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29, 2006

土耳其日記2:爬啊爬啊 挑戰異世界

每日一字:Peri Bacasi,精靈煙囪。這個詞彙在Cappadocia一路可以聽到,精靈煙囪形容整個Cappadocai的奇妙地形。

 這回的土耳其行花了整整三天在Cappadocia,是全程停留天數僅次於伊斯坦堡的地方。出發前邀訪單位中華民國旅遊資訊協會特別告訴我:「在Cappadocia我們標榜戶外探索,有不少戶外活動,記得要穿好走的鞋子。」我依然穿著我行萬里路的勃肯拖鞋前進這片被喚為精靈煙囪(Peri Bacasi)的火山地形,沒想到在Cappadoacia的山谷裡面臨一次又一次的挑戰。

 位在安那托利亞高原中心的Cappadocia一直以他奇異的地形聞名,一個個像石柱、石林的黃土土地勢形成於百萬年前的火山作用,所以所見的岩石群像全是火山岩造成,經過長年的風吹日曬雨淋形成各具特色的岩石奇觀。當地人把這些彷彿戴著帽子的石柱稱為「精靈煙囪」(Peri Bacasi),也有人稱他們為魔菇群,有的風化的特別嚴重,使得石柱的頸子特別細長,造就了戲謔的稱呼----陽具谷。無論怎麼稱呼,這片地理景觀實在是太特別了,於是吸引數以萬計的遊客來此參觀,甚至土耳其的新鈔票50里拉就是以Cappadocia的地理景觀當作圖騰。之前我來Cappadocia只是沿著馬路,「欣賞」這大塊風景、喝著蘋果茶,這一回則是「走入」大塊風景,親身體會這片岩石地理景觀的軟硬乾濕以及各式各樣的地形,岩石的細沙一直鑽進我的腳掌間,挑戰我的勃肯脫鞋攀爬能力,第一次出門在外讓我一路自責:「怎麼不帶登山鞋!」原以為是悠閒的山谷之旅,竟成了海外戰鬥營。

土耳其導遊說:「Cappadocia不是看的而已,要用走的、爬的、鑽的才會對這裡印象深刻。」所以我們穿過一個又一個山谷,如:Red Valley、Rose Valley,邊走山谷邊欣賞大片石柱的景觀,由於光影的折射讓這上百根石柱有時是磚紅色、有時是青綠色、有時是明黃色、有時是墨綠偏灰色,跟著健行的小徑、每轉一個彎就是一個景,一些石柱上有刻著十幾個鴿子洞,這些鴿子洞過去有鴿子傳信的功能,現在則是當地人汲取天然灌溉肥料(鴿子糞)的來源。走路、爬小徑對我來說都不是難題,挑戰我的是每一次的健行活動都要「鑽」洞,我這一輩子的鑽洞經驗都奉獻在這一趟旅程。

在Open Air Museum我鑽過一個又一個的中世紀洞穴基督教堂,過去Cappadocia是中世紀基督教信仰重鎮,有些基督教堂在羅馬時代為了逃避羅馬帝國的宗教迫害,於是將教堂建在洞穴裡,躲避追殺。我也鑽進了此地的地下城(Underground City),在地下城才見識到什麼是「地下社會」,這些地下城也是建於基督徒遭迫害的時期,大規模的地下城有八層樓高、可容納兩萬多人,我就在地底下一層一層爬,爬過教堂、廚房、釀酒室、馬廄,猶如穿梭地下城市。單在Cappadocia就有37個大大小小的地下城,千年以前的人竟可長期在不見天日的空間裡生活,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我還鑽進幾十年前當地人的洞穴居所,攀爬陡斜的岩坡,其間還滑行下坡,一邊責怪自己沒帶抓地力強的鞋子,一邊又很enjoy瀕臨危險的速度感。

 才走了三天,原來咖啡色的勃肯鞋,現在已經變成灰白色了,於裡於外都是灰、都是沙。不過,它仍是堅韌的可以往前闖蕩,經歷三天的山谷岩石健行、攀岩,開始急切的想奔向藍藍的地中海。明天,我就將告別這個有如外太空的異世界,告別星際大戰的場景,投入藍色地中海。

土耳其日記1:Merhaba!到土耳其作客

每日一字:Merhaba,土耳其語「你好」的意思,為常見招呼語。


 經過漫長的國際線飛行,再坐一段國內線的飛機,我終於到了土耳其中部最著名的觀光區域Cappadocia。“Merhaba!”是我聽到的第一個詞彙,當我被此地正午的陽光刺到睜不開眼時,Cappadocia Palace旅館老闆Ahmet中氣十足的說:「Merhabla!」大大提振我因為長程飛機而耗盡的精神與體力,土耳其文的「你好」果然兼具打招呼與振奮精神效果。

 Ahmet在Cappdocia熱鬧的小鎮Urgup經營洞穴旅館”Cappadocia Palace”,他是我一位香港朋友的友人,此行為了感受洞穴旅館的奧妙,於是特別到Urgup找他。在以洞穴旅館聞名的Cappadocia地區,若你擁有一家洞穴旅館(Cave Hotel)就代表擁有一隻金雞母,這輩子應該衣食無虞。因為所有的觀光客都想到這裡體驗住宿洞穴旅館的樂趣,彷彿只有住過洞穴旅館才代表來過Cappadocia。Ahmet的這間旅店就是擁有兩百年歷史的洞穴,旅館的餐廳是過去洞穴教堂,房間則有四間是依照原來的洞穴形式所改造,由於每個洞穴的大小不同,所以每個房間的型式不同。「洞穴」的號召讓Ahmet的旅館從春天滿的秋天,儘管裡頭設施簡單,但對觀光客來說充滿迷人的魅力。Ahmet說:「如果你早三個月告訴我你要來,我一定留房間給你!」這趟我只能在他的洞穴口流連!

 其實在Cappadocia住洞穴旅館並不難,甚至有些guesthouse就是洞穴旅館。像Shoe String就在一些洞穴裡擺六張床,立刻變身為通舖式的青年旅社,一天不到台幣三百元就可以體會住在洞穴裡的樂趣。當然,要住得豪華、舒適,就有多樣奢華級的洞穴旅店供旅人選擇,一百歐元到三百歐元都有。Ahmet說:「體驗洞穴旅館其實是要感受住在洞穴裡四季恆溫的特殊經驗,夏天時不用冷氣也會涼,冬天時洞穴則有保暖的功能。」

 我下榻的具洞穴風格的旅店Burcu Kaya Hotel就讓我深刻體會到住宿在「類」洞穴居(說「類」是因為他本身並不是洞穴,而蓋得像洞穴)的沁涼。一進房間,我急忙找著冷氣開關,後來十分懊惱:這個標榜四星級的旅館竟然沒有冷氣!我打電話到櫃臺詢問:「你們怎麼沒有冷氣!」櫃臺人員說:「我們這裡不需要冷氣啊!」我半信半疑,還擔心晚上可能太熱睡不著,沒想到過了十分鐘後,竟覺得房很乾爽、涼快,晚上睡覺時還「冷」到蓋毛毯。洞穴旅館的調節溫度能力令人感到驚奇。」

 在距今40年以前的Cappadocia的居民,有不少是住在這些因為火山作用而造就的天然的洞穴裡,他們搬到現代化的公寓是這四十年來的事。由於此地一直以務農為業,過去的Cappadocia居民為了讓平地的耕地面積更大,所以房子就蓋在一個又一個的山坡洞穴上,再加上洞穴本身是天然的隔間,居民不用自己再隔間、築牆,可以省下一大筆的建造費用。但在洞穴生活畢竟水電衛生堪慮,所以土耳其政府在四十年前陸陸續續的請居民搬到山下的社區,把洞穴房舍一一徵收。因此在Cappadocia絕大部分的洞穴居現在都是廢墟,可是「錢」景看好。Ahmet說:「有些洞穴被財團買去,開始改裝成頂級旅館。政府也發現此地的魅力,部分洞穴區域也規劃成博物館。」

 我想,住宿洞穴旅館的最大樂趣無疑是可以近距離的體驗過去居民的生活形態,房間裡的圖騰、牆上一刀一斧的雕刻,讓人明顯感受到這裡是有「人」味的住宿空間、有豐富的故事。Ahmet說:「每一個洞穴旅館的主人都會跟你說一堆他的洞穴故事、洞穴秘密……」對當地人來說,擁有一的有記憶的建築,是一件光榮的事,在和旅人分享的過程中,又重回過去燦爛的年代。

INDEX
Cappadocia Palace  http://www.hotel-cappadocia.com/ +903843412510
Burcu Kaya Hotel +903843433200

Thursday, July 27, 2006

在伊斯坦堡想起已經不存在的你


親愛的你:

 我終於到了伊斯坦堡了,在經過十天的西部環遊後,走進這次旅程的核心----伊斯坦堡,走進這個現在有一千五百萬人居住的城市。幾個月前翻著土耳其作家帕慕克(Orhan Pamuk)的「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當時就因為「呼愁」這一章,驅使我想再踏上這個城市,因為那份哀傷是四年前的我完全沒有察覺的,或許也因為和你在一起太開心、太快樂,再加上對於歷史的近乎無知,聖蘇菲亞博物館、藍色清真寺、香料市集、大市集、托普卡皇宮……這些景點只是我們踩踏青春的場景,逛一逛、然後拍一張到此一遊照。

 還記得四年前我們是從亞洲區的火車站,坐著渡輪進入伊斯坦堡,當時天空灰灰的、下著雨,我們因為要探索這個陌生的城市而忐忑不安。這回進城,交通擁擠、陽光燦爛,天空沒有一點雲,但我卻莫名的哀傷起來,也許是因為想起你,已經不存在的你。

 我先走進了我們都很著迷的「藍色清真寺」,假日的清真寺人潮從蘇丹阿美特(Sultanahmet)一直延伸到藍色清真寺內,人好多好多,我簡直是被人潮擠進地毯飄著腳臭味的清真寺,但這個清真寺的藍磁磚真的藍的好漂亮,我完全是因為這個清真寺而啟發了對伊斯蘭世界美學的讚賞。但這回人太多了,我無法在坐在迴廊上細看人群來往、也想不起為何上一回我們可以在這個清真寺混那麼久。藍色清真寺的對面是你最喜歡的「聖蘇菲亞博物館」,這個由查士丁尼大帝在六世紀初重建的重要大教堂,經過上千年的歷史興衰,曾變身為清真寺,現在則是定位為「博物館」。此時此刻的「聖蘇菲亞大教堂」壯觀的圓頂正在整修,所以無法開闊的有如欣賞穹蒼般仰望這個直徑31公尺、高45公尺的圓拱教堂。

 我繼續走著,往海的方向,在博斯普魯斯海峽旁仍然站一排土耳其男人在釣魚,女人則在旁邊安靜的看著或和別的女人聊天。像上一次一樣,我用徒步走過加拉塔橋(Galata Koprusu)、走向新城。傍晚六點的陽光仍然刺眼,從橋上回看著舊城,有如另一個國度,黃昏暮色的薄霧讓舊城有著迷樣的色彩,美麗的蘇雷曼尼耶清真寺(Suleymaniye Camii)穩穩的坐鎮在舊城的山坡,這個伊斯坦堡最大的清真寺是名建築師錫南的作品,它讓整個舊城的天際線顯得氣度無限。經過一段荒蕪的路途,我終於走到新城的主要道路,不記得這段路有那麼遠,只記得四年前我們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地方是腳到不了的,在這個城市用雙腳一直穿梭,我也不記得在走這趟路時,我有喊累過。

 但這一回,我走的好累,難道真的是歲月的因子發酵嗎?意外的走進「東方快車謀殺案」的作者克麗斯汀曾常住的旅館Pera Palas,熱情的門僮拉著我進去參觀克麗斯汀曾住過的411號房,坐著1892年蓋的古董電梯,進入百年旅店的古典世界。

我想,這個城市會讓人不由得的哀傷,在於所有的美好,都是過去式。文人匯集、上流社交、帝國的燦爛都是一個世紀之前的事情,現在的伊斯坦堡有如落魄的貴族,歷史遺跡永恆的點出他曾有的輝煌,也殘忍的點出此刻的不堪與卑微。

 我走到塔克辛廣場(Tasim),那個我們曾經在新城耗了一個下午又一個晚上的區域。這條街道,雅痞的商店一家接著一家開,整條街都是音樂、都是餐廳,洋溢年輕的氣息。但,我卻累到極致,幾個小時的「走路」讓我受傷的腳突然發作腫脹,我坐在Tasim廣場的石階上,夜晚伊斯坦堡的風冷冷侵入毛細胞。等很久的公車,都等不到可以載我回舊城的T4,實在太冷了,只好坐起跳約台幣30元的計程車回旅館,計程車快速的穿梭在新城上坡下坡間,司機不敢相信我就這樣走來,而每一次的上下坡都可瞥見舊城迷幻的夜色,清真寺的尖塔在夜裡變得神秘。計程車開得很快,而我的眼角卻微微的濕了。

 我還是找不你,找不到我們曾經一起來過的記錄。雖然行走時覺得這個城市有一種熟悉,但大部分的感覺還是新鮮且陌生的。我嘗試尋找我們曾經吃過的餐廳、喝過的咖啡館、逛過的市集攤子,但,我都找不到,儘管已經踏遍這個區塊的巷弄。原來,記憶是那麼不可以依賴、無法信任。我想,在今夜我抬腳消除疲勞、沈沈入睡後,醒來,面對的是全新的城市,一個不再有你的記憶的城市。或許,我可以因此走得比較輕盈。

Saturday, July 01, 2006

馬祖跳島之東引燕鷗

看燕鷗是我這次去馬祖的主要目的。結果賞鷗船不開,搞的我只好坐很久的船到東引看燕鷗。東引燕鷗真的很多,船一靠近中柱港就看到一群燕鷗在飛翔。聽說北海坑道也很多燕鷗,可惜現在正在整修。站在安東坑道口的賞鷗平台上,海風陣陣襲來,燕鷗身旁飛來飛去,少有那麼親近燕鷗的經驗。

馬祖跳島之東引花崗岩


馬祖的地質是花崗岩,在東引常可看到大快大快的花崗岩石壁,雖然是炎炎夏日,但是馬祖的芒花都開了,像秋天的景致,但火熱的太陽每一分每一秒提醒著自己曝曬過度。

花崗岩很硬,但馬祖算不清的坑道就是之前軍人慢慢鑿出來的,穿越安東坑道時我真的很震驚:這是花多少人力搞出的地下世界!有中山堂、房間、會議室......

