝、美麗的冰山,但在南極還沒變成旅遊的目的地前,它是一個未知的大陸,豐富的探險故事在這裡發生,因為探險家一次又一次的探索,才慢慢揭露南極的面貌。


英國探險家謝克頓就是南極探險史上的奇蹟人物,在1914年到1916年的「堅忍號」橫越南極大陸的探險之旅中,他和組員出師不利,沒出發多久就遭遇險惡的天氣,船毀了、人傷了、甚至被困在孤島數月,探險的時間無限期的拉長,原本的橫越南極計畫,成了為期七百天的極地求生實錄,甚至食物不夠只能不斷殺殺狗企鵝殺海豹果腹。


不過謝克頓以堅強的意志力帶領船員通過考驗,冰海歷劫七百天全數獲救,全數活著回來的記錄是南極探險史上讓人驚嘆的一頁,也因此謝克頓成了英國人的偶像,他代表著永不放棄、堅忍不拔、照顧同僚的精神。不只史都華,同船的一些英國人也是謝克頓的粉絲,他們想感受將近一百年前謝克頓曾感受過的風與浪,當然,也想偷偷嚐嚐一百年前英國在探險時代的囂張勢力。


謝克頓的墓在南喬治亞的葛瑞芬根(Grytiviken),位在南極的南喬治亞是英國的領土,葛瑞芬根這個海灣因為謝克頓的墳墓在此,成了南極旅遊的熱門地,在墳墓附近還有一個教堂、郵局、博物館,以及英國研究站,此外,還有廢棄的補鯨站,死亡味道濃烈。夏天(十一月到三月)來此「上香」的遊客不少,研究站的負責人羅伯特就說:「靠遊客在這裡買郵票、買紀念品,讓我們研究站賺了不少外快,感謝謝克頓!」


對來自臺灣的我來說,謝克頓是好遙遠的名字,若不是出發前讀了「冰海歷劫700天」(天下文化),我根本沒機會知道這段南極探險故事。不過,當我踏上南喬治亞島,才真正見識到謝克頓的「厲害」。這裡的浪大的驚人,即使藍天白雲陽光燦爛,海浪洶湧的讓人說不出「好天氣」三個字;這裡的空氣冰的讓人快無法呼吸,當我想尋著他的步伐,爬山走最後一段Fortuna Bay到Stromness的得救之路時,冰冷的空氣讓我喘了起來,無法步行,再加上強風夾著雪的顆粒拍打雙頰,風的巨大阻力讓人只能臣服、甚至想臥倒放棄。很難想像謝克頓當時怎麼爬過陡峭的山崖,尤其是在海上歷劫六百多天、體力耗盡之後。我僅在此停留三個小時,就覺得元氣消失。


站在謝克頓的墓碑前已經是傍晚六點,他靜靜的躺在這裡,頭朝向他鍾愛的南方,英國人唸著堅忍號歷險記的筆記,喚起謝克頓的靈魂,我則是不斷哆嗦,雪地墓園的寒氣一陣又一陣的從雨鞋底竄了上來,好冷,腳趾已經凍僵、無法移動。探險隊長默唸著祝禱詞,我則是滿心疑惑的問謝克頓:你躺在這裡,不冷嗎?


同行的旅人紛紛舉杯向謝克頓致敬,然後把半杯酒倒在墳前、半杯一飲而盡。墓園飄著威士忌的氣味,而且是愛爾蘭威士忌,因為謝克頓是愛爾蘭人(當時愛爾蘭仍是英國的一部分)。我突然想起去年十一月在狂風中遊歷愛爾蘭的經驗,那兒的風不輸南極,怪不得謝克頓能習慣犀利到扎骨的風、能長眠於此。


大探險的時代結束了,關於地球,已經無什麼險可以探,只有不同旅行經驗的交錯。二十一世紀的南極,沒有太多的冒險故事,只有一個又比一個奢華的旅程,關於當下旅人所見識的南極風貌,是不可思議的極地風景、是被妥善照顧的郵輪時光。但是曾經翻攪過堅忍號的浪並沒有變、曾經把謝克頓等人逼進絕境的風也沒有變,站在謝克頓的墳前,格外能感受人類與天搏鬥的意志力。

但人類一定會輸的,謝克頓最後一次的南極探險是1921年,1922年他就因心臟病死在南極的海域上。

Tuesday, March 23, 2010

去南極看的書

和南極有關的經典有很多,不過和往常一樣,我總是帶跟旅途風景完全不相干的書。由於這趟南極採訪主要是沿著謝克頓(Ernest Shackleton)在1914年到1916年的堅忍號路線(Endurance),那趟充滿奇蹟的探險之旅已經詳細的紀錄在「冰海歷險700天」(天下文化)裏,出發前儘管稿海淹沒,還是很認真的把它再讀一遍。

至於,描寫史考特南極探險之旅的「世界最險惡之旅」也在虎年鞭炮聲中讀完。啟程前,再把保羅索魯「老巴塔哥尼亞火車」下冊和阿根廷有關那幾章溫習一下,上飛機前,腦子還迴響著波赫士再三跟保羅說的話:不要去巴塔哥尼亞,那裡一無所有!不過我要重返巴塔哥尼亞、還要去南極,對波赫士來說可能是空白到極致的旅程。

因為在船上的時間達三個禮拜,再加上往來的交通與等待時間,非常適合帶一堆書去消磨時間。(我所讀的書多半在等火車、等巴士、飛機誤點間完成,誤點率極高的阿根廷航空,讓旅人有大量的閱讀時間)但因為行前太過忙碌,沒有認真挑書,就隨便帶了一堆,使得這趟旅程的記憶和以下的書奇妙的交錯。

1. 漫長的告別:我的第一本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是「當我們討論愛情」,那本短篇小說集對話非常劇場,讓人印象深刻。至於馬羅系列的偵探小說,我並不熟稔,但極愛「漫長的告別」的說故事方式,他讓人讀偵探小說的節奏變得很有詩意。從達拉斯飛往布宜諾斯艾利斯再轉去烏蘇懷亞的路上就是靠這一本。

2.大亨小傳:收行李時最後塞進去的一本書,其實拿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想到瑞蒙卡佛總會聯想到費茲羅傑,既然書那麼薄,也就帶了。腦子還閃過「挪威森林」裡渡邊君的名言「讀過大亨小傳五次以上的人,就可以跟他做朋友。」這是我第四次看這本書,卻是看得最入味的一次。從烏蘇懷亞到福克蘭群島的搖晃海域中,參與了蓋茲比豪宅內的盛宴與落寞。眼前的「綠燈」越來越黯淡,尤其人快要三十五歲的時候。
在暈船暈到頭昏眼花之際,讀到小說的最後一句: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我們奮力向前划,逆流向上的小舟,不停地倒退,進入過去)非常有臨場感。前所未有的閱讀實境。

3海圖迷蹤:這是這趟旅程中最應景的書,非常Arturo Perez-Reverte的說故事方式,雖然技巧不像「戰爭畫師」那麼厲害,可是Arturo Perez-Reverte對海的描寫讓處身在南極海域的我邊暈船邊點頭。這本書是在從南喬治亞到南極半島的四天航程中讀完,那四天狂風暴雨,船晃得震天具響,房間裡沒有一個東西沒在搖,我只能猛嗑暈船藥以及躺著。在被海洋像麵團般搓揉身體的海途中,讀著「海圖謎蹤」見證了書中所提及的海洋種種風貌。

對習慣海圖的人來說,一旦到陸地就會迷路、搞不懂路上的規則;但對比較熟悉「地」圖的我來說,置身在海洋,有如盲人、很迷惑。然而,船上的船員多半是長年在海上生活的人,宏都拉斯來的Luis說:「一下船,出了碼頭,我就不知道要怎麼辦!」在船上篤定的水手,離開海洋就會變得很徬徨。

海洋佔地球的百分之七十,然而,我對海洋的認識卻太少太少。


4.善惡花園:這本書我買了很久,也很久沒看完,老是停在第一章。不過,在橫渡惡名昭彰的德瑞克海峽的時光裡,我一口氣讀完約翰.伯蘭特這本有趣的書。不解的是,那麼流暢好看的小說,我怎麼以前會看不下去呢?或許是因為船上無娛樂、無八卦,看到有一本小說,細數一個小鎮的種種八卦,讓人眼睛都開了。下船後,非常想去美國喬治亞州的沙凡納瞧瞧。