坑道旅遊是馬祖之後觀光的重點,走在裡頭很涼、很濕,也很心寒:戰爭讓人要不斷做愚蠢的事。

馬祖跳島之東莒燈塔


在東莒燈塔旁碰到四個來玩的年輕人,他們在燈塔的陰影下看著福正沙灘、閒閒的坐著。從南竿到東莒的船程約50分鐘,一天只有三班船,早上來就要等中午的船、或是下午三點的船,年輕人就在燈塔這裡等船,吹著海風,順便抱怨一下馬祖的機票難訂、回程的機位搞不定。然後說:「馬祖真的好美,很像國外。」

馬祖跳島之東莒福正村


對馬祖有詩意的想像是來自於有一群朋友每到秋出會來福正村渡假,還有對夫妻在這裡拍婚紗......
朋友來這裡常常什麼都不做,連旁邊的燈塔都懶得去,就只是在海邊閒晃、看書、聽音樂,然後是一箱又一箱的啤酒。

當地有趣的「船老大」說:「這些人就待在這破落的村子裡,實在可惜,他們應該參加一些海釣、踏浪活動,才能把東莒的美推出去!」

不過,朋友們還是決定今年夏末仍要無所事事的在這個灣澳。

馬祖跳島之坂里沙灘

去年來馬祖,就是為了北竿這片坂里沙灘。官方想把這片海灘營造成水上活動的新樂園,所以去年沙灘上有多輛水上摩托車(為何水上活動非得要有水上摩托車?)

今年夏天,沙灘好安靜,沒有什麼活動、沒什麼人潮。去年的海棠颱風重創這片沙灘,金黃色的沙被吹走,沙灘下的石塊一一裸露出來,水上摩托車當然也就此消失了。

我在這片沙灘發呆許久、打著赤腳就站個看海。沙灘旁的北海坑道快要開放,官方估計,到時候一定又可以掀起馬祖觀光新話題。

馬祖跳島之東湧燈塔


到東引是很意外的決定。處長說:「難得天氣好、海象不錯,明天要不要去東引走走?」我猶豫許久,一想到要坐船坐兩個小時就有點怕。第二天六點多起來,天空是厚厚的雲層,我很想打電話跟處長說:「不去了!」但仍硬著頭皮上船。到東引時雲還是很多,但爬到東湧燈塔的路上,雲,漸漸散開了。

Friday, June 30, 2006

馬祖,比國外還國外

這是我第二次去馬祖,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坐上原來定的南竿飛機返台,濃霧鎖住機場;還是和之前一樣,又坐著船到北竿機場排候補、等機位。這種忐忑的心情好像上個月我在尼泊爾Lukla等下山的飛機一樣,無法確定何時可以到加德滿都、無法確定何時可以從加德滿都飛回台北,一切看天意!馬祖的交通,真的是憑天意,我的運氣算好,只是耽擱幾小時,有不少人常常一等就是好幾天。前輩告訴我:「去馬祖就是要抱著不確定何時回來的心情,只要有一項東西達到預期目標,就是賺到,就是福氣!」馬祖交通的不可控制性,讓人覺得這些島嶼簡直是比國外還國外。

如果不是因為有工作在身,馬祖真的是一個理想的渡假小島。一個灣澳、一個聚落、一片沙灘,旅人可以在這裡找到自己私秘的日光浴角落。這個島嶼是需要花時間享受、體驗、消磨時光的,而不是像我有如在掃街般匆匆到所謂的「景點」旁,「喀擦」拍兩張照就立刻走人。

馬祖的海風很涼、太陽很烈,但只要能在一個陰涼的角落歇息,毒辣的陽光完全不會侵入身體,而且風不因陽光而變成熱浪。在庇蔭處,吹著海風、看著灣澳,若沒有工作在身,我真的會以為自己在國外的小島,甚至是希臘小島Santorini。不要以為我在鬼扯,當車子在馬祖的公路上上下下前行時,機車喘不過氣的感覺像極了在Santorini騎車的的費力感,而馬祖的公路鋪的比Santorini好太多了。Santorini的主要市鎮Fira、Oia是建在懸崖峭壁上,而馬祖的聚落是在堅硬的花崗石上,由於居民外流、軍人撤軍,許多聚落是荒蕪的寧靜,這種詩意不是藍天白牆可以比擬的。

這幾年的秋天,菲律賓小島卡兒哈甘的主人崎山克彥都會和幾個台灣友人在東莒福正村,度過幾個夏末秋初的清閒時光。許多人看來像是廢墟的聚落,是他們分享優閒時刻的絕佳空間。友人說:「門前就是藍藍的海、金黃色的沙灘、海風陣陣吹來,喝著啤酒、搖著扇子,這不是理想的島嶼渡假嗎?」崎山先生說:「福正村很天然、很安靜,很像卡兒哈甘!」我去過卡兒哈甘,福正村的氣氛還真有點像,慵懶而愜意。但這個愜意的前提是,你不趕時間、願意在這個聚落駐足、願意在東莒過夜、願意感受靜謐而沒有什麼事發生的渡假方式。這次採訪,在南竿的夫人咖啡館遇見一個在馬祖渡假九天的新加坡人,他每到傍晚就坐在民宿的庭院前,看著天空變成深藍、暗藍、轉黑,看著對面福澳港盞盞稀疏的燈火,他說:「福澳港的那個灣澳,像極了我的故鄉聖淘沙(santos)!」他是被流放的新加坡人,每次想家的時候,就會來馬祖、坐在這個點,呆呆望著福澳港的某個灣澳。

不過馬祖人不想要那麼安靜,軍人大幅撤軍後,馬祖的安靜讓居民惶恐,恨不得觀光客大量湧入、再現商機。所以有沙灘的地方,就想搞幾輛水上摩托車;旅遊業想發展豐富的水上活動。對當地人來說,只有沙灘和湛藍海水的渡假方式,實在是太單調無聊且沒有賺頭。居民頻頻說過去眾兵集結的年代,當時開什麼店都可以賺錢,不用花太大的力氣,因為阿兵哥放假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在島上以昂貴的物價消費。從台馬輪下船到東引中柱港時,同行的馬祖友人拎了一大袋7-11綠色塑膠袋,裡頭裝了7-11賣的餅乾糖果,開心的遞給東引朋友,說:「7-11買的!」7-11今年在南竿設點是馬祖地區相當轟動的事情,朋友說:「馬祖終於有很亮的商店。」南竿的7-11總是排著結帳的人,物品隨著中午、下午、晚上時間的流轉,不斷減少,我晚上再進去消費,麵包全都不見、飲料區也少了一半。7-11的便當在當地更是「新鮮」、「平價」的餐飲,馬祖朋友說:「馬祖便當很貴,一個都要一百元,7-11來之後,55元就可以嚐到許多種不同口味的便當。」馬祖的氣氛、語言(當地人說著福州話)真的很國外,在停留第三天時我去7-11買個飲料,竟覺得有回到台灣、回到家的感覺,彷彿7-11電動門之外,是另一個國度。

官方推馬祖觀光的另一重點是戰地風光,也許就是因為戰地的身世,讓台灣人在馬祖很難輕盈的遊憩,總有人會提醒過往的戰地生活、有多少飛彈射來、挖坑道死了多少人……,戰地的身世也讓在地人無法把藍天白雲金沙灘等同於優閒的渡假情調。剛褪去戰袍的馬祖有完美的島嶼渡假條件,但沒有渡假的氣氛,氣氛要自己營造,當地人、在地官方很難想像「優閒」這件事情。關於戰地旅遊,我沒有太高的興致,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戰爭的愚蠢才造就這些碉堡、坑道、砲台、彈藥庫,以及到處都可以看到字體大到不像話的「精誠」、「團結」、「枕戈待旦」等標語……,然而,這些就是馬祖身世的一部份。戰地,讓馬祖比國外還國外。在東引採訪時,還在試放幾枚砲彈,隆隆的聲響在地人都不以為意,只有我在那兒大驚小怪。

從東引回南竿,港口又起霧了,朋友來電:「你要不要直接搭台馬輪回基隆,可以保證你今天抵台灣。若是等飛機,不敢保證機場何時開放。」從南竿回基隆搭船約八小時,從東引到南竿搭船約兩小時,船都算舒服,只是,我為何那麼不安,恨不得立刻到達碼頭!在希臘小島,從雅典港口到mykonos要開船開五個半小時,當時我都不覺得五個半小時算很長的時間;但從南竿到東引兩個小時的船程,就讓我猶豫要不要去東引……。

馬祖對台灣來說,是那麼近,卻又那麼遠。當我站在南竿的氣象站看著包圍島嶼四周的大陸領土時,發現,馬祖離台灣好遠,飛機、船隻都很難拉近與連江縣的距離。他,像是國外,甚至比國外還國外。

Sunday, June 25, 2006

crash


6/23坐著1005早上九點半的自強號去彰化,這班列車只停台中、彰化,相當神速。然而就在火車快到彰化的時候,「碰」一聲,再行駛一分鐘,就停了。然後列車長廣播:「火車撞到一輛轎車,發生車禍。」

那個「碰」聲,其實不巨大,所以坐在第三車廂的我,不曉得那是把人命奪走的聲音。在車上呆坐半小時後,來了一台電聯車把自強號上的乘客都接去彰化。那班自強號的車頭也因為車禍而撞壞,不能行駛了。

換車的時候,電視台的人已經來到事故現場,拿著麥克風問著大包小包的乘客,「請問你現在心情如何?」

Sunday, June 18, 2006

小人爬大山(2)


帶偶去旅行,是53請我「順便」去做的計畫。|由於出差太頻繁,常常在上飛機前還在發稿,使得我總將53的偶塞在衣櫥,沒有把他們帶出境,目前帶他們走過的地方只有:美西國家公園、克羅埃西亞、聖母峰基地營。可以想見,每次掏出他們,都會引起周遭人士的關心。
「這是什麼?」
「為什麼帶他們出來?」
「好有創意喔?」
當中以pasang問的最有創意,他說:「他們是神嗎?」對他而言,我可能是帶神出來巡禮的宗教狂熱分子。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有53高超的技巧,可以舞動這些偶,不需解釋,就可以讓行走的人瞭解布袋戲的藝術,進而讓人對台灣著迷。

我總是不好意思的把他們掏出,然後快快的把他們收起邋來......

小人爬大山(1)


53一聽到我有把兩個小人背上山,感動得快飆出淚......

沒錯,這回EBC除了其他六名隊友一路扶持,還有兩名小人相伴。這兩個偶是在出發時臨時塞進去的,已經有多次遠行沒帶他們出遊,這一回,不知怎的,在出門的早上,將他們放入行李箱。然後在山徑上,托給Pasang照顧,當我想幫他們留影時,總要大喊:Pasang, the puppet!

這兩個偶最後陪我走到標高5545公尺的Kala Pattar,是除了mini, pasang,小兄弟外,此行陪我看到最高山景的人物。在此行的最高點,我情緒沸騰,興奮的幫他們拍照、留影,儘管雲一波波的來,遮蓋了他們山後左方的Nuptse和Everst。如果細看,會發現旦角的身上有白白的粉,那是雪花!

攻頂的那個下午,天氣很不好,我和mini決定賭賭看,沒想到我們竟然看到山景,儘管雲一波一波的來,但山的壯麗完全沒被打折。我和mini發瘋的拍照,不顧天氣越來越冷、天空降起雪花,小兄弟和pasang瑟縮在一旁,冷得直哆嗦。我們在山上待了一個多小時,在在下這張小人爬大山的合影後,冷的往山下狂奔。爬上來花了一個半下時,下山只花了40分鐘,

Monday, June 12, 2006

大雨+世界盃=迷茫夏日

雨仍然在下,手邊的題目都快做完了,但下不完的雨讓人不敢出差採訪,就這樣每天在家望雨興嘆,不知何年何月上工?還好有世界盃,每天生活有了重心。從EBC回來後,一直在失重狀態,半夜看球,成了每天期待的事情。
如果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世界盃,持續一個月。這個六月,無疑是個奇蹟
。好想要有這樣的奇蹟,每天定時在家裡、做同樣的事、持續一個月,跟著全球的熱情,進入夏天的高潮!到那時候,雨,應該會停吧!

Sunday, May 28, 2006

聖母峰基地營的流水帳


如果沒有這些細節,如何成就一趟旅程?

行腳人員:郭爸、郭媽、James、mini、小萍、Herman和我

Guide:3名雪巴---Pemba、Pasanga、Nawang,每天每名薪資20美金

Porter:6名,4名背大行李、2名背隨身行李,每天每名薪資美金10元

每日作息:幾乎每天五點起床、六點半出門,晚上八點以前就寢。

餐食:整個山徑的店家賣的菜單都很雷同:炒飯、炒麵、noodle soup、早餐不外是白土司、法國土司與pancake。主要熱飲是熱檸檬茶。自備的肉鬆在此非常下飯開胃。

嗑藥:早晚各一顆diamox、一些晚上因高海拔睡不著的人晚上睡覺補一顆史蒂諾斯、最後體力不支的人則嗑美國仙丹......。十分懷疑若不嗑藥是否能如此順利完成旅程。

EBC每天的作息:
5/13
Lukla---Phakding
天氣:多雲、陰、下午下雨
6:40 Yeti Airlines從加德滿都起飛
7:30抵Lukla,開始張羅porter的事情
9:15出發開始走
11:30抵Thadokoshi吃午餐
12:30開始前往Phakding
13:50抵達Phakding,住Tashi Taki Lodge


5/14
Phakding---Namche Bazzer(3420公尺)
天氣:晴
6:30出門
9:15抵Monjo、進入國家公園,在Everest Summit Lodge休息喝茶(該lodge一晚100美金),看見Thamserku和聖山Khumbi Yul Lha
10:15抵達Jorsalle午餐
11:30往Namche Bazzar方向走
14:00抵Namchee
16:30到Hermann Berkery
17:30吃晚餐
住Camp de Base每晚20美金,在這裡吃到整個山區最好吃的餐---grilled chicken、chichen chille,房間附衛浴
*租一個氧氣瓶,每天25美金


5/15Namche Bazzar高度適應日兼體能訓練十小時
天氣:晴
5:15出門到view point看日出,但view point被拒馬圍起來
5:30抵達view point,看到Everest 、Nuptse range、ama dablam、Lhotse
6:15回旅館
8:00出門
8:15開始爬山,高度適應,險坡爬兩小時
10:15抵達山頂3800公尺
10:45抵達Everest View Hotel休息(該旅店每晚180美金),起霧,沒看到Everest
11:30離開Everest Hotel
12:15抵達Khumjung參觀Hillary在此設的學校、學校旁是美麗的mani stone
13:00在雪巴村Khumjung午餐
14:00離開Khumjung、到喇嘛廟看雪人頭骨
14:25抵達Khumde,參觀醫院
15:15下山
17:00回到Namche Bazar旅館



5/16 Namche---Tengboche(3860公尺)
天氣:晴轉陰
7:00出發
9:00抵Sansan一路下坡
10:00抵Phunki Tenga(3250)吃午餐
11:45出發往Tengboche
13:45抵達Tengboche



5/17Tengboche---Dingboche(4410)
天氣:早上是晴天,過中午轉陰,這段路高山杜鵑開得燦爛
7:15出發
9:15抵Pengboche
10:30到Shoemare吃午餐
12:30動身前往Dingboche
14:30抵達Dingboche
住:Sonam Friendship Lodge and Restaurant
遇見一個在新加坡讀書的成都人



5/18Dingboche高度適應,爬Nangkar Tshang(5100)
天氣:晴轉陰
7:45出門,一路爬險坡到5100
11:00 到達Nangkar Tshang,可看到Island Peak、Makalu、Luboche、Peak 38、chubulu、清楚的Ama Dablam
11:30下山
13:00回到旅店
*今天有45個人攻頂成功,23個雪巴、22個外國人


5/19Dingboche---Lobuche(4910)

天氣:雪,晴
7:15出門
9:15抵Dughla喝HOT lemon tea
9:45出發往墓碑群
10:45抵達因攻頂而失蹤、罹難的紀念碑(一路陡坡)
12:30Lobuche
住一晚18美金的Eco Lodge,有感人的室內抽水馬桶、義大利麵好吃
15:00出門爬飯店對面的小山看Khumbu冰河
15:45回來



5/20 Lobuche---Groak Shep---Kala Pattar
天氣:陰

7:00出發
10:00抵Groak Shep(5160)
10:30午餐
11:30五個人去EBC,我和mini去睡午覺
13:30出門直攻Kala Pattar(5545)
15:45抵Kala Pattar,山群一一浮現,極感動。看到:Khumbutse、Lho la、Lingtern、Pumari、Tawoche、Nuptse、Everest Thamserku、khang te ga、Ama dablam。
17:15下山
17:55抵達旅館,最HIGH的一天。去EBC的友人於18:30體力耗竭的歸來



5/21 Groak shep--Pheriche(4270)
天氣:陰、雪、雨
開始下山
6:40出門再去一次kala Pattar
9:10無奈的抵達,山頂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10:30回到Snow Land
11:00開始往Lobuche走,一路下大雪
13:00體力耗竭的在Lobuche午餐
14:25離開Lobuche往Pheriche,一路濃霧
17:25抵Pheriche住Jimmy carter於1985年住的飯店panaroma,極簡陋,被名人騙。



5/22Pheriche--Namche Bazar
天氣:晴轉陰
7:00出門
11:00抵達Tengboche,一路杜鵑盛開
11:30出發走往Pasang姑姑家(過Gyko、 Kumgjung三叉路)
14:00抵達吃午餐
15:20出發往Namche bazar
16:40抵達Namche Bazar,以為抵達天堂,沒想到停電。用一瓶半的熱水壺洗頭洗澡。吃到懷念的麵包與烤雞。


5/23 Namche Bazar--Lukla
天氣:陰
8:30離開Namche,Camp de Base的主廚Sunil跟著一起下山
10:30抵Monjo
13:00抵Phakding
14:45離Phakding
17:45抵達Lukla
住:Northen Face,附衛浴、有熱水,每晚20美金



5/24Lukla---Kathmandu
天氣:陰轉晴

6:00等飛機
10:00坐上飛機,飛機誤點一個半小時
10:35回到Kathmandu

比預計的行程提早兩天回到市區、回到台北。

Saturday, May 27, 2006

聖母峰馬拉松

 一路從五千五百公尺狂殺到Lukla,高度從5545降到2840,原本花了八天的上山路,下山只花了三天,然後,所處的空間越便越大、房間的開關越來越多、浴室的熱水灑落的越來越勻稱甚至熱得冒煙……,雪峰遠去、犛牛的鈴聲遠去、樓房一棟一棟的出現、發動汽車、坐電梯、開電視、開冷氣,我回到台北了。

 24小時前在Lukla等20人座小飛機下山的場景,有如隔世,甚至,坐著一直在誤點的尼泊爾航空、慢慢的飛回香港,也是許久以前的事。直到摩擦到指尖因為受凍而裂開的傷口、摸到鼻頭因曬傷而脫皮的痕跡,才再度和24小時以前的場景發生連結。今年五月,我花了十一天,在聖母峰基地營的山徑上trekking,用雙腳走到目前自己的身體可以抵達的最高海拔5545公尺,仰望著群山、被閃亮的白雪照耀。山上的日子,現在看來,有如真空包裝,變得好遙遠。即使是click著圖檔,一切都是浮光掠影,就連肌肉上的酸痛也很快的遁形無蹤。EBC的一切,是被鎖在另一個時空的故事,只有把雙腳再次踏上那條山徑,走進雲中、霧中、雪中、陽光裡,屬於EBC的氣味才回來!

 旅行是無法複製的,更何況是複製空氣、氧氣。我怎能在台北再次感受含氧量只有平地50%的高海拔氣息!所以這一切的發生、旅程、完成都是一次又一次千載難逢的機緣與好運氣。


2003年五月,聖母峰的召喚


 2003年五月,SARS正擊潰人心時,我進入報社的旅遊組,收到的第一份新聞稿是紐西蘭觀光局寄來的Sir Edmund Hillary攻頂五十週年慶祝新聞稿,所附的新聞照片是紐西蘭人艾德蒙‧希拉瑞和雪巴丹增‧諾杰在峰頂的合照,而且有意思的是,在2003年攻頂成功滿五十年的時候,Hillary和丹增‧諾杰的孩子再次攜手攻頂成功。這樣的新聞在全國上下聞SARS色變的氣息裡,很快就埋在一堆恐慌新聞裡,但是新聞稿所附的圖檔卻燃起我對雪峰的熱情。我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爬上8848公尺(新的測量結果是8850公尺)高的聖母峰,但,我至少可以走一趟聖母峰基地營(EBC),和七八千公尺高的聖稜打個照面。

 然而2000年到Annapurna基地營健行的辛苦仍記憶猶新,當時的自己,不太確定何時可以再次啟程,只是這條山徑已經駐進心裡。有一天,我會去,輕輕的告訴自己。沒想到,三年後的五月,我就踏上EBC的旅程,在五月的風雪裡,站在目前最靠近它的距離。

原始且自然的時空

 已經許久不用「腳程」去計算甲地與乙地的距離。但在爬向EBC的日子裡,最常問雪巴的問題就是:「還要走多久!」每天晚上睡覺前總向雪巴問:「明天要走幾小時?」從Namche Bazar到Tengboche要五小時、從Lobuche走到Gorak Shep要將近三小時、爬到Kala Pattar要兩個多小時……,除了算腳程,沒有其他的計算方法。要到這些地方,只能用雙腳抵達。

 觀光客是幸福的,可以花一天十塊美金請挑夫幫忙扛行李,雙手空空的往上爬。但住在那條山徑上的居民,就必須完全仰賴人力、獸力來維護家園。所有的物資包括米、食物、糖都需要人力(挑夫)或是犛牛運上山,幸運的話,可以從海拔2840公尺的Lukla機場開始搬、開始走,有時候甚至必須從遙遠的Jiri走個一個禮拜才能走到Lukla。能給犛牛運還算省事,問題是有許多東西是犛牛運不來的,比方說門板、大樑、建材等沈重的物資。在爬山的路上,遇見幾個身後綁著重達100公斤以上木材的挑夫,他們每走幾步就休息一陣,然後繼續走,直到抵達家門口。因此,在山上住的旅店,無論再簡陋,所有的木材、玻璃都是從山下以人力走了數天才運上來的,躺在這樣的房間裡,除了珍惜還是珍惜。

 山上的水電也是如此,高檔一點的旅店有發電機,可供給短暫的電力,其他的就仰賴天光,天黑,大家紛紛入睡。水,則要靠人力去挑,因此每一滴都是花費著許多力氣而來,在這樣物資匱乏的環境裡,讓人不敢浪費。


2006年5/29聖母峰馬拉松

 5/29,EBC的山徑將舉行年度的馬拉松競賽。參加的選手(主要是雪巴)必須從EBC跑到Namche Bazar,全長42.195公里。在爬山的日子裡,遇見幾個正在練習的選手,當我拖著牛步喘吁吁的行走時,他們如風一般輕盈的從我身旁飛奔過去。高度適應、上坡對這些選手來說,一點也不算什麼。在海拔5160的Gorak Shep旅店Snow Land裡,有一張店家參加馬拉松競賽的證書,42.159公里,他只花了七個多小時,這還是沒有得到名次的成績。我從Groak Shep走到Namche Bazzar花了兩天,每天步行將近八小時,更別說從EBC到Groak Shep那段上下起伏的冰河地形,老是花費旅人三個小時的體力。