5.懺情者的告白:這是下船後到El calafate等飛機讀的書。阿根廷航空非常會誤點,班機到起飛時間還沒瞧到蹤影,烏蘇懷亞到El Calafate 誤點兩小時、El Calafate到布宜諾斯艾利斯誤點三小時,還好有Orteil, Hanns-Josef這本書「懺情者個告白」,讓無聊的等飛機時光充滿了莫札特的音樂,歌劇「唐喬凡尼」序曲Deeeeeee的聲響也加入了這趟旅程。

除了虛實交錯的說故事方式,這本書讓我著迷的還有卡薩諾瓦對菜餚的講究,可能是吃船上的食物吃煩了,看到書中羅列的威尼斯菜色一路垂涎欲滴。


6暴食江湖:在三個禮拜被關在船上的時光,讀著焦桐暴食台灣的文章,對自己是非常殘忍的事。書中主要的佳餚、小吃,都在地球的另一端,必須飛行三十多個小時才吃得到。我把這本書借給已經旅行八個月的台灣旅人Vincent,他很久沒吃到台灣菜了,他看完書以後,只說:很殘忍。

這本書的迷人除了對飲食的考究外,還有焦桐自己的實作心得報告,他的煮飯方式、處理螃蟹方式、炒飯方式,都讓我想試做看看。


由於返台的行李太重,所以最後把書都留給要繼續流浪到六月的Vincent。只帶回了「大亨小傳」和「暴食江湖」,「大亨小傳」是人生的隱喻,至於暴食江湖則是我返台後要操作的範本。(不過,我回台後,第一件做的事情,竟然是做麵包)

Monday, March 22, 2010

清晨三點做麵包



南極回來後,腦子空空。連續幾天清晨三點就醒來,失魂感一直到某天上午三點烤了第一個麵包後才有了歸屬感。烤完了六百公克的麵包,房子洋溢著麥香,就像烤箱烤完後發出的叮咚聲響,日子也叮咚一聲回到了正常的作息,南極,飄的很遠很遠了。

參考了五分鐘免揉麵包的食譜影片,本想輕鬆的打發週末時光,沒想到麥香誘發我烘培的熱情,現在最關心的事情就是做麵包,以及揣想著冰箱裏的麵團可以做出什麼樣的模樣與口感。免揉麵包是我做過最簡單的麵包,只是三杯水+6又1/2杯中筋麵粉+1又1/2大匙鹽+1又1/2大匙乾酵母粉,和一和就完成基本麵糰。其他的就交給時間。

初做的時候真的是簡單的讓人感到空虛,怎麼不到五分鐘就做好了,桌子還清潔的很,完全沒有「做東西」的痕跡。接著是兩個小時的發酵,看著麵糊一直冒泡泡、不斷膨脹長大,甚至快滿到鍋子上緣,麵粉發酵散發出的麥香讓人很有安全感,稍稍忘記了連續三十幾個小時搭機轉機的辛苦回台歷程。

整個過程最有「做」東西的感覺是麵糰從冰箱取出後的塑型工作,要整出好模樣又不能傷了氣孔需要一些技巧,我胡亂的捏出一個樣子、再靜待發酵,接著就把麵糰送進烤箱。整個製作過程,花最多的時間是等待,時間主控了麵糰的生命與滋味。

等待發酵、等待烘培的時間裡,我把以前在國外買的麵包烘培出拿出來翻了翻,對麵包的世界有更多的神往,想要自己做出更多口感的麵包。過去,我和妹妹總是沉浸在烤蛋糕、做甜點的世界,製作甜點不用太多的時間,製作到烘烤完成,常常不到一小時,很快的就能嘗到作品。做麵包則是完全不同的節奏,需要等待。

今天請教了麵包達人羊,決定明天就去買新鮮酵母,真期待新鮮酵母做出來的風味,那一定是截然不同的味道。突然,好希望趕快天亮,買好東西,繼續做麵包。


PS做好麵包的那個下午,還是忍不住想做甜點,於是做了麵包布丁......,多多也聞香品味一番。

Thursday, February 18, 2010

再訪南極前

如果有第二次機會,就代表這件事對自己可能有莫名的意義。

從知道能再訪南極,到出發的前一晚,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我一直在讀和南極有關的書。能重返白色沙漠真的是一件很神奇,近似神祕的事情。尤其這幾天台灣特別冷,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頭殼凍僵了才答應這次的遠行。

「怎麼會想再去呢?」這是普遍的疑問。

對許多人來說,南極是一個「地點」,一個冰天雪地空無一物的遠方。其實南極大陸極大,比歐洲大陸還大。那麼廣袤的地方,被統稱「南極」。對他一知半解是天經地義。就像我第一次前往南極半島,也覺得那不過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沒有在閱讀上下太大的功夫,完全是看風景。當自己置身在白的很有層次的冰山前、藍的很複雜的冰的世界前,才驚覺自己書讀得太少、認識太淺。南極,不只是看企鵝而已。

這回要走另一條路線,將有長達三個禮拜在船上,從福克蘭群島開始、再去南喬治亞、南極半島,路線極像謝克頓船長的堅忍號行程。謝克頓1914年的冰海歷劫700天是傳奇之旅,這一趟算是瞻仰傳奇之路。

很怕浪費錢,狂K了一些書:冰海歷劫700天、白色南國、老巴塔哥尼亞特快車、勇闖企鵝王國、世界最險惡之旅。越讀越發現南極不只是一片荒蕪、不是沉默的大地,一切的紛爭、慾望都藏在冰山之下,我們永遠只看見冰山一角。

出發前,阿根廷和英國又對福克蘭群島起了紛爭......

Friday, January 22, 2010

沒上玉山但要去玉山旅社






這次去嘉義是最有概念的一次,因為絕大部分的地方是用步行,所以對這個小小的城市有了大略的了解。先去走訪洪雅書店,嘉義市的小旅行就從書店開始,最讓人難忘的就是玉山旅社的咖啡,以及余國信的熱血。

嘉義市有什麼好玩?有一個單車知青建議我到嘉義市的洪雅書店找老闆余國信,他說余老闆應該可以給我一些想法。洪雅書店是一間已經經營十年的獨立書店,被譽為濁水溪以南最活躍的書店。問書店老闆怎麼玩,倒是第一遭,我硬著頭皮打電話給余老闆,電話那頭的余老闆精氣十足的說:「那你晚上來玉山旅社聽音樂會好了!」


說自己故事的老旅社

 一位登山前輩一聽我要去玉山旅社,眼睛睜大大的說:「那間旅社還在嗎?應該已經破破爛爛了吧!以前阿里山公路還沒開通前,大家都是坐火車去嘉義,然後從北門站坐火車到阿里山,那間旅社就在北門站對面,我以前還曾經在旅社前面借搭帳篷,第二天再開始爬山。」

 玉山旅社有如登山界的傳奇,我還來不及參與他傳奇的過去,卻趕上他傳奇性的現在。在嘉義開小眾書店的老闆余國信,跌破眾人眼鏡把店開到第十年,這半年來,他則忙著號召有人一起把已經變成廢墟狀態玉山旅社修復起來。余國信說:「這棟老房子有六十多年的歷史,他不是古蹟,但他很有意義,許多旅人、攤販對玉山旅社有很深的情感,他記錄了嘉義的故事。」

 這幾年積極從事社會運動的余國信深信理論要透過實踐才有意義,因此,他承租下這棟嘉義人看不到未來的老房子,和幾個朋友靠自己的力量、友情的捐獻慢慢的修復這間三層樓的旅社。


最開放的老房子

 一般人把老房子修好以後,就會風光營業,讓老房子徹底「改頭換面」,甚至變成一般普羅大眾高攀不起的藝文沙龍。但余國信卻選擇另一條比較辛苦的路,他感性的說:「這個記憶是大家的,歡迎大家來走走、坐坐,老房子要多一點人走動才不會有白蟻。」所以走進玉山旅社,不會有人立刻問:要喝什麼?旅人可以走走逛逛,然後到二樓、三樓休憩,甚至,躺在榻榻米上休息。

 星期六晚上,固定有表演節目,我聽的那場音樂會是一個退休英文老師郭大同用口琴、吉他的演奏敘述他父親在日據時代下南洋的軍旅故事,郭老師根據父親的回憶錄「和平戰火」譜出相應的旋律,用音樂闡述著很多台灣人不知道的台灣軍人在峇里島的故事。