 旅人和雪巴的體力終究是不同的。我的雪巴guide Nawang說:「一般雪巴從Lukla走到Gorak Shep只要三天!」這段路程我走了八天,做了兩次的高度適應。本來對於guide安排的上山時程感到疑惑,因為每天只走四到五小時,經驗豐富的雪巴guide Pemba說:「避免高山症,在高海拔走越慢越好,而且要多休息!」沒錯,在三四千公尺的高度,一天走四五個小時就很消耗體力,再加上身體要適應高山上上稀薄的氧氣,需更費力的吸氣,整個上山的過程就是呼吸的訓練,每一次的吐納都費盡力氣。靠著意志力與不放棄的牛步,我就這樣爬上這趟旅程的至高點Kala lPattar,在海拔5545的高度,被聖母峰、Nuptse、Khumbutse、Lho la、Lingtren、Pumari、Tawoche、Thamserku、Khang te ga所圍繞。每一座雪峰在雲霧間有不同的姿態,冰壁上的線條讓人著迷,坐在石堆上、看著群山,除了臣服還是臣服,站在這個點,強烈的感應到大自然的神性。大山大水的景象,讓渺小的我只能安靜的端坐著,無法發出一語。

5/20傍晚,走下Kala Pattar,心情很激動且狂喜。蒼天與群山的震撼讓人心跳加速,而能如願的爬到最高點更讓自己覺得不可思議。對於一個平日無運動習慣,對登山熱情不高的我來說,這一趟可以走到5545公尺,簡直是奇蹟。狂喜,讓人忘記爬山的費力、一路餐食的簡單、住宿的不夠溫暖……,旅途的不便都變得不重要,看見群峰的喜悅讓人不再去在意吃喝拉撒。只覺得整個心是暖烘烘的,滿足的跑下Kala Pattar,在旅店Snow Land不自覺的一直想笑。


All in the Timing

旅行需要機緣、運氣。在出發的前一個禮拜,我都不確定這趟聖母峰基地營的健行是否真的能成行。之前尼伯爾的動亂,讓我幾乎已經放棄這趟旅程,五月初看新聞都沒看到尼伯爾的消息,在「沒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原則下,很倉促的啟程。啟程後,又是一連串的不確定,不確定自己的體力、不確定每天的氣候、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有高山症,還好有挑夫、雪巴導遊的安排,才能按部就班的超速完成旅程。爬完山,在Lukla等飛機,又是一個不確定,之前聽說許多旅人在這個機場等飛機等個三五天,坐飛機的當天早上,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雲霧,心中也一片愁雲慘霧,幾乎認定小飛機會取消飛行了。還好,只延了一個多小時,天開了,飛機也飛了。抵達加德滿都,又面臨尼伯爾航空的必然性誤點,曾有人等尼航等了兩天,種種「等待」魔咒在我的腦海盤旋,還好,只等了半天,飛機就起飛到香港。在香港機場,制度與規矩讓人很快的步上現代生活的步調,明亮的機場刺眼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不就是我平常習慣的燭光嗎?

回到台北,一切都變得好遙遠。今年EBC的登山季也快進入尾聲了,在5/29的馬拉松後,這條山徑將進入雨季,沈寂到九月,然後又有大批的登山客湧來。下山的時候,Namche Bazer旅店的主廚Sunil跟我們下山,他說:「觀光客到五月底漸漸少了,我也要回加德滿都進修廚藝,下禮拜還要跟一個英國團到西藏朝聖,當隨團廚師。」Namche Bazar的好吃麵包店Hermann的老闆也將在五月底結束營業,到加德滿都、印度最生意。他說:「九月再回來開店,那又是全新的登山季。」

 聖母峰馬拉松有如一場散場嘉年華,在登山季的尾聲,再掀起群山的熱情。這一趟,聽了好多關於聖母峰的故事、台灣登山者的故事、也在同一段時間,有45個人攻頂成功,成功的喜悅蔓延整個山徑。在我們為攻頂者喝采的時候,救援機仍來來回回的盤旋在山區,和成功者相較,有更多更多的人喪生在雪峰之間。

 山,真的很迷人,有時候會美到讓人忘記危險、拋下一切,義無反顧的往山巔走去。

兩個媽媽山


Ama dablam也是這一趟讓人印象深刻的山。Ama的意思是媽媽,dablam是double的意思,所以中文的意思就是兩個媽媽山,也有人打趣的說是大奶二奶山......

ama dablam在不同的地方呈現不同的山形。在Tengboche看,是一高一矮,但到了Dingboche看,這雙峰又差不多高度。

爬山看山有時候也頗困擾,常常爬到沒有方向感,拐個彎就認不出山形。但Ama Dablam是少數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指認出來的山。

沿著牛奶河的山徑之旅

EBC健行路線就是沿著聖母峰的雪溶河流Dudh Koshi前進,Dudh Koshi的意思是Milk River,從高處往河谷俯瞰,白色的線條穿越山谷,的確是條牛奶色的溪流。

說沿著河谷走,似乎是太輕鬆了。精確的說,EBC健行路線是在牛奶河河谷兩岸上上下下,動輒三百到五百公尺的落差,常搞得我走得氣喘吁吁,擔心每次爽快的下坡就是為了迎接之後恐怖的上坡,究竟什麼是甜頭,已經無法判斷。

尤其爬到Kala Pattar之後,整個人失去鬥志,花了三天一路狂下山,總覺得這河谷怎麼走都走不完,而「下山」的快速墜落感是不存在的,因為起起伏伏的山徑讓人難以捉摸,就連終點通往Lukla的最後半小時路程,也是讓人走不快的上坡。

一路望著牛奶河興嘆。

一路常伴的6811


標高6811的Thamserku是過了Namche Bazar後,幾乎每天都跟著我們一起往前走的高山,走到每個落腳的地方,都可以找到他的身影。Thamserku的冰壁十分迷人,常看著他的肌理看到入迷。對他特別有情感,除了是因為總是會遇見之外,它也是我在這一路上所認識的第一座山。它亮麗的外觀也成為尼伯爾紙鈔上的圖像之一。

朦朧的與Nuptse打照面


爬到5140的Gorak Shep,天候不佳。厚厚的雲檔在門外,讓人完全沒有想要出門看風景的慾望。在餐廳徘徊許久,雲仍未散去、依舊沈甸甸,然而Kala Pattar就在眼前,不趕緊上山瞧瞧,似乎有違這趟來朝聖的目的。

5/20下午一點半,第一次前去Kala Pattar,不帶任何期待,因為雲厚的讓人不敢有奢望,上山,只為了完成這段該走的旅程。

邊爬,心越沈,覺得自己與群山無緣。就在快到Kala Pattar山頂的最後十分鐘,雲慢慢散開了,Nuptse、聖母峰在雲霧間露出形體,很短暫,雲又很快的在山間開開合合,眼前的山景是道道地地的「幻」影。光影變得實在太快了,風、雲來得好快,就在山巔,待坐著看著雲彩和雪峰玩著朦朧的遊戲。天空雖不清,可是朦朧的有詩意,有如暈染的油畫。整個天空是個巨幅的動感螢幕,快速的調色、融合、調色、融合。最後,山、雲、天空又混成整片的白。看完天空的開合,手腳凍僵,但十分滿足,且喜悅。
第二天早上,再爬一次Kala Pattar,真的是什麼都沒看到。5/20所見的景致,果真是幻影。

45個人攻上聖母峰


5/18有45個人攻上聖母峰,這是一路上聽到最讓人振奮的好消息。45人中,有23個雪巴、22個外國人,其中包括破了紀錄的史上最高齡的日本登山者,他以七十歲的年紀,登上聖母峰。
爬個5545的Kala Pattar去看聖母峰就搞得我兩公尺雙腿發麻、呼吸困難,很難想像要去挑戰8848的勇士們。據雪巴說,一次的攻頂計畫至少兩個月、耗資上百萬。負責統籌的雪巴人,帶一次攻頂隊就可以在加得滿都市中心買一棟房子。Pasang說:「帶人攻頂可以迅速的名利雙收,只是風險很高,你永遠搞不懂老天爺要給你怎樣的天氣、給你怎樣的難題。」在Lobuche到Gorak Shep這一段,常看到救援直昇機盤旋,隆隆的聲響,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隱憂。

Friday, May 26, 2006

冰河上的攀登夢


沿著昆布(Khumbu)冰河走,就可以抵達聖母峰基地營(EBC)。這一趟,有幾個朋友就是為了到基地營朝聖,看看搭在那裡上百個帳棚、等待攻上8848(新的高度是8850)的登山者,儘管,在基地營根本就看不到聖母峰。
我是為了看聖母峰而來,所以到Gorak Shep後,並沒有去走來回七小時的基地營,而直接爬上欣賞山群最佳的據點標高5545公尺的Kala Pattar。從Kala Pattar可以看到往EBC石塊起起伏伏的冰河路徑,路的盡頭就是冰原,再過去就是各色帳棚的築夢基地---聖母峰基地營。在五千多公尺狂走七小時是一種考驗,從基地營回來的友人們個個面色疲憊、雙腿發軟,有得甚至體力耗竭。但,他們都說:「累得很值得。」

每座山都在冒煙

聖母峰基地營的Trekking路線除了山
氣勢驚人,在山頂上縈繞的雲彩也很具戲劇性。從Dingboche往Lobuche的路上,Thamserku、Khang de ga、Tawoche這些六七千公尺高的山群都冒著煙,帶路的雪巴說:「那代表山頂在下雪」。然而從四千公尺看著七千公尺高的雪,覺得像一場又一場的煙之舞。山頂的雪在山下仰望,都成了輕盈的雲煙。

眼前是接近神性的開闊


不時會想著要去爬上山之巔或是想潛到藍藍的深海底,或許是因為仍執迷著這世間仍有「神性」這件事。自然界有強大且讓人震撼的力量,讓人臣服,除了讚嘆還是讚嘆。潛水的時候,驚嘆於在海平面之下的花團錦簇竟是如此瑰麗;爬上四千公尺以上,則讚嘆在雲端的世界是如此乾淨且透徹。尤其聖母峰健行路線,沿途沒電線桿,拍照無障礙、是也無遮蔽。讓人全心全意的領受屬於神性的開闊。

走得慢,是因為風景黏人

花了八天爬上聖母峰基地營,這算是相當標準的節奏。
只是在這段上攀的路程中我走得非常慢,一方面高海拔讓人一直調呼吸、邊爬邊喘,二方面在上坡的路上很幸運的碰到好天氣。尤其從Namche Bazar到Dingboche,天空、雲彩、山景都讓人振奮,才按下一個快門,沒幾秒,一陣風來、雲翻了幾圈,眼前又是另一種景致。一路上,看盡了天空的變幻莫測,每一次天地的換裝,都讓我多凝視了好幾秒、腳步又變慢了,又其從Dingboche到Lobuche的路上,美麗的雪景,黏著我幾乎無力再往上爬。

雪,神妙的魔法師


沿著聖母峰的trekking路線,所見的村莊guest house多半簡陋。有床有門不代表就可以把風雪隔在門外,隔壁室友的鼾聲、在床上翻轉睡袋的聲音不時傳到耳裡。在Dingboche的夜晚,躺在床上,聽見薄薄的屋頂有墜落的聲音,不是雨聲的清脆,而是更具重力加速度的敲打樂。翻起窗簾的一角,下雪了,睡袋的溫度讓我懶得為夜晚的雪走出房門。悠悠的在雪的飄落聲中睡去,醒來,窗外是截然不同的風景。不再是落魄的村莊,而是亮麗的舞台。

五月,乍見的銀色世界

在海拔4410的Dingboche,遇見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醒來,看見外頭的銀色世界,幾乎忘記高海拔的空氣稀薄,不自覺的衝出門,快步的踩踏在五月雪上。

Thursday, May 11, 2006

出門前的空白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稿子結清,這幾天的狂拼弄得肩膀僵硬、精神緊繃......,終於要出門了,但腦筋卻白成一片,對登山行沒有想像。倒是一直發現少帶了什麼東西。胡亂的收拾行李,究竟帶了什麼,自己也搞不清楚,有些東西可能連拆都沒拆原封不動的帶回來。好累,懶得一一檢查了,到了再說。
幾日沒體訓,希望EBC別為難我。隨緣且喜,走到哪算哪。

Monday, May 01, 2006

人算不如天算 再見聖母峰Part II

 當我幾乎要放棄五月要去聖母峰基地營健行的計畫、努力賺錢好盡五月納稅人的繳錢義務時,友人來電:「趕快開始準備,下禮拜出發,現在的尼伯爾很平安!」

 去聖母峰基地營(EBC)健行是我想給自己三十歲的禮物。2000年冬天和一個尼伯爾朋友走了尼伯爾西邊的喜馬拉雅健行路線Annapurna,兩個禮拜被群山擁抱的健行時間,除了是體力的試煉也將心情沈澱在最透明的狀態。我沒有跟登山團,一個人和一個朋友的尼伯爾朋友,就這樣走進喜馬拉雅的山群。沿途和尼伯爾人把所會的英語都用盡後,多半是沈默與安靜。就這樣天光一亮就上路,下午三點多開始找旅店、吃東西、就著僅剩的天光翻翻一直讀不完的「尤里西斯」,天一黑就倒頭睡覺,然後,天亮,繼續走。只記得前三天異常痛苦,後悔幹嘛跑那麼遠來折磨自己,腳皮也在前三天磨破,腦子一直想著如何儘快下山、想要花大錢住波卡拉最好的旅館、痛快的洗一個澡、在軟軟的床躺上幾天……,但是,當自己習慣登山的節奏,身體的呼吸和山路的起伏竟有些共鳴後,健行成了非常舒服的事,就這樣每天看著雪峰、越過一個又一個的河床,完成自己都不相信的旅程。下山後,也沒有在波卡拉慶祝、住豪華旅店,只覺得:只要想走,一定可以走完,沒什麼了不起。當時的平靜,連現在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 走完Annapurna的確有給自己一些鼓舞:如果能徒步爬山兩星期,人生還有什麼困難的呢!

 當然,人生還是有一些困難與迷惘不是單靠一個體力的試煉就可以突破的,只是偶爾如此阿Q的安慰自己竟是我這幾年腦子常閃過的砥礪之詞。當很煩悶時,一想到喜馬拉雅,山上的冷空氣就讓腦裡的紛亂的思緒透明起來,接著浮現的是一座座的雪峰,在陽光的照射下有如鑽石般耀眼,不,是比鑽石奪目的光彩,會勾魂、會讓人除了讚嘆還是讚嘆。

 很想再回到那樣的場景,只要走路、爬過一個又一個的山頭、腦子是空的、耗盡全身的力氣、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與呼吸。於是,今年年初,悄悄的決定要去看喜馬拉雅的另一邊,想花兩個多禮拜走一趟位在尼伯爾東邊的聖母峰基地營(EBC),再次溫習腦子放空而清明的狀態。況且,進報社工作後,很久沒有為自己量身訂做旅程,動線老是跟著觀光局、旅行社的邀訪到處飛,每一次制式的出差都在消減自己對旅行這件事的熱情,雖然偶而會脫團透透氣,但是老是這般見縫插針的找樂子,做多了自己都覺得彆扭與愧疚。(日後應該寫一篇:理想的旅遊記者不是理想的旅行者)

 旅行需要緣分的,年初有幾個朋友不約而同的想去走EBC,我想,就著麼搭個順風車,一起上山吧!我很少會答應朋友超過一個月後的旅行邀約,因為老是搞不清楚自己「未來」會在哪裡、會做什麼,記者的工作性質更讓人去承諾一個多月後的事情。但是,一聽到聖母峰基地營,我就把5/11之後的兩個禮拜空出來,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去!

 非常的決心就會有非常的折磨!對於旅行,我不喜歡計畫,總覺得去哪裡都是緣分,旅遊書老是看不到一半就上路,因為自己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的世界比書本真實。另一種不想計畫的潛在原因是:每次計畫越詳細、考慮越周到,那個旅程就會取消或變形。之前的南美大旅行,就是這般在書海裡研究一直研究到象牙塔裡,無法成行。或許就是為了規避這種無法言喻的魔咒,我不太敢大肆的進行旅遊計畫,但是,去EBC這件事,我可是下了千萬的決心:無論如何,我就是要去!

 所以,三月開始,我定期的游泳,開始準備裝備、開始準備走進雪峰。四月初,在遊輪上,我讀著lonely planet的Himalaya、仔細研究五月中每天要走的路程以及如何做高度適應。望著愛琴海,心裡想著的是在尼伯爾的雪山群,在遙想裡,又擔心自己的體力無法走上去,就這樣在遊輪的床艙裡輾轉難眠數晚。

 是該難眠的,回到台灣看新聞才發現尼伯爾進行大罷工。由於台灣的新聞對於國際新聞老是冷處理,四月我幾乎每天早上晚上都要上CNN的網站看一下尼伯爾的動靜(看CNN的網頁才發現該網站簡直是國際大訃聞,所有的標題都是哪裡死幾人),罷工、飛機停飛、宵禁、日禁、鎮壓、抗爭……,拖了快三個禮拜,拖到我放棄了爬山的念頭,告訴自己:旅行是緣分、再見聖母峰。同時,也幾乎要應證屬於我自己的旅遊計畫魔咒。

 抱著死心的心情在四月的最後一個禮拜到南印度出差,不再想尼伯爾、不再想爬山。果然,在放下的那一刻就會有轉機。在回台的前一天看BBC,說國王打算還政於民(當然不能盡信),加得滿都恢復秩序。之後,國際新聞就沒有尼伯爾的消息。朋友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 經過電話的確認,以及對情勢的觀察後,在尼伯爾的友人說:應該可以上路了。應該去得成吧!我實在不想再被旅行計畫折磨了,怎麼計畫老是比旅行這件事還費勁呢!

 在還沒搭上飛機前,還是不敢確定所有的事情。只是更確定:旅行,真的是靠緣分,靠天時、地利、人和。世界上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都左右著旅遊計畫與動線。因此,每一趟可以平安完成的旅程都是一次祝福,也是屬於自己絕無僅有的記憶經驗,它的獨特性,值得旅人一再回味。只能珍惜每一次出遊的機會,其他的,只能隨緣了!

 儘管我非常非常想看到聖母峰,但現在的我也只能盡量的準備,然後,靠緣分了。(即使今天早上我還是別有居心的去求神保佑)

Wednesday, April 19, 2006

人算不如天算 再見聖母峰

或許我真的是屬於無法規劃未來的人種,沒辦法太早規劃旅程、太縝密的去細探未來的每一天要做什麼?我的五月聖母峰基地營大健行在尼伯爾動盪的政局中,越來越遙遠,罷工持續著、王室準備要鎮壓,明天的遊行又是一場關鍵......。不管遊行的結果如何,政治的動盪讓人離那些群山越來越遠。原本還打算不管這個國家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去爬山,但是,當飛機不飛、巴士不開,就令我猶豫起來。

旅行不宜太早規劃,南美如此、聖母峰基地營也是如此。突然對眼前許多行程有種反感,唉!行程終究是夢!還是憑著直覺、憑著現有的假期、現有的金錢,無憂無慮的出門才自在,儘管對當地的瞭解只是幾根牛毛。

再次證明,旅行不宜規劃,出發前不能把一個地方看得太清楚。

Sunday, April 16, 2006

關於和兩個義大利男人的邂逅

 參加媒體團,有如籠中鳥,被妥善的保護,一路看花花的世界卻無法自在的飛翔。說是採訪,反而比較像被隔離,一直耽溺在出差單上所呈報的主題,對於主題之外的事情常常是漠不關心,即使想關心,帶你去的邀訪單位也希望你別分心,乖乖的跟著他們的行程走,不要在路上想採訪這又採訪那,為邀訪單位增添無法預知的風險。然而,我無法一直在籠子裡,無法一直在所有人有默契的營造的幻象中,只要有機會,就想用自己的方式認識一個地方,儘管我的方式沒有比較高明,至少,我想更貼近一點我所採訪的地點。在這一趟愛琴海遊輪之旅的採訪裡,我就常忍不住的脫逃,試圖偷偷窺看在明信片之外的義大利。

Ricky,遊輪上的歌手

 八天七夜的愛琴海航行,Ricky演唱的酒吧是我唯一想待的場所。舺板上風太大人太吵、健身房太過做作、餐廳的食物多樣但口味單一、白天的岸上觀光短小輕薄到讓人無感-----怎麼可能Santorini+Mykonos在一天內完成?Dubrovnik待三小時能對克羅埃西亞、巴爾幹半島的風風雨雨瞭解多少?不過,坐遊輪,不就那麼一回事,它像珍珠項鍊,串起海上的珍珠,給旅人美麗的景致、短暫的記憶。由於每天總要在船上走動,所以和船上的工作人員自然比較有感情,尤其在各酒吧的歌手每晚固定要駐唱,在台下坐久了,自然會和他們有些對話,Ricky就是這樣認識的。

 年逾五十的Ricky,是佛羅倫斯人,他的歌聲清亮,一點都不像年過半百的人。遊輪上的曲風如同世界各地五星級飯店的酒吧會放的音樂一樣----除了通俗還是通俗,不過由於我對義大利通俗歌謠認識不深,再加上晚上沒地方去,只好每天花七歐元點一杯冰茶,聽Ricky的現場演唱會。

 唱歌是Ricky的第一份工作,他說,應該也是最後一份工作,他很喜歡唱歌,儘管在遊輪上他必須每個晚上都唱、連唱三個月,從晚上六點到半夜兩點。雖然船會停在夢幻小島聖托里尼和米克諾斯,但他從來沒機會下去看,因為早上在聖托里尼靠岸時,他才剛下班入睡;傍晚到米克諾斯時,他正要開始在船上表演。就這樣他以歌聲和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交流,有時候台下沒有超過三個人,有時候酒吧又擠得沒處站,無論台下狀況如何,Ricky總是唱得忘情。

 在一次中場休息,和Ricky聊了起來。我說:「船上食物好單調。」他說:「明天會在南部港口Bari靠岸,他要和幾個歌手一起到一家美味的餐館用餐,我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去!」就這樣,我放棄了船上豐盛的食物和他們一起下船品嚐難得吃到的南義料理。我們從港口走到老城,天氣熱但風很強,Ricky圍著白色圍巾,他說:「他的工作需要完美喉嚨,千萬不能出事!」我們穿過古城、鑽進一間門面看起來普通,裡頭的桌椅有如會議木桌的小餐廳,但是熱鬧的杯盤刀叉交錯聲,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好餐廳。Ricky的歌手朋友Carlos不太會說英語,所以我們只好一直微笑再加上Ricky的翻譯,和這位法拉利迷溝通。南義的料理清爽而嘗得到原味,尤其佐餐的辣椒醬像極了台灣的口味,拌著risotto吃,非常過癮。從前菜到甜點、再加上美酒,每個人14歐元,在物價昂貴的義大利,南義真是吃東西的天堂啊!(我在威尼斯的花神咖啡館一杯咖啡加甜點就花了18歐元)

 走出餐館、喝杯咖啡,Ricky拐去報攤買報紙,當時正是義大利大選緊繃的最後一週,Ricky很關心選情,他無奈的說:「在船上工作,讓他無法返鄉投票。」義大利的選情緊張,只有義大利人知道,作為一個觀光客,若不看電視也不看當地的報紙只看美麗的景點,絲毫感受不到當時政黨交鋒的張力。緊張歸緊張,Ricky還是要上船唱歌。

 在威尼斯下船的時候,正是義大利大選日,由於船在下午又要啟程,迎接另一批旅人,所以Ricky完全沒有時間回佛羅倫斯投票,那種失望的表情,是我這種對政治冷感的人初次發現原來沒機會參與公民權利會那麼落寞。


阿德裡,威尼斯大學中文系老師

 碰到阿德裡的時候,他已經在早上投好票,我們約在聖馬可花神咖啡館前見面。阿德裡是我的世界人朋友簡銘甫的好朋友,他是威尼斯人,從小嚮往東方的神秘,想學東方的語言,於是從大學開始就學習中文,畢業後到瀋陽再唸一年,在瀋陽時,聽到朋友談到台灣,所以他就飛來台灣學中文,還曾經到我唸過的政大英語系旁聽語言學課程。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現在在威尼斯大學教中文,但每年都會來台灣一趟。阿德裡說:「台灣真的是寶島,很小卻什麼都有,覆蓋了熱帶、亞熱帶、溫帶,景色多變而且迷人。」他也說:「台灣人比中國人有禮貌且有氣質多了,不過中國的改變也讓他每次去都有不同的震撼!」他曾經想在北京的老胡同裡買房子,經營民宿,但怕中國政府把胡同收回,弄得一頭空而作罷!不過,他還沒放棄要到麗江古城裡買房子開民宿的夢。

 阿德裡在威尼斯開了一間民宿,對台灣人來說,算是「古厝」,有上百年的歷史。他笑著說:「我朋友打電話回去跟他媽媽說他住在一間有年歷史的老房子裡時,他媽媽緊告他朋友:小心會鬧鬼。」我去的當天還陪他去看了火車站附近的一棟房子,兩層樓、每層20坪,售價約1000萬台幣。阿德裡很喜歡看老房子,他覺得老房子會增值,尤其威尼斯的房子是那麼獨特、別具風情!這是一個只能用步行或是坐船才能漫遊的城市,沒有車子、沒有機械車、甚至不能在這裡騎腳踏車。阿德裡說:「這裡是和古人很靠近的地方,三百年前威尼斯人就是這麼走、這麼過活;三百年後,威尼斯人仍然如此。」我很神往可以和古人的生活節奏一起呼吸的生活方式。義大利政府曾經想過從威尼斯火車站拉地鐵到聖馬可廣場,讓民眾可以方便的從聖馬可廣場地下「鑽」出來,結果,威尼斯人全部反對。阿德裡說:「你怎麼可以想像有人從聖馬可的地上鑽出來呢?」