 本以為這場音樂會只有小貓兩三隻,但曲目才演奏兩首,一樓的椅子都坐滿了,余國信急忙的搬塑膠椅、藤椅、凳子放在旅館的門外,戶外的座位也很快坐滿了。大部分的聽眾都是嘉義人,有的是路過而留下來聆聽、有的是洪雅書店的老主顧,儘管冬夜寒風陣陣,但故事與音樂讓人可以溫暖飽足。這是我相當意外的嘉義風景。

 余國信說:「很歡迎街頭藝人、想要和我們分享生命故事的朋友跟我們聯繫,很不好意思,我們只能提供舞台,沒有演出費。」它讓我想起我之前住在愛爾蘭的百年酒窖青年旅館,旅館內有一張很大的紙寫著:徵音樂家,只要能在這裡表演的,住宿一週全部免費。


咖啡錢來繳房租

 玉山旅社主要的收入是賣咖啡,他賣的是公平交易咖啡,吧台羅姊煮咖啡的手從來沒停過,儘管已經滿座她也堅持一杯一杯的用虹吸式咖啡機具煮咖啡。不同於一般老建築委外經營的咖啡館,一杯咖啡貴到讓人傻眼,玉山旅社咖啡一杯六十元,余國信靦腆的說:「請多支持我們的咖啡,房租一個月一萬五,就靠賣咖啡來籌!」不只房租,玉山旅社仍持續的修建中,很多夢想必須透過募款才能一步一步的實現。


 玉山旅社當然還是一間旅社,目前整修好的套房有一間,遊客也可選擇二樓通舖,每人費用三百元,要自備灌洗用具,非常適合預算有限的背包客,也很適合想體驗台灣文化的外籍背包客。玉山旅社一直讓我追憶起過去在國外許多小鎮遊盪的歲月,同樣是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有好喝的咖啡、波西米亞的風格、有趣的主人、貼心的情報、來來往往的旅行者、便宜的住宿,最重要的是,總是會發生有趣的事情、聽到有意思的故事。

Sunday, January 17, 2010

多多新舞台



經過了整整一年,終於把從祕魯帶回來的故事盒子(story box)打開,把它放在橘牆前,和祕魯財神爺、肯亞的長頸鹿與大象為伴,旁邊擺著懶洋洋的阿根廷馬黛茶茶具。多多對這全新的舞台非常好奇,把故事盒裡的帽子、花草、骷嚕頭全部舔了一輪。她大概是家裡唯一把這個盒子端詳最清清楚楚的人。然後,這個舞台成了多多的新據點,這個冬天,她老是蹲在故事盒前睡覺。

Sunday, January 03, 2010

飛過去就是另一年

和妹妹在利馬海邊的Sonia狂點了一大桌的海鮮,伴著老伯伯組成的超強Live Band,狂嗑小鮑魚以及祕魯式的生魚片Ceviche,時間是下午三點,小小的庭園餐廳、擠滿了吃飯的人。不是假日,是一年的尾聲,但是利馬人似乎早已偷跑放假,沙灘上湧入大批衝浪客,小餐館裡是歡愉的舉杯交談聲。

我們的旅程,在這一餐畫下句點,從祕魯邊界Tacna搖晃了18個小時的車程,終於能在小酒館裡大吃大喝,真的很過癮。這一趟最出乎意料的就是祕魯的海鮮超級鮮甜,且便宜。雖然在智利平庸但難忘的城市Arica已經領教到南太平洋美味的海鮮,但祕魯物價的超值,讓人為這個國度的海鮮無上限的加分。

妹妹要繼續旅程,到委內瑞拉迎接新的一年、然後再轉往古巴、瓜地馬拉,我的南美旅程就在利馬告終。飯店給我一張邀請卡,問我要不要參加跨年派對,想了想、還是婉謝了,沒必要為「跨年」這件事更改行程。向來,對所謂的大節日,總是冷處理,這樣就不會有太多的期待,也不會有熱鬧過後散場的淒涼。激情過後的打回原型,更顯不堪。

我如期的搭上TACA在一年最後一天的最後一班飛機,從Check In到過海關驗證件、到上飛機,所有的人都在說「新年快樂」。隔壁的西雅圖人說:「飛回去,就是另一年了!」這班飛機像個時光機,把一群旅人從南半球運到北半球、推向下一個年頭。

TACA的大本營在薩爾瓦多,飛機短暫的停留。機場裡的商店紛紛拉下鐵門去過新年了,只留下酒吧與咖啡館。咖啡館擠滿了轉機的客人,大家都花了三美金,點了一杯酒、互道新年快樂。這一刻,人和人的距離迅速的縮短。

飛機的時速超越了時差,祕魯的時間正傍晚,美國早已進入黑夜、即將邁向第二天。飛機停妥後,機組人員列隊祝每個人新年快樂,機艙裡的旅人匆匆下機、飛奔海關、想立刻離開機場,在新年的第一刻見到親友。這是我第一回在美國過境如此迅速,從下飛機到簽證檢查到出海關,只花了二十分鐘。美國海關什麼都沒問的迅速蓋下入境章,我離開機場、搭上巴士、進入機場的鄰近旅館,酒吧正在倒數5.4.3.2.1

在新年的第一刻check in,飯店的服務人員在房卡寫上還很陌生的2009。

還沒習慣2009這個數字,就已經跳進2010,時間魔幻異常,彷彿只是搭一趟長程飛機、穿過換日線、才睡一個覺醒來就是另一年。

Tuesday, December 08, 2009

不青春的人住青年旅館



在愛爾蘭都柏林的冬日時光,因為天氣陰鬱加上寂寥,讓人想往人多的地方擠,雖然很清楚人性的溫暖全部窩在酒吧裡,但是鎮日走訪酒吧只會落得酒精中毒的下場,於是靈機一動:去青年旅館住幾天!向來城市裡的青年旅館是最熱鬧,而且最能打發時間、打探情報的角落,於是退了冷靜的商務飯店往青春肉體密度最高的旅店前進。

Lonely Planet高度推薦一間位在巴士總站與捷運旁的青年旅店Isaacs Hostels,短短幾行介紹有幾個重點關鍵字:兩百年的酒窖改建的、位置超優、流浪者在此很有歸屬感……。單看到兩百年的酒窖改建的就很讓人心動,房間類型則有16人一間、十人間、八人一間、四人一間、兩人房、單人房,十六人一間的宿舍房每床10歐元(約台幣伍佰元)、單人房則是38歐元(將近台幣1900),由於已經過了和許多陌生人同房的年紀、也不想半夜聽到室友進進出出,於是豪氣的選擇單人房。

拎著行李、爬上樓梯(歐洲大部分的青年旅館沒有電梯)、尋著曲曲折折的房間動線終於找到我的117號房。刷了房卡、推開門,瞬間愣住:真的是純粹到極致的單人房,只有一張床!約三坪大的空間裡,沒有其他家具與裝飾,只有床一張。床頭和床尾附近的牆壁上總共有六個插座,非常務實的解決旅行者要充電的需求。至於衛浴則在房門外,與另一間單人房共用。還好房間裡有一扇窗,可以看到外頭的街景、上頭的捷運鐵軌,戶外的風景讓我降低房間像監獄的聯想。

行李擺了一地,陳大字型躺在空間裡唯一的家具上,突然耳邊傳來轟隆聲、房子跟著震動了起來。原來窗外上方的捷運軌道有列車穿越…….,於是我的床每八分鐘震動一次直到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捷運收班,我慶幸終於可以好好的睡覺了,正要入眠,突然被類似老鼠的流竄聲驚醒,原來,住旅店裡的青年朋友們紛紛回到旅館了,因為旅店本身是兩百年的建築,以木造結構為主,所以來往的房客,每一個腳步就是一個聲響,就這樣咚、咚、咚的一直到天快亮,接著,捷運又開始行駛了。

早上吃著旅店提供的早餐(土司任你吃、奶油任你抹),和一位丹麥大嬸聊了起來,我跟她說昨夜沒睡好,她笑著說:「住青年旅館不能把睡覺當唯一目的,我昨天在地下室的lounge bar和兩個比利時帥哥聊得很開心、後天要一起到西海岸!這間YH真好,地下室還有蒸氣烤箱,是都柏林最有趣的。」

此時,來了兩個睡眼惺忪的義大利青年,他們烤了一大疊的土司、應該有半條的份量,興奮的說:「多吃點,這不用錢,大大省了餐費的開銷。」他們聊著昨天旅店庭院BBQ很超值,五塊歐元什麼肉都可以吃、啤酒無限暢飲,其中一位說:「這間YH算是YH界的天堂!」櫃檯的弟弟看到我這張台灣臉孔很好奇,熱情的說:「跟台灣朋友說,只要會樂器的朋友來住一律免費,不過晚上要現場表演音樂給我們聽!」原來,傳單上每晚的Live Music是這樣來的。

飯廳裡大家嘰嘰喳喳的聊天、規劃著將來的旅程,之間不乏白髮蒼蒼的熟年歐洲人,大體來說,真正的青春肉體只佔一半。西班牙大叔Marco說:「歐元很強勢,但也很貴,要一晚一百多歐元住三星旅店我覺得不划算,不如和年輕人交朋友,把錢花在吃飯或旅行上。」中午,我還是到對面的三星旅店問了一下價格,經理說:「冬天淡季算你七十五歐好了!」算算也要台幣三千多元,我還是安份的待在我那會晃動的床好了,晃久了,也習慣了。

就是要Guinness

在台灣很少人會這麼喊:就是要健尼士,不過在愛爾蘭,「健尼士」是天天掛在嘴邊的一個字。

 這不是酒商廣告!因為在台灣也喝不到真正的「健尼士」味道。過去一個多禮拜,我的體液裡多了一種成分:健尼士(Guinnes)。它是愛爾蘭的認證章、悄悄的安裝一個生理時鐘在體內,每到傍晚六點就得認分的推開厚重的酒吧大門、站在擁擠的吧台邊,大喊:健尼士!