 我們的步行路線還去了威尼斯大學的中文系,也是阿德裡工作的地方。這棟建築有兩百年以上的歷史,裡頭還有濕壁畫,地上是典型的威尼斯地板,很羨慕他能在如此的空間裡工作。我說:「在台灣,只要是古蹟,立刻會被圍起來,沒有圍起來,政府也會把古蹟和民眾分開,民眾很難融入在裡面、更別想在古蹟裡生活,台灣的古蹟是用看的,無法在裡頭感受。」阿德裡說:「威尼斯人一直都是和古代的節奏相處,所以對這些東西會有獨特的感情,會珍惜。我去北京想買胡同內的老房子的時候,賣方就說想來買胡同房子的都是歐洲人,尤其是義大利人和法國人!」

 在這棟古建築裡,阿德裡最近常在進行中文論戰。台灣的學習經驗,讓他覺得繁(正)體字很重要,所以他教中文時會簡體字繁體字都教,雖然課本都是簡體字。很多學生抗議:為什麼要繁體字!這根本就是沒用的字!就連阿德裡的同事也表達不滿:教繁體幹嘛!你讓我們的學生增加很多麻煩!可是,阿德裡很堅持。他說:「繁體字是中國字的根本,而且想要讀中國的古文就必須學繁體字。」學校給他很大的壓力,但他很堅持,就算他接中國的翻譯稿,他也是用繁體字翻譯。他說:「我們不能放棄文言文,一放棄,整個文學素養會立刻下滑。文革以後,台灣人寫得文章品質一直都比大陸人好。」最近,他有一位學生,接了台商的翻譯工作,很感動的跟他說:「老師,謝謝你那麼堅持教我繁體字,讓我可以和台灣人密切的工作。」阿德裡很珍惜老祖宗的東西,覺得這些東西不能輕易丟棄,包括老房子、也包括越來越珍貴的繁體字。

 我們坐在有三棵蕭瑟的樹旁的咖啡館喝咖啡,阿德裡看著窗外說:「很像幾米的畫。」他很喜歡幾米,很想把幾米的作品翻成義大利文,讓義大利人感受台灣創作者的詩意。在義大利也掀以中文熱,在威尼斯大學裡學中文的比學英語的多,阿德裡笑著說:「還好當初我沒有選擇去念阿拉伯語言系!」

 我們約好秋天的時候,再在威尼斯碰面、到北方的小鎮、山城走走。也約好,他來台灣時,一起去看看山、看看海。他一直叫我不要去坐飛機,跟老闆說:「沒搭上飛機!」我們可以用復活節假期一起去走走。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偷偷飛離籠子的鳥還是要回到籠子裡。當我比預定時間晚十分鐘到機場,領隊的眼神已讓我不寒而慄。

Monday, April 03, 2006

教宗逝世週年,人在梵諦岡



四月二日,很神妙的召喚,從羅馬的火車站一路晃到西班牙廣場,走到哪都是遊客如織,尤其西班牙廣場,簡直是觀光客的集會遊行,階梯坐滿人、名牌大街擠滿人,想找個地方喝咖啡,但家家戶戶門口坐滿裝腔作勢的遊客,讓人得不到休息的輕鬆感,於是胡亂衝進一家食材店,站在醃肉櫃前,喝了杯espresso,很滿足了離開遊客滿坑滿谷的西班牙廣場。鑽進地鐵,不自覺的坐到Ottaviano,沿著Ottavino大街,走到聖彼得大教堂。

我已經有十三年沒進聖彼得大教堂,這其間來了羅馬幾次,但,都沒想過要再來這裡走走。然而,每次來羅馬,我都會想起第一次來時,聖彼得大教堂給我的震撼。只是近幾年玩羅馬很世俗,一路邊吃邊買,總覺得聖彼得大教堂不屬於羅馬而是另一個國度。它,確確實實是另一個國度。

出了地鐵站,邊走警察越多、走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圓形廣場,處處是警車。雖已是午後,但遊客仍一波又一波,只是,今天遊客特別安靜,沒有羅馬街頭的浮躁,許多人帶著花來,神職人員則是一團又一團的在安檢門口排隊。

今天(4/2)是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逝世滿週年的日子。

我跟著長長的隊伍,進入聖彼得、進入埋葬歷任教宗的陵寢。隊伍一直塞住,因為許多人今天特地來看教宗,帶著花、默默在墓碑前禱告,不忍離去。隊伍前進的很慢,但沒有人埋怨、沒有人催前面的人走快一點,因為此時此刻的追思是不容打斷的。

去年的三月底,人在耶路撒冷,每天的新聞都是關心教宗的病情,回到台灣後,教宗就逝世了。而今天,我站在它的陵寢前。十三年前,也同樣是星期日,我第一次來聖彼得,廣場依然擠滿了人,處處是擴音器,因為教宗正主持週日的禮拜,透過望遠鏡看著在台上的他,不瞭解為何他可以撼動世界的人心,可是和平且良善的容顏,讓人會心的一笑,笑得暖暖的。

我依然記得第一次進聖彼得站在米開朗基羅「聖殤」雕像前的感動,雪白的大理石刻畫著耶穌與聖母瑪麗亞的肌里,冰冷的石雕確有暖暖的溫度,站在雕像前,眼眶竟濕濕的。從哪一刻到整個教堂恢弘的氣勢、靈性充滿的震撼,開啟我對基督、聖經世界的想往。今天,再次站在「聖觴」前,撼動人心的感染力,仍紮實的襲來。

付了四歐元,再次爬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圓頂。我不記得十三年前爬上來時是不是那麼喘,今天爬上這三百多階,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但,頂上的風光絕對值得氣喘如牛的步行而上。(雖可以花七歐元坐電梯,但電梯不會抵達最高的頂點,仍須爬一段頗陡的階梯,不沒有省多少力氣)是的,,我看到了!上來,就是為了鳥瞰整個聖彼得大教堂的全景、感受壯觀的神聖力量衝擊、感受生命裡難得燃起的靈性神暈。這般靈光的體驗,最初就在這個大教堂,後來,在耶路薩冷的聖墓教堂有同樣的衝擊,然而,聖彼得大教堂的耀眼、明亮、壯觀氣勢,往往是我對於神聖力量的想像。

在頂端,我站了好久,停留到天快黑,一批批追思的人群湧來廣場。今夜,聖彼得大教堂要舉辦追思晚會,燭光已漸漸點起,走下幽暗的階梯、走進開拓的廣場、一路逆著人潮漫步到天使橋,鮮花、蠟燭與我交會。心情、靈魂,飽滿而平靜。

Tuesday, March 21, 2006

做菜有如在刺繡


中午到三芝淺水灣旁的「菊地英隆」找劉姐討論做網站的事,雖然已經來過這裡,但是它的低調讓我還是在濱海公路來來回回數次,找不到那日式的門庭(沒想到在大馬路的店也會讓人一直錯過)。進入「菊地英隆」,幽靜、雅致的氣息,讓心與神也在此沈澱,店,沒什麼改變,仍然是劉姐的氣質,花藝、禪風、京都味在此交纏,時間,在這海灣靜止,人的動作也緩慢起來。

劉姐找我幫忙她寫網站的文案,老實說,我也不曉得怎麼幫那麼有氣質、深度的餐廳寫文案,怕一寫,就俗了。腦子非常空白的在淺水灣旁。

於是,我站在廚房的角落,看著劉姐做菜。她和老公英隆做了整套的懷石讓我們拍,過去,我總是在廚房外等,然後看攝影怎麼拍這一道道美麗的菜餚,但,今天,我一直跟著劉姐,我很好奇:一盤盤細膩有如作畫的菜餚是怎麼誕生的。

只看劉姐夫婦安靜的在廚房忙著,忙,但是有秩序,切蔬菜的砧板、切生魚片的砧板分得清清處處,切完立刻清理,廚房沒有一絲的混亂。料理台上、地上堆滿了各式陶器、竹器等器皿,做好一道菜後,劉姐要挑合適的器皿裝呈、到院子裡摘花花草草做盤飾,甚至現在開得嬌豔的杜鵑也成了重要的盤飾。劉姐的動作並不俐落,她不是反射性的拿花草、碟盤裝呈,而是邊排邊構思,想著葉子的角度、花的方向,有如在插一盆花。

與其說看劉姐做菜,反而像在看她做插花表演,但一切的點綴都點出了食物的深度與禪意。她笑著說:「我做菜像在刺繡,客人一多我就頭痛,這樣要怎麼做生意呢?」

所以嘗劉姐的菜,是緣分。永遠不知道今天上來的是怎樣的風采,可是總是和此刻的空氣、溫度、心情相呼應。用刺繡的精工來做菜,在這講求效率的年代,讓人感動得也以緩緩慢的速度,細細品味每道料理裡的心情。

慢活,從專心開始。專心(不計較時間成本)的做菜、專心的品味、專心的生活,自然會有屬於自己悠然自得的風景。

Friday, March 10, 2006

我們用同樣的姿勢在愛

向左看、向用看、頭低一點、下巴抬高......

趁著天氣晴,去竹子湖一趟,看看今春竹子湖花開的盛景。今年花況非常好,海芋長得很健康,挺立而白皙,大片大片有如冰淇淋甜筒餅乾的花兒緩緩睜開口徑,吸收著春日和煦的陽光。尤其頂湖一帶景觀自然,配著小油坑裊裊硫磺煙,緩如夢境。

夢境,就會吸引許多婚紗業者上山取景。因為拍婚紗照是個夢,因為是夢,才會有那麼多扮演,新娘新郎扮演想像中的「浪漫」角色,在花海裡搔首弄姿。

向左看、向右看、微笑、挺胸......,浪漫不是唯一的,因為我們用同樣的姿勢在愛。在攝影師的指揮下,新人擺著雷同的姿勢。重複重複重複,無論是任何人,在婚紗攝影前,pose都幾乎相同。大家演著相同的戲碼,滿足對美滿信服的想像,儘管一切都是假象。

我們用同樣的姿勢在愛。不用自豪我們的戀愛有多特別、有多獨特,其實程式設定都是相同的。就是去run完一個程式。

Tuesday, March 07, 2006

旅途上的菜籃族

20歲的時候,不懂事,以為巴黎只有美術館,每天從一個館逛到另一個館,逛到腿酸眼花還要稱讚自己:真是有氣質的旅行者啊!上禮拜,看旅遊生活頻道的「波登不設限」,嘖嘖稱奇,懊惱年輕時候自己的愚昧,竟然沒有去看那「生氣勃勃」的菜市場,想著躺在市場裡野鴨野鵝等珍饈,口水直流!為了那「活生生血淋淋」的菜市場,我實在應該再去巴黎一趟。

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是近年來我頗著迷的作家兼主廚,他的「廚房機密檔案」引領讀者進入廚房這神秘的空間,一些守則到現在還蠻適用的:星期一不能吃海鮮、選鍋子要越重越好……,而廚子們下班後酗酒嗑藥的場景,又揭開了廚房裡另一番風景。現在在旅遊生活頻道播的「波登不設限」,又看到這個五十歲伯伯玩得瘋狂的神采,且不管在現實生活中這個人是否真的以這種瘋狂在地的方式旅遊,至少,他在攝影機前「演」得很好。藉著食物、苦艾酒探索巴黎這個城市,晚上再回到有王爾德(Oscar Wild)鬼魅的旅店L'Hotel in the Saint Germain des Pres,和大文豪繼續糾纏。節目中,他大口吃著鄉野料理,吐露出主廚的真心話:一道菜如果吃的時間比做的時間來的短,那麼這道菜鐵定有問題。還說道:千萬不要跟麵包師傅打架,他們的臂力強的超乎你的想像……。我很少會對旅遊節目著迷,但波登的節目我會很專心的看,因為他已經不是籠統的帶著觀眾觀「奇」,而是入「神」,看著看著總不切實際的想:如果跟這樣的人一起鬼混、逛市場,應該蠻美妙的。


有一回做心理測驗,有一題是旅行的時候你喜歡逛哪裡?A博物館B百貨公司C菜市場……,我選了:菜市場。該題的解析為:喜歡逛菜市場是上了年紀的女人的嗜好。當我看到答案,一時天懸地轉,但,這個答案卻如此真實,沒錯,20歲的我才不要進入血水橫流、青草味交雜的市集。但不到十年,我卻迷上各地菜市場的風光,到一個地方,不轉轉當地的市集,好像就沒進去過一般。再無聊的地方,只要走進他們的市場,總會感受到某種狂喜。

兩個禮拜前,去了一趟城市景觀看來頗平靜無聊的南澳城市阿德雷德,悶到第三天一直苦惱著:人究竟都跑到哪了?這個地方怎麼那麼沒生氣?苦悶讓人提早清醒,早上七點,從旅館散步到中央市場,心想:若直覺沒錯,那裡應該有人氣!果然,星期六早上七點的菜市場,一片鬧烘烘,處處是剛出爐的麵包,咖啡、麵包的香氣讓人亢奮。兩百多個攤子,肉、水果、雜貨、應有盡有,宛如一個地下社會,和市場外冷清的馬路完全隔絕。在熙熙攘攘的市集裡,我才感受到南澳人的熱情、南澳此刻的陽光,儘管是在室內,但市集裡人群與食物散發的光與熱,比外頭殘酷且單調的太陽光來得讓人放鬆且歡喜。雖然只是逛了兩個小時的菜市場,但是心裡的喜悅卻改寫原以為的無味旅程。回來之後,還想念著中央市場內的麵包香。

啟發我逛市場的樂趣是發生在幾年前去土耳其的旅程裡。安卡拉市集的鮮貨、乾貨讓人眼花撩亂,在等待去伊斯坦堡的火車時,在安卡拉菜市場流連的忘記時間在運轉,羊頭、兔肉、魚肉新鮮的發亮,來往的叫賣聲、家庭主婦的討價還價神情,令人覺得熟悉。再走到香料區,番紅花、風乾蕃茄、茴香、咖啡豆,一桶一桶的擺著,彷彿永遠取之不盡。空氣中混著土耳其咖啡特有的香氣、麵包攤飄來陣陣奶油麵粉味,儘管空間陰暗卻感到溫暖。至於伊斯坦堡的觀光景點大市集,就太觀光了,賣的主要以手工藝品為主,少了土耳其在地人的生猛氣味,反而是市儈的氣息。

雖然政治上中東不太平靜,但過去兩年中東的旅程裡,市集給我很好的印象,畢竟再怎麼爭執總要吃飯,所以逛菜市場絕對是優游中東的樂趣之一。在黎巴嫩的Tripoli,市集和金飾店融為一體,身穿黑袍的婦女們直盯著閃閃發亮金飾瞧。敘利亞大馬士革的市集裡,有一攤超人氣冰淇淋,許多爸爸媽媽帶著小孩子排隊吃那奶味極濃的冰品。而沿街的甜點店,糕點一個比一個誘人,試吃一塊就會想買一盒,難怪識貨的中東人都會專程到敘利亞買甜點。以色列耶路撒冷的市集就十分清爽,鮮豔的蕃茄、西瓜、各式水果堆滿地板直到天花板,色彩豐富,富庶的氛圍印證了聖經裡所說的「流奶與蜜」的福地。再往北非走,利比亞Tropoli大市集外,是巨幅的格達費畫像,而市集內則堆滿了民生用品:地毯、銅器、杯杯盤盤,紮實耐用的巨大銅鍋,讓我猶豫許久該不該抱回台灣。有人說:阿拉伯世界很難進入!那不妨就從逛市場開始吧!市場裡,人民基本上是平等的,女性是有選擇權的。

我想我真的已經變成菜籃族了。在國外要逛市場,去日本要逛朝市,到曼谷更要花個整天流連Chatuchak。在台灣有機會也喜歡到市場轉轉。以前住在淡水竹圍,三點多寫稿寫累了,會走下山到捷運站對面的黃昏市場閒晃,買買魚鮮、滷味;再到麵包剛出爐的「金順發」買三明治。週末回三峽的時候,總要過安溪橋到廟前標榜不好吃免錢的「陳三豆花」吃一碗,再繞到後頭的菜市場看看有什麼新玩意。除了便宜的蔬果外,近期迷上可以消滅螞蟻的草藥粉末……,市場真的很神奇。

我越來越著迷市集,也越來越愛逛超市、熟食店、材料行,在瓶瓶罐罐裡尋找一個國家的氣味。逛市場,絕對是出門旅行的動力。

Tuesday, February 28, 2006

用一塊錢A哩程

我想,這個世界上,文字工作者算是最腳踏實地的職業之一,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賺,完全沒有速成之道,只能認命的將手肘架在鍵盤上飛舞,想像自己在彈一篇曠世巨作。更多的時候,我是在想,這滴滴答答的鍵盤聲,可以再把我推像哪個國度。

如同這世界上總有許多難以理解的事一般,我也是在一種莫名的狀態下,進入這個一個字一塊錢的生涯。聽一些用字數賺錢的前輩說:台灣文字工作者的稿費這二十年來,沒有漲過,反而最近還有跌的可能……。字不值錢,是21世紀的趨勢,不過已經在這列車上,要下車重新搭另一個交通工具,又是一番艱辛。

對我來說,word系統裡「工具」--「字數統計」是最讓人振奮的軟體設計之一,每當半夜寫到失魂狀態,點一下「工具」---「字數統計」→7560字=台北曼谷的來回機票到手了!然後,再激勵自己:加油,再把兩段寫完,進入泰國的簽證錢1000泰銖就賺到了!有時候,腳底實在癢到想狂奔地球三圈,於是就常在喪失理智的狀態下接一些亂七八糟的稿子來寫,就這樣這篇稿子籌機票錢、那篇稿子籌旅館錢、再接一篇籌當地的伙食費,常常這樣東拼西湊,靠著一塊錢一塊錢,來累積旅行的線條。然而,這些「殺出去」的熱情,常常需要適度的「克制」。因為寫完稿,錢不會立刻來,常常是三個月後,有的半年後支票才能兌現。想玩的心情已經焚燒到無法克制的我,只好不斷寅吃卯糧,催眠自己:反正三個月後錢會進來,就先出去溜達溜達吧!想當然爾,每次歸來,又是個孑然一生。一切要重新來過,又開始一個字一塊錢的日子,就像小時候將硬幣儲存在小豬撲滿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的存,等到差不多可以殺豬公的時候,或許,我還可以「換」去另一個地方。

在報社工作後,就比較難率性的持續用字交換哩程的經濟行為,沒想到穩定的工作反而讓人不太敢做夢、不敢有太誇張的夢想,不自覺的在某個遊戲規則裡繞來繞去。漸漸的,我的縱越南美洲的巴塔哥尼亞火車之旅、智利版的sideways旅程、印度火車旅行、北京—蒙古—西伯利亞—俄羅斯---歐洲的行旅、波斯的行旅、在厄瓜多學西班牙文然後去秘魯再往南到阿根廷的南美遊蕩之旅……竟越來越遙遠。不禁莞爾:固定薪水竟然沒有一塊錢一塊錢賺來的實在。

這些都是選擇。以前,可以任性的看戶頭裡只要有機票錢,就立刻出走。現在,還要稍微想一下回來後的處境。簡而言之:變老了。最近正在讀「究竟之旅—與聖僧玄奘的千年對話」,作者理查.伯恩斯坦(Richard Bernstein)在出發前的序言引用Max Weber的話,說中年男子是「沒有靈性的專家,沒有感情的慾樂者」。我想,他講的不只是中年男子,而是整個中產階級吧!Richard Bernstein在五十幾歲,擺脫了中產階級的安逸生活,踏上了玄奘的旅程、一路從西安到印度,和風景、和玄奘、也和自己對話……。人生總是會有個關卡來測試自己打算放下多少。

用一塊錢來A哩程,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過去的我,竟可這樣活過來、玩過去。上班,A哩成的速度應該更快才是,只是哩程A到了,但是飛不出去。

Monday, February 27, 2006

烘咖啡豆

這兩天迷上了烘咖啡豆,昨天在網路上研究了一天,再和淑綾同學電話中研究了一下,今天一早就衝去西門町的蜂大買CR100烘豆機。曹爺爺仍然笑瞇瞇的坐在桃酥前,結帳時塞了兩個桃酥給我。然後一刻也不停留的衝回家開始烘豆人生。

照許多咖啡行家的說法,烘好的豆子壽命只有七天。若照這種標準,過去十幾年我喝下去的咖啡都是已經發臭且沒有生命的屍體。或許,我真的不曉得什麼是「真正」的咖啡味道!咖啡可能也很懊惱:在他最完美的時候,我總是碰不上他吧!

為了減少一些生命中永無止境的錯過,我開始烘豆子了。想知道:新鮮的咖啡究竟是什麼味道?烘完喝、第一天喝、第二天喝、第三天喝.....,應該是不同的生命歷程。

就這樣把玩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守在烘豆機旁,仔細的看顏色的變化,嗅著豆子的味道從靑青生生到有蜂蜜的味道、焦糖的味道,最後是類似烤麵包的香氣。烘完後,倒在盤子裡用扇子搖啊搖的將他們吹涼、裝封、等待明天的品嘗。

和手搖的陶瓷烘豆器比起來,我的CR100實在是太科技了。我想,有一天我會拿著手搖器慢慢在瓦斯爐上搖,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手工越來越迷戀。

在全是烘焙咖啡的甜味裡入眠,明天醒來,沖煮著咖啡,想到他們可能金光閃閃膨膨的覆滿陶杯,就有說不出的興奮。

許久,沒有那麼期待第二天的來臨了。

Thursday, February 23, 2006

老北投的溫泉味

上個冬天一股腦兒的奉令去做台灣溫泉評鑑,老實說,我對那樣的操作模式並不滿意。不過,報紙的宿命似乎就是如此,一天的壽命,過了,就算了,忘了,最好,而且要趕快忘掉。

毫無意外,新的溫泉旅店一定會受到媒體的青睞,越新分數越高、錢砸越多,媒體越愛。

然而,我總覺得溫泉因該和時間並存,自古留下來的水質,怎能沒有時間的氣味。而越多人使用過的溫泉池,才有時間的光澤,與大自然沈澱的風華。

在掃街式的溫泉採訪告一段落後,我和兩位姐姐到北投的「星乃湯」度了五個小時的溫泉假期。泡完湯後,躺在100多年的溫泉旅店裡,風從窗櫺徐徐的吹來,樹在騷動著,整個人悠悠睡去。好老好老的飯店,任何人的腳步聲都聽的一清二楚,如同置身在蒙大拿州的一間百年旅店裡,一時間,蒙大拿遼闊的景象在腦海展開,躺著躺著,我幾乎聞到蒙大拿草原的氣息。

腳步聲、轉開喇叭鎖的聲音,遲來的兩個姊姊到了,我們點了一桌的菜,卦菜蛤蜊雞湯、爆雙翠、黃魚......,伴著風,暖暖的吃。雖然身體微恙,但在這時間感的空間裡,心情是雀躍的。來服務的媽媽桑都已經服務20幾年了,她們還記得曾經和兩位姊姊在這裡的某個房間內共舞......

我幾乎是攤著的,在這家旅館裡。然而,溫泉美食的饗宴,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這些都不是觀音石、檜木、SPA、假禪風可以換來的。

Sunday, February 19, 2006

春天,去南半球的酒莊


原訂計畫是這樣的:此刻,台灣的春天,智利的夏末秋初,在智利探訪一間又一間的酒莊......,那應該是全力的享受離職的自由吧!

和南美擦身而過,在2005年的聖誕節。過完農曆年,我仍在報社工作,仍癡癡的看那條插進南極的曲線。

這六天,我如願的到南半球了,但是,是在智利的另一面---澳洲。在澳洲酒莊Barossa Valley採訪,時間非常短、行程乾燥又空洞......。一路上,紅酒一杯又一杯,把應該去智利喝的份量喝回來吧!

老天爺,還是應了我的願。讓我去了南半球的酒莊。感覺上,這個願望給的很敷衍,不過也就是如此了。

匆匆的當了南澳的過客,說不上喜歡,也難說討厭,完全無感。或許,幾個月後,我打開Penfold的Shiraz,會想起這三天三夜的香氣吧!