健尼士是紅色的

 在台灣,一直把健尼士歸類於黑啤酒,由於有一種類似感冒藥水的甜味、再加上不夠痛快的苦,讓我很少把它列入啤酒酒單中。況且黑嬤嬤的鐵罐包裝,很容易聯想到很解High的ZERO可樂,於是一并打入冷宮。

 站在北愛爾蘭首府貝爾法斯特(Belfast)的古老酒吧Crown Salon吧台前,正在躊躇要點什麼好,熱心的愛爾蘭人菲爾幫我點了健尼士,我皺著眉頭說:「我不喜歡喝黑啤酒。」菲爾說:「健尼士不是黑的,是紅的。」把酒杯高舉、對著昏黃的吊燈,看來如黑色墨汁的啤酒竟呈現珊瑚般的寶紅色,我真的是誤會它多年。

九十七秒的夢幻沈澱

 綿密的泡沫、順滑的口感讓我驚嘆不已,藥水味、苦澀味完全消失。老酒保麥克說:「罐裝的健尼士運送到台灣可能因為搖晃的關係、保存的方式、品味的形式而讓口感打折,一般來說,我出了愛爾蘭也不會點健尼士,出國的健尼士已經走味了。」

 走味的最大關鍵就是少了沈澱的程序。健尼士的初體驗美妙的讓我再追加一杯,麥克爽快的答應、把酒注入酒杯約八分滿,突然停住,接著他忙著吧台的瑣事。性急的我,問菲爾:「他怎麼不趕快把酒斟滿、趕快拿給我?」

 菲爾笑著說:「不要急,你注意看杯子裡的變化。」只見品脫杯(pint glass)裡一陣風起雲湧,杯中的健尼士呈現牛奶咖啡色,有如沙塵暴般在杯裡像煙火一樣炸開、然後安靜了、靜靜的呈現透光的寶紅色。九十七秒後,菲爾才注滿酒杯,品脫杯上方十分之一的部份都是綿密的泡沫。菲爾說:「每一杯健尼士都要經過九十七秒的沈澱手續,讓分子安定,最後才能注滿上桌。」

不同酒吧不同風味

 健尼士是很「人性」的飲料,離開愛爾蘭就變不同的滋味,甚至換一間酒吧味道也不一樣。在都柏林Isaac Hostel工作的偉恩說:「都柏林有七百間酒吧,就有七百種健尼士的味道。」

 以我的體力與酒力只能造訪百分之一的酒吧,的確,每一間的滋味不同,靜置的時間、酒杯裝呈的角度,都左右了一杯健尼士的味道。有一間酒吧還把我的健尼士注入了幾滴桑椹汁,滋味更是順滑。除了啤酒本身,酒吧的氣氛其實也左右了健尼士的味道,在觀光客聚集的Temple Bar,健尼士是明亮順口的;在古老的International,健尼士有陳年的滋味;作家們喜歡的Davy Byrnes,則如飲下艱澀的尤里西斯,讓人暈眩。

 在都柏林機場2號登機門旁的The Gate Clock酒吧喝下最後一杯健尼士,一想到離開愛爾蘭就沒有這樣的滋味,不禁惆悵了起來,還好有健尼士,讓我見識了在連日暴雨中仍讓人平靜的愛爾蘭風情,尤其在隆冬時刻,健尼士才能彰顯愛爾蘭人溫暖的一面。Slante!(Slante是愛爾蘭蓋爾語乾杯之意。)

Tuesday, November 10, 2009

西班牙的旅館夢













因為很多人問我關於西班牙「超現實」旅店的住宿感受,所以把之前寫的「舊聞」找出來貼在這裡:

入秋的西班牙,旅客漸漸遠離,尤其進入10月之後,許多風景區的旅館紛紛將價格調降,趁著秋意去體驗西班牙的特色旅店格外划算。這一趟,我特別挑選了幾間具歷史意義的古典旅店,當作行遊西班牙的居所,這些超過百年的建築本體讓我在旅店裡一同感受西班牙過往的美好年代。

時間沒讓這些老建築黯淡,反而在變動的年代凸顯它們的永恆。

Parador de Ronda的經理Alberto就說:「在這個年代蓋新的旅館很簡單,只要有錢;但要維持一個老建築、維持一個典雅旅館的氣氛,就是一門藝術。來西班牙就是要住有時間感的旅店,才能感受西班牙各地的濃厚文化風情。」

■懸崖上的旅店Parador de Ronda


住在西班牙的國營旅店Parador一直是我的夢想,所以這個秋天有機會前往西班牙時,立刻上西班牙國營旅館的網站訂房,想一圓住在「風景名勝」裡的夢想。
Parador是西班牙的國營旅館品牌,全國共有85家國營旅館,其中半數是中世紀的修道院、宮殿改裝而成,深具歷史意義。由於性質獨特,每一家的房間數不多,所以間間搶手,尤其位在Granada阿爾罕布拉宮內的國營旅店更需在半年前預定,因為那間旅店可是15世紀的修道院,就在名列世界遺產阿爾罕布拉宮裡。


一位旅館迷就說:「我當時是在半年前訂的,可是先確定那裡有房間我才去買機票,那一趟西班牙之旅就是為了體驗Parador!」

半年前我還不知道自己會去西班牙,這一次透過極倉促複雜的網路接洽,終於訂到在西班牙南方安達魯西亞(Andalusia)的白色城鎮Ronda的國營旅店Parador de Ronda。

Ronda最有名的景點就是新橋與河谷峭壁,這家旅館的位置就在橋頭峭壁上。當我進入房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打開落地窗、站在陽台上,自己就身處在峭壁上方、古典的橋旁。橋上來往的旅人看到我住在地理位置那麼好的旅店,紛紛投以極為羨慕的眼光。這是我第一回不需「拜訪」景點,就置身在景點裡,甚至成為景點的一部份。

若與物價昂貴的歐洲旅店比較,Parador的價格實惠許多,像位置絕妙的Parador de Ronda一晚約100歐元就可住在空間寬敞、視野遼闊的18世紀情境裡,同樣的價錢在都市裡還住不到三星旅館呢!

Parador除了旅館大器,餐食也是讓人念念不忘的一環。出發前,只要翻有關西班牙國營旅館Parador的資料,都會註明要體驗他們的餐食,因為每一家Parador都提供當地最具特色的地方料理。我花了28歐元吃了一套Ronda地區的特色晚餐,前菜是鵪鶉肝醬、主菜是烤鹿肉與燉牛尾、甜點則是橄欖油冰淇淋。

鵪鶉肝醬滑潤的口感現在還在我喉頭縈繞,烤鹿肉的口感則像鴨肉,但不乾澀,是當地常吃的野味。至於燉牛尾則有台灣紅燒牛肉的滋味,吃起來備感親切。Parador的溫馨住房與餐食,將我的腳步黏在旅店裡,捨不得出門。因Ronda最美的風景、最好的食物都在這峭壁上的典雅旅店裡。


■ 住在富貴人家AC SANTO MAURO


誰說古典氣息只存在城鎮的古堡、宮殿裡?在西班牙到處是新建築的首都馬德里內,也是可以住到具古典氣息的旅店,而且價格往往比新的五星級飯店還貴。

AC SANTO MAURO的公關Aurora小姐說:「我們的旅店是19世紀末Santo Mauro公爵的豪宅,這一百多年的精緻住宅裡只能有15間房間,所以不到50人可以享受到這難得的空間。精緻、迷人、小而美的特色,讓AC SANTO MAURO總是列入Small and Luxury的旅館評鑑名單上。

這幾年AC SANTO MAURO買下隔壁的老建築,讓旅店的空間變成51個房間,但仍無法滿足旅館迷的偷窺體驗慾望,房間總是客滿。我住得是百年豪宅的二樓客房,房間寬敞、雅致,家具與設計極為現代簡潔,低調而不搶去建築本身華麗的風采。旅館最讓我驚喜之處在於餐廳竟是原來公爵的圖書館,坐在四面都是古書的書牆裡用餐,自然吸收不少珍貴的書香,進出旅館的步伐有氣質起來。

SANTO MAURO有家的氣息,有富貴人家宅院的精緻貴氣。離SANTO MAURO只要10分鐘車程的AC PALACIO DEL RETIRO則是結合古典與現代的精品旅店。Aurora說:「這一家旅店只有50個房間,旅館本身的建築是20世紀初的傑作,變身為旅館則是2004年的事!

為了滿足對於古典風味追求的旅客,AC旅館集團將這棟20世紀的建築改裝成外表古典、內裝現代的旅店,房間的空間是現代的,但是飯店的彩色玻璃窗全是一百年前的作品,就連迴旋樓梯的地毯也是一百年前的手工作品,十分珍貴。當中有一間套房也是圖書館改裝,床就在三大落的書櫃間,讓人在書香間酣然入睡,這種舒服的睡在書房裡的感覺,和以前拼期末考莫名其妙在圖書館睡著還感冒果然完全不同。

Aurora說:「AC PALACIO DEL RETIRO的文藝氣質其實是反應所在的地理環境,因為這裡只要徒步十分鐘就可以走普拉多(Prado)博物館和蘇菲亞王妃藝術中心(Centro de ArteReina Sofia)!」這兩個博物館都是馬德里的必訪之地,普拉多博物館和巴黎羅浮宮齊名,館藏有豐富的西班牙畫家哥雅(Goya)的畫作與其他西班牙名家繪畫。


至於蘇菲亞藝術中心則是現代藝術的必訪重鎮,畢卡索、達利、米羅的重要作品都收藏在此。單看這兩個博物館就讓我從白天走到黑夜,在一幅又一幅偉大的作品前漫步,回到AC PALACIO DEL RETIRO,我的雙腿簡直要斷了,這時候格外能體會一個好旅館的重要,在浴缸放著熱水、聽著飯店精選CD、喝著冰箱裡免費的mini Bar、打開平面電視、攤在沙發上……,旅行中有一天能如此舒服的結束,是幸福的。
■ 相關資訊:
Parador de Ronda/﹢34 952877 500/www.parador.es/info@parador.es
AC SANTO MAURO/﹢34 913 196 000/www.ac-hotels.com
AC PALACIO DEL RETIRO/﹢34 915 237 460/www.ac-hotel.com

Sunday, November 08, 2009

燃燒的泰國 水燈節

素可泰式水燈節的發源地,在歷史公園的水池有巨大的水燈。


清邁的水燈節幾乎等同於天燈節,天燈到處飛舞。

素可泰水燈節期間的煙火聲光秀為古城帶來燦爛的色彩。


水燈節期間泰國各地舉辦水燈小姐選美比賽,單在路旁看人都覺得過癮。



水燈節期間的清邁城火花飛舞,河面上一片燦爛。


只因為意念一轉,再加上乾爽的風催人,十月底,發個簡訊給老闆、順利請好假後,我從寮國的旅程繞去了曼谷、出了關、進入泰國。

這一回,不是因為按摩店的招喚、也不是因為曼谷讓人發懶的白日夢生活,完全是因為水燈節的招喚(Loy Krathong)。當時只覺得,既然碰上了,就去瞄一眼吧!下次能那麼剛剛好的出現在這個地方又不知是何年何月。老實說,我對於參加慶典沒有太大的熱情,不喜歡人擠人、不喜歡要去卡房間卡車子。但是,對於「光」、「水」、「火」、「月」總是沒辦法拒絕,著迷於瞬間的燦爛、甚至幻象。在滿月的時候有這樣的慶典,感覺上有如去參加一場full moon party。

因為沒有事先研究,所以也沒想到水燈節是泰國的大節慶。在曼谷下榻的Bliston旅館竟然還舉辦水燈節暖身派對,房客圍在泳池旁、點起蠟燭、放水燈,若只是旁觀者,一定會覺得這畫面很好笑,但看到飯店工作人員上上下下準備的如此認真、還提供豐富的免費晚餐,就知道水燈節對泰國人意義重大。

櫃檯小姐May說:「點水燈是和河神致敬,可以驅走厄運、帶來好運!」這多事之秋,果然是要點些水燈送走衰神才行。只見我的水燈隨著游泳池的水流轉啊轉的,幾乎要翻覆,一陣狂風,把整池的水燈都吹襲了。

第二天,到火車站,開始這 一路的水燈旅行。來泰國超過十次,但大多數的時間都是留在曼谷,很少出城。定點度假的偷懶想法讓我很少去探索曼谷以外的世界,尤其這幾次到曼谷,幾乎是按表操客,到哪裡按摩、吃哪個餐廳、去哪條街走走。最近更是「宅」在曼谷,不想再去探索什麼設計酒店、新穎旅館,開始選擇公寓式旅店,有自己的客廳、廚房、房間,就像在曼谷有一個家一樣。我開始「住」在Chitlom BTS旁的Soi Ton Son內的Bliston,會選上這一間完全是因為他就在泰式古屋Spa1930對面。附加價值是:飯店網路快速、從十樓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窺探喜歡吃的路邊攤出來沒,有時候一早下去買了整排攤販的麵、粥、水果、滷味、奶茶,就可以過一天。連客廳擺著的曼谷市區外送menu我都想打電話來試一試。妹妹說:「你不只在台北宅,在曼谷也能宅。」

這一次,因為火的誘惑,我出城了。這也是我在泰國第一次長途巴士旅行(有移動超過一百公里的旅行)。由於是臨時起義,旅館都在曼谷用hotel club的網站匆匆訂購,只有水燈節發源地的素可泰在網路上訂不到房。我用SKYPE打電話給據說在歷史公園門口的Old City Guest House,老闆客氣的說:「水燈節這三天不接受預定,先到先住。」我問要多早到呢?他說:「早上七、八點來應該有!」我一聽就放棄了。從曼谷到素可泰要五百多公里,中間我還想去大城Ayuttaya晃晃,於是決定就且戰且走。

我一點都不擔心住的問題,反倒是擔心交通。害怕車子班班客滿,我根本離不開曼谷。不過由於這個旅程是突然的,既然是突然的,就聽天由命吧,能走到哪就到哪,不必強求。

在大城騎著單車到處優遊,此刻天高氣爽超適合騎單車逛古城。住的小旅館ludia就在一個古蹟對面,晚上還能看到古城的光彩。我跟老闆說:「明天一早要去素可泰。」她笑著說:「車很多,明天一早去巴士站就可以。」第二天一早八點,衝去巴士站,才發現中午以前的巴士班班客滿,水燈節的魅力已經開始在公路上延燒。只好買下午一點的巴士票,一想到抵素可泰都晚上七點多了,天黑找旅館的夢靨讓人慌張。

由於距離發車還有四個小時,於是又到古城裡騎單車,繞進水上市場想大吃一頓忘記憂慮。大城的水上市場是固定式的,非店家划著小船賣小麵,比較像水上市集。安靜的大城,為了水燈節也有一些小小的表演節目,烈日下在水池中演著搞笑劇,吃吃喝喝笑笑時間也匆匆的過了。下午一點,準時出發、一路北上到素可泰。

太多人對泰國的印象只有人妖與海灘,其他一片模糊。大城、素可泰的遺跡對台灣人來說,非常陌生,然而,素可泰巨大的佛像,一直是我想去見識的,沒想到這回竟是在毫無準備的狀態下去朝聖。抵達素可泰,已經入夜了,一下車就有一票嘟嘟車司機黏著拉客,殷勤的要帶我去找旅館。當我被圍攻時,一個美國女孩Rachael突然叫住我,問:「你找到房間了嗎?要不要我們一起分一個房間,這樣比較省錢。」她已經在車站把lonely Planet的廉價旅店打了一輪的電話,最後只剩TR Guest House和JJ有房,我說:「那就去TR吧!」在完全不費腦的狀態下,有了安定的房間。

Rachael是美國醫學院的學生,拿獎學金來曼谷當交換學生,同時也在曼谷的NGO工作。她說:「雖然泰國很便宜,但是我要在這裡住兩年,預算有限,所以財務管理要更謹慎。」她玩得很省,因為分房間,所以住宿費是三百元、到古城的交通她堅持坐雙條卡車,一趟20元。吃飯看菜單也會看價格看很久。她只有短短三天的假,所以就花了三百多元的巴士費,從曼谷來素可泰走走。

我們一起在夜晚逛了歷史公園、放了水燈、看水上的煙火秀、看泰國人悠閒的在草地上野餐賞月聊天。素可泰的水燈節很安靜,禁煙禁酒,所以公園的氣氛很好。主辦單位費心的在大大小小的佛塔上點滿了蠟燭,七百多年的大大小小佛塔,當夜成了巨大、迷人的燭台。古城有著迷幻的氣氛,燭光與大佛的臉相映相當迷離。我沒想到,我一次來素可泰竟然是在燭光堆滿天的夜裡。


翌日,在古城的門口,花了三十元租了腳踏車,沒啥心理與報導壓力的在歷史公園騎騎晃晃,做為 一個「旅人」的輕鬆感又回到了身上。當天是11/2日,是全國統一個水燈節,我要去清邁,據說最美的水燈節就在那兒。曼谷的May說過:「到素可泰是看水燈節發源地的氣氛,到清邁是參加嘉年華!』

本來有點擔心巴士會爆滿,沒想到從素可泰到清邁的巴士是先到先贏、不劃位,要一路站六個小時過去也可以。很幸運的搭上冷氣強又可躺平的巴士,一路搖搖晃晃昏睡到清邁。朦朧中,覺得天空在燒、一直有火光冒出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原本沈靜的北方大城,這一夜,瘋了。

把行李在Tha Phae Gate對面的Imm Hotel放好後,穿過遊行隊伍、沿著Tha Phae Rd.一直走,擠進橋上。橋上有如烽火台,鞭炮聲不斷,天空上是成千上萬的天燈。清邁的天燈便宜,一個只要三十五元,邊走邊放天燈一點都不心疼,許多人買了一串,一直放、一直放。有幾個天燈不慎飄到橋上的電線上,群眾驚慌,眼睜睜的看著天燈在電線上燃燒。

橋下的Ping River也在燒,除了放水燈,更亮眼的是煙火不斷,河的兩岸一直冒出金光。與其說浪漫,不如說置身在爆破場景。清邁的水燈節簡直是台版平溪天燈+台東炸邯鄲的合體慶典。

連續兩個晚上,邊逛邊放,有水就放水燈、有稍微開闊的地方就燒天燈,點火點到願望都懶得許,一切只求平安。一直到離開的前一夜,我才在寺廟裡感受到清邁水燈節較安靜的那一面。因為人群都擠在Tha Phae Gate和Ping River,寺院很冷清,明月高掛、很有氣氛。廟的四周掛滿了燈籠、院子裡的水池旁點滿了蠟燭,水池上的水燈緩緩的飄著,好心的和尚還會潑著水幫忙把壞運送走。妹妹說:「這應該是我們可以好好放水燈的地方!」(之前在賓河人擠人,幾乎要被擠下河!)和尚似乎聽懂我們在說什麼,指著樹下的水燈、指著水塘,笑著說:「Free!」我們拿起用芭蕉葉編成的水燈、點了蠟燭、點了香,讓它輕柔的飄走。鞭炮聲仍在寺院外響著,但那一刻,在水畔,好寧靜。城在燃燒,但月光洗滌了激情,留下詩意。

這是我第四次來清邁,也是最local的一次,踏遍城裡城外的每個小巷弄、當然也有去藏在Loi Kroh巷弄的Loi Kroh Massage Salon,享受手勁與力道超完美的兩小時四百元泰式按摩。荷蘭藉的老闆笑著說:「明年再見囉!」這次來清邁,簡直是為了之後long stay考察,在Loi Kroh 的按摩店隔條街,找到一晚150元的泰式古屋小旅店,下回,或許我可以來這裡花一個禮拜學泰式按摩、到Pai玩、去trekking。

清邁在燃燒,旅人的心也在燃燒。當不為工作而遷徙時,旅人專屬的夢想、自由、喜悅才會重新點燃。















Friday, October 30, 2009

寮國湄公河小記

原本十一月打算去寮國龍坡邦,結果十月突然冒出一個差到泰北與寮國,再次印證了心想事成。只是原來打算從清康坐一整天的船進龍坡邦,主辦單位擔心舟車勞頓臨時改行程,變成從清邁飛到龍坡邦。這樣的更動讓人扼腕,本來想好好感受湄公河的水域文化以及她穿梭那麼多國家的樣貌,突然變成從天而降,非常沒紮實感。搭飛機無法感受疆域的變化,固然省時、方便,不過也少了行旅的樂趣。行程的終點是永珍,一個我不曉得怎麼描述的城市,但在抵達的午後,特地跑去河畔看日落,沙洲、河流、工廠、攤販構成城市周邊的慵懶畫面,有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在安哲羅普洛斯的電影場景裡。圖為永珍湄公河的日落。







抵達龍坡邦的時候也是傍晚,古城的氣氛太迷人,我放棄爬到高處賞景,在友人的帶路下衝去湄公河岸感受古城日落。龍坡邦真的是一個迷人的小城,安靜、收斂、悠閒,有自己的步調。很希望自己能在這裡多待幾天,但行程的節奏非常感,行色匆匆的心情很難在此安頓下來。她的沉穩緩慢風貌讓我決定有機會一定要在這裡好好的住上一個禮拜。





龍坡邦的湄公河畔也是有一整排餐廳,不像其他觀光景點河畔餐廳的喧鬧,這裡出奇的安靜。考察團沒有安靜的權力,只能看其他旅人悠閒的在這裡感受光陰。在這樣的河畔,我可以整個下午讀完一本書。



龍坡邦最「人擠人」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左右,信眾布施給和尚,這已經成了這個古城重要的儀式,也算是觀光客必看的活動。還是很安靜。和尚走得非常快,我跟著走、幾乎要小跑步才跟得上。




在這個仍保存古老生活方式、信仰的小城生活數天是一種沈澱與享受。 消費很便宜、氣氛很單純、景致很宜人、人很單純,這樣的旅行,很輕鬆。





Sunday, October 18, 2009

今年吃到最好吃的麵包

這個週末到南投的獅羊家,目標只有一個,吃吃喝喝。還要親身目睹羊非常閃的夢幻逸品「中部電機」烤箱。羊為了我們的到來準備了好幾天,用自己培養的菌種,製作拖鞋麵包。食譜來自Bread A Baker’s Book of Techniques and Recipes(Jeffrey Hamelman著),羊在A4白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筆記,有如建築師的設計圖。經過長達一天的發酵,終於進入烘烤階段,看到拖鞋靜靜的在烤箱裡長大、變黃,有說不出的幸福。我跟神祕魚直盯著烤箱裡的四條拖鞋,直呼好可愛。



做麵包必須要有很強的臂力,怪不得安東尼波登說:「千萬不要想跟麵包師父打架,你會輸的很難看!」羊的麵團動輒三、四公斤,拿著大大的發酵盤搬來搬去,還要拿大鏟子鏟出麵包,每一個動作都很「粗重」。而且,必須站一整天。禀除她對食材的堅持,所花的氣力就無法用金錢計算,這樣的麵包是無價的。

見識過羊做麵包的過程,才會驚覺好麵包的成本真的太高太高了。培養菌種需要時間、麵團發酵需要時間(羊堅持不用快速酵母)、為了吃天然的味道必須等待麵團發酵。原物料單純至極,只有有機麵粉、水、新鮮酵母而已,這些食材的結合需要耐心等待才有好吃的麵包。

高成本的食材與時間勢必是坊間烘焙坊所無法負擔的。在追求速成的時代裡,速成的麵包只會麻痺我們的口舌、吃不到麵包原有的滋味。



經過一整天的守候,麵包終於出爐了。這個是用全麥麵粉和黑麥做成的「懷舊麵包」。淡淡的酸味,口感踏實,每嚼一口都是麥香。



至是傳奇拖鞋,皮脆肌理有彈性,還會牽絲。羊激動的說:「你看小小的絲竟然可以撐著整個麵包,好有力量!』



天然發酵的麵包氣孔非常迷人,每一個洞都很健康、很有活力,拉扯他們很有彈性。配著橄欖油吃會不知不覺的吃完大半條。


深夜搭著高鐵回台北,「扛」著獅羊送的麵包,高鐵都是舒服的麵包味,感覺上自己好像就窩在中部電機的烤箱裡。今天早上,吃著捧回來的麵包,小貓多多在旁邊喵喵叫,爭著要吃一口,她開心的吃了一大口,非常滿足。(多多可是很少吃外來物!)

這是今年吃到最好吃的麵包,冷凍庫那兩條竟有點捨不得吃!

阿里山的百般滋味

十月,連著兩個禮拜去阿里山,一次是去嘉義大埔採訪,順道去車程半小時內的茶山村看看;另一次則是專程走阿里山公路到奮起湖、石棹、光華,搶在10/24阿里山公路全線通行小客車前了解水災後的觀光狀況。

兩次從不同的角度看黃沙飛揚、泥流滾滾,從大埔到茶山的河流寬度變寬數倍,有一段路是行駛在河床上,萬一下雨這條路是萬萬不行。前往茶山的路,復原的時間還很長,現任村長說:「村子都沒事,大家都好好的,但是聯外的路斷了、很麻煩。」由於不是阿里山風景線上最明星的觀光景點(明星景點指的是奮起湖、森林遊樂區),茶山道路的修建十分緩慢。

我也遇到老村長李玉燕,她笑著說:「吃太多空投泡麵,吃到都沒力氣上工修復家園!」正如村長說的,茶山村看起來真的沒什麼受傷,涼亭仍好好的立在那兒,涼亭下的芭蕉仍成串的和路人分享。村子是變得非常安靜,沒什麼觀光客。村長說:「這一陣子來的外人很奇怪,他們很像是災區好奇之旅,抱持的心態很怪異!」有的遊客因為進不了茶山、但執意進入,還要勞動茶山村民開車去接。路況不好,對茶山村的居民來說去接客人也是一種風險,大家都危險。老村長樂觀的說:「大家都修生養息一陣子不是很好嗎?等路好了,沒有交通的顧慮,再上來玩吧!」

至於茶山聯外的城鎮大埔則意外的成為這兩個多月的旅遊受災戶,大埔最具代表性的歐都納山野度假村空蕩蕩。國人以為嘉義全毀,連帶的認為大埔也是災區。其實從玉里往大埔的台三線路況非常好,大埔絲毫未損。歐都納的協理婉君姊姊說:「就算沒人,度假村還是要營業,燈還是要點亮、房間仍是要保養!」我住在小木屋裡,很有美加國家公園的情調。天空超藍、山很青翠、砂鍋魚頭很好吃,但是,沒有客人。我站在度假村外的馬路旁觀望,二十分鐘過去,沒有一輛車。一切靜悄悄。歐都還祭出十月底前入住送價值千元的睡袋、旅展購買住宿券送毛毯,等著遊客到溫暖的嘉義旅行。

最受關愛的,當然還是奮起湖一帶。水災後,奮起湖車站淹水的畫面震驚全國,國人還以為奮起湖真的成了一個永久湖泊。奮起湖便當名人林金坤說:「其實只是淹了月台,因為我們的地形是山坡,所以水順坡流下,根本沒有淹到我們的商店、旅館。」水從月台退下後,似乎也沒什麼人報導:奮起湖沒有淹水的訊息。大家都以為奮起湖毀了,所以,也沒有人。老街的鐵門一一拉下,餅店因為沒有觀光客,所以也不敢做太多餅;豆花店當然也是半歇業狀態。林金坤說:「六十幾年來,我沒看過奮起湖那麼空!」7-11也歇業,十一月才會開。為了喚回遊客,奮起湖大飯店十月底前360元就可以住一間,年底以前,五折!

我走訪奮起湖的那天,是當地居民這兩個多月來最興奮的一日,因為奮起湖終於有人聲。嘉義縣政府連著兩個禮拜舉辦「工作休假團」,來自全國各地的善心民眾每人出1200元還有交通費,嘉義縣政府出接駁、食宿,讓這些志工到奮起湖、石棹、光華幫忙清掃家園。在奮起湖的志工負責清洗火車、在石棹的則負責把步道的青苔、落葉掃乾淨。夜晚,所有的志工聚集在光華,在社區解說員的帶領下去看白面鼯鼠、螢光菇,志工們興奮的神情與語氣,給在地人打入強心劑。有人說:「沒想到阿里山那麼好玩,晚上生態那麼豐富,下次一定要帶朋友一起來玩!」有人說:「以前以為阿里山只有森林遊樂區,沒想到奮起湖周邊的茶園、步道那麼美!」有人說:「這裡的民宿好有人情味,下次外國朋友來,要帶他們來喝茶住民宿!」

從北部南下的志工佔大多數,他們大多對阿里山很陌生,以為只有茶賣得很貴、旅館普普的森林遊樂區,這一趟的「工作假期」讓他們見識到全新的阿里山,、同時也很民宿老闆成了朋友。嘉義縣政府觀光局的張課長說:「沒想到這個活動會反應熱烈,原以為要民眾自費上山做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我們課裡都做好心理準備每逢假日上山幫忙,台灣人的熱情真的很讓人感動。」

這個禮拜,阿里山公路就要通車了。觀光局已經詳擬從嘉義高鐵站、火車站的種種接駁計畫,民眾不用自行開車,就可以搭乘免費接駁上山。去幫忙的志工說:「有人載著上山,來的意願就會增加十倍,畢竟要自己開山路,也是很累人的!」

不過,阿里山的森林小火車仍在柔腸寸斷的狀況,我非常懊惱這幾年沒有好好的從嘉義火車站坐火車上山。下一次森林小火車搖擺上山,又要多年後了。當然,興建纜車的種種計畫也在這個時候浮出抬面……,對於阿里山,似乎公部門個個有想法,很大的原因當然是因為「他」似乎是陸客看台灣的指標之一。

我心繫的反倒是陸客不會去的部落,災情慘重的來吉,可能要遷村。還記得春天的時候,還和部落藝術家不舞約此刻要上山看她的有機紅茶園…..,一切如昨,但景物全非。至於我一直無緣前往的里佳,永遠是一個遺憾。

一直有人問我:「台灣景點不就這些,怎麼能一直寫?」每個景點就和人一樣有自己的命運,每天有不同的風情、遭遇,旅遊記者有一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幫這些景點寫日記、做記錄。人的心境不同,看的風景也不同。而災害後造成的風景,則是我最不想寫的故事。如果能天下太平的讓我一直舊文重貼、沒有新聞,似乎也是一種幸福。

Tuesday, October 06, 2009

下龍灣的天使遊戲



到今天仍覺得這是一場遊戲,人要告別時怎麼沒有任何跡象。

九月二十四號,在下龍灣。風大雨大,雨水不斷敲打船艙的玻璃,像眼淚般的溢留。躺在床上,望著窗外被雨絲交疊而看不清的石灰岩景致,一片白茫茫。雨,無法停歇,從我房間的天花板滴滴答、滴滴答的墜了下來。遊艇的服務人員不好意思的拿厚毛巾吸乾我房間裡的水,她無奈的說:「應該是雨季的尾聲了,沒想到下龍灣被一個強大的暴風雨包圍。」書上說的平靜無波下龍灣,在這一天掀起了狂瀾。我後來才知道,這場風雨讓一艘船沈了,帶走幾個觀光客。

雨下得昏天暗地,窗外的下龍灣是一幅哀傷的水墨畫。我的手錶停了,被雨包圍的我搞不清楚時間、方向,打開手機,閃來一通簡訊,我以為是電信公司傳來的:歡迎蒞臨越南。正要仔細看時間,淚,蓋過了螢幕,朋友傳來一則簡訊:Tomio走了。


在船上的我,不敢回憶,整個人遁入Carlos Ruiz Zafon的「天使遊戲」裡,船上的活動、奢華的饗宴、禮貌的交際,對我來說是疏離世界,我的靈魂並沒有在那艘貴氣船上。只能一直閱讀。偶爾,會獨自爬上舺板、看看天光,確認一下自己是處在真實還是虛幻的世界。舺板的風颳得怪異,有如小說裡巴塞隆納的風,一陣風來,視線變的陌生。這應該只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夢吧!

在下龍灣晃盪四天,大部分的時間風景都蒙著一層霧,很多時候都飄著雨,看不清。揮著汗爬上可以鳥瞰下龍灣大景的英雄島,空氣悶悶的,沒有攻頂的沁涼,霧氣加上逆光,使得所拍得照片成了黑白照,是下龍灣的剪影。

我很滿意是剪影,我深信這一切都是幻象。我應該是在夢遊吧!再度鑽進天使遊戲的馬丁世界,沒想到西班牙小說裡的虛虛實實竟和眼前的南洋風景相互輝映。

回到河內,用飯店的網路打了電話給朋友確認這件事,網路訊號時強時弱,只知道被狗咬一口、打針、傷口腫大、住院、睡不著、卡痰,就走了。聽起來荒謬至極,讓人無法反應,還來不及細問,網路又斷了。

從得知消息到颱風天大風大雨中的告別式,虛幻而不真實,一切匆匆的讓人失衡。Tomio有如開了一個玩笑,靈堂上純真的表情,彷彿笑著說他的口頭禪:問題不大。

夜裡的告別趴就像之前Tomio熱情主辦的派對一樣,大家都來了,笑笑鬧鬧,如同以往的跨年趴、魔羯趴、制服趴,Tomio總會想出各式各樣的名堂把大家聚在一起,從嘉興街的攝影棚到中和的偌大攝影棚,都有這一群人的光陰故事。不同以往派對中的powerpoint是年度大事報告,這回,是Tomio的故事,從1965年到2009年在地球上的故事。

這一年,我都沒有碰到Tomio,每次聽到他的消息,都是在無邊無境的啤酒海裡游泳,他認定那一片海域,任何人都沒辦法把他喚回來。或許按快門的手會抖、或許說話反反覆覆,但,他依然好客,愛朋友,不愛自己。

最清醒的一次和他聊天,是關於時間。他說:「我討厭遲到,遲到就是浪費別人的生命,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當時,他父親剛過世。這幾年,他睡不好、睡不著,用全身的力氣感受時間流逝。

他選擇淘氣的方式離開、選擇在最戲劇化的天氣、開了最盛大的派對,在杯光交錯中留給我們美好的回憶,如同So說得:「我們要努力而開心的活著,讓他嫉妒!」

乾杯!Tomio!終於可以無限暢飲。


Saturday, September 19, 2009

波札那的水色

因為要寫波札那的報導,隔了快半年才把圖片和資料翻出來。本來記憶裡只是卡車風塵僕僕,現在才想起來波札那的水色是非常動人的。
最美的一段當然是奧卡萬戈三角洲(Okavango Delta),用Moroko刨成的獨木舟行經在這片水域非常夢幻

每天的行程都在日落中結束,那趟旅程景點很模糊,可是每天的日落都鮮明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躺在獨木舟上,睡蓮就在身旁。濕潤潤的水域讓人忘記很多時候在這裡旅行的乾燥感。



Monday, September 07, 2009

這一季的旅伴

這一季,去了很多地方,在機場、車站、火車站、飛機上、公車上打轉,不斷的變換交通工具,從熱帶到寒帶,從北半球到南半球,推開一間一間房間的門,不斷換鑰匙、換房卡、換房號,睡過單人床、雙人床、甚至打地舖,設定奇奇怪怪的morning call,手機的頻道切換在各國的電信公司間,皮夾裡夾著上一個國家的紙鈔、數算零錢時會掏出看不懂得貨幣。身旁的人來來去去,語言在Hi Hi Bye Bye之間交流。每天固定會對話的對象是保羅索魯(Paul Theroux),也不能說「對話」,而是每天默唸他寫出來的字,翻讀著他寫得厚厚的書,從「暗星薩伐旅」到「維迪亞爵士的影子」,我看著他穿梭五大洲,他則是陪著我每天check in、 check out,也算是旅伴。

初讀保羅索魯是「暗星薩伐旅」,在去波扎那的差旅中,我扛著他一起去。這是我少數會到異地帶一本「相關書籍」(通常我行囊裡帶得書都和該次旅程、主題無關,才能遁入另一個世界),該書記錄了他從埃及到開普敦,縱貫非洲的旅程。這是我讀的第一本保羅索魯,後來才發現家中書架上一直都塞著兩本「老巴塔哥尼亞快車」,但一直讀不進去。「暗星薩伐旅」開了我的眼界,由於他和非洲曾有的緣份,讓他重回這塊大陸進行旅程時,有了一雙不同的眼,看到的深度和廣度讓人折服。也由於他正好生逢其時,他年輕時在非洲時剛好跟明日之星是同事,包括烏干達的之後的總理、也包括VS奈波爾。非洲是他人生啟蒙與文學啟蒙的舞台,因此當他在六十歲再次壯遊非洲時,筆下所拉出的時空感、豐富性,讓人不斷回味。

吸引我的是他的誠懇,對於慾望、對於創作的誠實。波扎納那趟有幾段近乎乾燥的旅程中,我每天就著天光翻著厚厚的「暗星薩伐旅」、拉車的時候看、紮營的時候看、入睡前再用手電筒看幾頁。這算是我的非洲啟蒙書,在他的敘述中我拼出完整的非洲版塊、看見了他的焦慮。我前前後後到非洲幾次,這一回在波扎納稱不上景點的地方有點明白這塊大地(不是觀光客看到的那一小塊)。他在第一章的「逃」,這麼說:

在我眼裡,比以往更不受人尊重的非洲人,似乎是世界上最容易受騙的一群人--他們受到政府的操弄、燃燒自己照亮外國專家,還要遭受慈善團體的愚弄,而且每個回合都上當。做個非洲領袖就是當個賊,但是傳福音的人竊取的卻是人民的純真,自私自利的救援團體給了非洲人錯誤的希望,這似乎比當個非洲領袖更可惡。

該次旅程的終點在辛巴威,保羅當然在「暗星」裡會寫到辛巴威的沈淪故事,白天旅館經理貝芙對我感嘆辛巴威的一百兆是廢紙、民不聊生,夜晚保羅索魯幫我補齊黑人佔領農場的歷史,以及他二十一世紀重返辛巴威時所見到的怪現象,貝芙不忘補充:「這個國家已經爛到不知還能爛到什麼境界!」那一趟,保羅索魯是我的Guide、我的歷史老師、我的非洲顧問。「暗星薩伐旅」好看到我捨不得看完,我的非洲旅程結束了,回到台灣仍繼續跟著他的旅程。


八月出門,帶著「維迪亞爵士的影子」。原本看書名並沒有特別的興致,書的封面也沒冒出「奈波爾」三個字(至少奈波爾得過諾貝爾文學獎,會引起讀者好奇),我是翻到書的第二章才大呼不得了,原來這本書寫得是他和奈波爾三十年的友誼。我不是奈波爾粉絲,吸引我的或許是八卦心態,保羅索魯誠實的讓我不敢相信,他記述年輕時對於情慾的迷戀,也寫下他當時對奈波爾夫人帕特的迷戀。當然,更多的是他與奈波爾細膩的互動與觀察。奈波爾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他開啟了保羅的文學與創作的道路,單就這一點,保羅甘心做門徒、隨從、司機,身段軟得不可思議。

透過記錄奈波爾,保羅也記錄了自己的創作歷程,誠懇的寫出一個專業作家會碰到的難題、挫折、尷尬。對於有心創作的人,這本書有很多地方值得畫線。(我的折書角毛病在這本書發作的厲害,上也折、下也折)它不只是一段友誼記錄、也是兩個人的傳記、更是很好的寫作教材。當中對於旅行的寫作討論甚多,讓人一讀再讀。當然,在這兩人友誼的光譜旁,出現的人物也「厲害」的不可思議:魯西迪、劇作家品特(Harold Pinter)都出現在飯局裡,簡直是諾貝爾幫。保羅索魯的旅行際遇不可思議,文學的際遇也是生逢其時。


翻完書的最後一個章節,保羅和奈波爾的友誼告一個段落,我的差旅結束了。他的文字太有魅力、他的態度太誠懇,追尋保羅索魯的蹤跡成了我現階段的目標。當我對保羅索魯初次感到驚豔時,曾興奮問過「馬哥孛羅」的總編輯:「台灣還有翻譯他的書嗎?」她無奈的回答我:「其實有一本書已經翻好了,但是不敢出版,台灣讀保羅索魯的人大概只有700人,書一印,四分之三要去庫存!」出版社只能以書養書,期待能出幾本暢銷書,然後做功德的把那本早已翻譯好、排完版的書印出來。

能有一個作者,陪自己一季,是一件幸福的事。還好他還有很多本書我沒讀過,像「赫丘力士之柱」、「老巴塔哥尼亞快車」等,秋天,可以繼續跟著他神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