Tuesday, February 14, 2006

2006年第一個目標

5/10想去爬聖母峰基地營,很認真的想。但以過往的經驗來看,越認真想、越認真籌畫
,到最後常不了了之,或許我的命就是屬於不能有太多規劃、設計的人......
所以只好低調的準備,偷偷的練體能。

2000年,到尼伯爾一趟,走了二個星期,看見annaporna狀麗的景象,當時想:可以這麼努力的狂走、爬山,不畏高山的險峻,21世紀,我應該沒有問題。

沒想到,到了21世紀,耗電耗得太快,又要沒力了,就這樣看著沒力的30歲來臨。也許,再去一次喜馬拉雅山群下,我可能還有力氣面對之後的日子。

也可以簡單的說,就想去走走路、爬爬山,儘管可能走得很慢、爬得很喘。

Sunday, February 12, 2006

赤裸與天地共舞


當每天每夜的日子都在觸碰電腦鍵盤、眼睛永遠與LCD接觸、耳朵總是貼近手機、嘴裡嘗的不脫便利超商保鮮膜包裡的那幾種菜系,整個人活得科技又化學,屬於人類本質的野性與感動被日常生活消泯殆盡。

就在被四面八方的壓力折磨到只剩最後一口氣時,我買了一張機票,飛向非洲,飛進野生動物的國度──坦尚尼亞。我並非動物迷,逃去坦尚尼亞只是想證明這個地球還是有「自然」這件事!我想走進自然裡,想聽大象遷徙時踩踏在叢林的腳步聲,想在夜裡聽聽獅子嘶吼,想全身融進自然裡,與文明徹底暫時斷絕干係,放肆地躺臥在自然的懷抱中,儘管自然的懷抱不見得純然安全與溫暖。

既然要逃,就要逃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所以一開始即捨棄觀光客聚集的肯亞、放棄景點與國家公園完善的坦尚尼亞北部的賽倫蓋提(Seregeti)和火山口(Ngorongoron),誰說坦尚尼亞的玩法只有在北邊看動物!於是出了Dar es Salaam機場,我跳上吉普車,一心一意往南前進,進入旅人稀少的坦尚尼亞南部的國家保護區與Selous與國家公園Ruaha,一路住在帳棚旅店內,貼近日昇月落。

住帳棚,是最貼近自然的方式。

或許是受到十幾年前電影「遠離非洲」的影響,總覺得到非洲旅行,似乎就該搭個帳棚、在帳棚外生個火,和心愛的人就著火光玩著真心話大考驗的遊戲。勞伯瑞福與梅麗史翠普在帳棚外、伴著火光、杯光閃爍著火影的跳躍,野性又浪漫的氛圍一直是我認為理想非洲旅行的面貌。

或許,我著迷的是火光吧!那原野大地夜裡唯一發散出溫暖的光源。關於帳棚,電影裡沒有特別把鏡頭伸進去拍,所以也不清楚裡頭是怎樣的風景。

直到我在坦尚尼亞南方的帳棚旅館,拉開帳棚外入門的拉鍊,往裡頭一探,才驚覺原野世界裡的典雅風貌,帳棚旅店的內在風景完全不輸夜裡升起營火的浪漫。當我在這樣的情境裡待上數日時,心,已經黏上非洲大地,不想遠離。

我住的第一家帳棚旅店是在南部國家保護區Selous內的Selous Impala(selous@coastal.cc),吉普車才抵達Check in的主亭子,我就愛上這裡。木頭搭建的亭子外頭放著水牛的頭骨,頭骨倚著的是一路上我最愛的波霸樹(Baobab)。波霸樹的枝幹長的很有戲劇感,很狂野,一副不在意世人眼光的扭轉自己的枝幹,造就令人驚嘆的線條。

走進亭子,沒有明顯的Check-in櫃臺,只有幾張舒服的藤椅讓旅人休憩,辛巴威籍的主人Sean說:「傍晚的時候,可以坐在藤椅上看河流、欣賞日落。」喝下消暑氣的bitter lemon,我發現亭子的古董桌上有一個造型新穎的義式咖啡機,主人驕傲的說:「坦尚尼亞有好咖啡豆,當然要有好的機器來烹煮咖啡。」說完,他立刻煮了一杯espresso,濃郁的香氣飄盪在大自然裡,我第一次聞到espresso和樹林、風聲交融的香氣,那咖啡香有如被還原到最初的身世,味道純粹得令人動容。旅店的大老闆GILI是個五十多歲的工程師,也是個攝影師,拍照歲月長達25年,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No Café, No Life!」所以,在Impala Camp有著蠻荒叢林理最好喝的咖啡。

帳棚旅店給我全新的住宿生活體驗,在小而美的Impala Camp只有八個帳棚,每個帳棚可住兩個人,而帳棚內的陳設有如精品旅館。Impala的帳棚是架在閣樓上,所以進入房間時會先爬一個小小的樓梯,因為架高,所以站在帳棚外眼前看到的是樹叢的頂端,可近距離的觀賞鳥巢或鳥類生態。帳棚外放了一個躺椅、一張椅子、一個木桌,服務人員常在小木桌上放壺茶或小餅乾,戶外的小看台亦是也晚觀星的絕佳場地。

拉開拉鍊房間內部的陳設也讓人驚喜,一張舒適、典雅的大床,進門的左手邊是一個仿古的寫字檯,床頭櫃的設計也是走簡潔風,正面是床頭櫃、背面則是置放衣物的空間。再往裡頭走去,洗手台、浴室、廁所的空間也是優雅而溫馨,完全沒有「帳棚」兩字給人的寒酸感,它本身就是一個精緻旅店,只是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更接近大自然的墨綠色帆布。在夜晚入眠時可以清楚的聽到蟲鳴鳥叫與河馬的吼聲;在子夜的時候,拉開門廉,迎面的是令人眼神撩亂的星瀑,繁星擠滿天空。

風陣陣襲來,樹梢的枝葉騷騷作響,這樣的聲響很清涼也很放鬆,讓人想好好睡一覺。服務人員問:「需要morning call嗎?」我說:「好,那八點吧!」於是,便昏沈沈的睡去,那一覺有如躺臥在枝葉編織成的柔軟床墊,樹林的清香呵護我一夜好眠。

帳棚旅店的作息是與大自然相呼應的,當太陽出來時,太陽的光與熱,直接傳送在這綠色小棚子裡。不等morning call我就醒來了,懶懶的賴著,心想:「沒有電話,他要怎麼call我呢?」就在賴床賴到快要進入另一個夢時,陣陣咖啡香傳進帳棚內,棚外的服務人員說:「Madame, It’s wake up call!」走出帳棚,發現躺椅旁的小桌子已經擺好了一杯咖啡、一盤餅乾……。

我真喜歡這樣被喚醒的方式。

在這樣的旅店裡,人的作息自然跟著天光走,天亮時自然被太陽的熱度喚醒;天黑時,也隨著黑幕沈睡,跟著自然的節奏,完完全全的和大自然結為一體。以Impala為家的日子,幸運的在一個Safari的上午看到東非難得一見野狗(Wild Dog);也在夕陽的餘暉裡乘著小船、沿著Refuji River做boat safari,跟著水色,看到bee-eater在夕陽下起舞、以繽紛的身影飛翔;也看到上百隻鱷魚靈活的往來於岸上、水中。行船間,不時看到河馬打著哈欠、翻動身體……,然後天漸漸暗下、月亮昇起,一天就是如此簡單而自然。

雖然在Selous看動物看到的總是長頸鹿與飛羚,無法滿足看到許多猛獸的期待(Refuji River另一岸是狩獵區,因此導致動物很怕車子與人,許多動物看到車子都驚慌逃走),但是在Impala 渡假的時光,就是所謂的「幸福」吧,優閒宜人的情境讓人不會太過急躁的要看到大批獵豹獅子,反而會靜靜的觀賞自然之美,珍惜每一個生命的千種姿態。

離開Impala到Ruaha時,在另一家帳棚旅店MDONYA收到GILI空運(內陸小飛機)來的兩包咖啡豆,濃濃的咖啡香在行李散發,跟著我的整個坦尚尼亞旅程,不斷勾起對於Impala Camp的美好回憶。

自然的過於夢幻 在月光下沐浴
我以為Impala的住宿經驗已經是帳棚旅店的經典享受,當我拉了一天半的車程、中間還在Iringa住了一晚黑的摸不清楚方向、搞不清發生什麼事情的旅店,終於一路被坦尚尼亞的爛路搖到Ruaha國家公園。到Ruaha時,我已經被漫長的路程搞得身心俱疲,即使眼前有22隻獅子,也激不起我的興奮感。獅群為了躲烈日,全部懶洋洋的躺在樹下,完全沒有萬獸之王的英姿,我也在一片無精打采的氣氛裡抵達下榻的另一個帳棚旅店--- Mdonya Old River(malcolm@coastal.co.tz)。

驚喜,就在我拉開帳棚的拉鍊之後。

相較於Impala,Mdonya野的讓人讚嘆。

它是搭在地面上的帳棚,前半段床、古董桌椅的氣氛和Impala相當,但是往後一看盥洗空間,我吃驚不已!它的馬桶與淋浴空間都沒有帳棚頂,只是四面用帳棚帆布圍起,抬頭一望是藍天與高高的樹枝稍稍遮蔽。

在這樣的空間裡淋浴是一件再過癮也不過的事,每個夜晚,我都就著月光洗澡,如實的沐浴在月光下,情境夢幻到自己都以置信。而這一切,都是自然給的感動,只因為: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枝葉下、風聲裡洗澡;太久太久沒有在開放的空間裡賞月、沐浴。某個夜晚,我醒來到帳棚後方的盥洗區如廁,稍稍抬頭,只見頭頂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就這樣坐在馬桶上,愣住了。

在這個沒有牆的情境裡,人和自然貼近,也和人貼近。由於用餐是所有房客一起吃(加起來也不超過15人),每到吃飯時間就是交換各國情報的時刻。從自我介紹、台灣簡介到工作到各國政治、選舉,小小的帳棚旅館,每晚上演著國際版的全民亂講。成員有飛來歇息的法國機師、從英國隻身來此渡假的六十多歲婦人、以及兩個從義大利來這裡放浪的中年女子。這兩個中年女子在此一住就是兩個禮拜,每天過著自然醒的日子,幾乎天天穿著睡衣在營地裡晃來晃去,根本不在意一天要出門看幾次動物、有沒有看到肉食性猛獸。

她們說:「渡假,就不要期待太多,才會快樂。我們只要住在這樣的旅店,就很開心,才不在意要不要出門看動物!」

她們可以整天待在旅店的帳棚大廳(其實也不大,放了兩張桌子)、帳棚小小圖書館,聊天、抽煙、打瞌睡,然後,很快樂。晚上,再聽聽我們這些「循規蹈矩」乖乖出門看動物的旅人的獵遊心得。

因為營地電力有限,所以住帳棚旅店的作息要跟大自然一致,趁著天光在時,做一些需要眼力的事,天色暗沈就是休息時分。每到傍晚,所有的旅人都會聚在吃飯的棚子,喝著啤酒、看著紅霞、等著晚餐。晚餐注定是燭光晚餐,因為沒有電;也因為晚上沒有什麼事好做,所以晚餐總是吃得特別長、聊天聊得特別盡興,雖然大家操著不同國度的語言,可是心與心的距離,在這般情境下,好靠近。

逃去坦尚尼亞南部,雖然所費不貲,但是他將我回歸到最原始的樣子,在最原始的情境裡,開懷的笑、感動的哭,緊緊的貼進自然,每一個吐納都有著活力與野性。

新的我,於焉誕生。

Sunday, February 05, 2006

武陵,桃花紅了


春節期間,和家人從北橫到武陵農場走一遭,一片繽紛粉粉的花海,處處展現春天的姿態。到報社工作後,和武陵農場一直很有緣份,武陵春、夏、秋、冬的景致完整經歷,去年還在武陵農場遇見難得的雪景,農場的人說:「你真的運氣太好。」
這回,運氣也好的沒話說。北部的雨嘩啦嘩啦下,武陵農場竟然晴空萬里,三天兩夜的假期分分秒秒感受到武陵農場的春意。
現在農場是大片大片的櫻花,只有這一小片桃花悄悄開了。春,也到了。

Tuesday, January 24, 2006

藍調兄弟草藥店

在阿姆斯特丹的中央車站發射出去的巷弄裡亂逛,被一家CD店每張CD五歐元的超廉價所吸引,而且每張CD皆可試聽。聽飽後走出CD店,看到這間草藥店,直覺和CD店的氣味好契合。黑色的玻璃上還貼了一張早餐menu,一大早就上草藥店吃早餐,會不會太補?還是,這份早餐是一夜酥麻後醒來的元氣早點?

聰明的mushroom


荷蘭的mushroom專賣店都會強調smart、spirit,但可愛的外觀總讓人誤以為是玩具店。當然裡頭真的有賣一些大人的玩具。
魔菇店並不魔,裡頭的服務人員清醒的很,像藥劑師一般問:第一次使用嗎?回去要冰冰箱、三天內要吃完、要有人一起服用、一次不要超過兩根、記得多喝水、放輕鬆......

中東風味的coffee shop


阿姆斯特丹的草藥店有各式各樣的風格,中東的神秘感也成為草藥店的氣氛之一。無論是什麼風格的草藥店,方圓一公尺內一定有腳踏車駐足----這才是阿姆斯特丹!

easy going


easy come! easy go! 阿姆斯特丹的草藥鋪多半呈現輕鬆的氣氛,讓人沒什麼防衛心的進入,再飄飄然的出來。但,幾乎每間草藥鋪都有一個監視器(招牌右上方),數算著進出人口、紀錄來來去去的面孔、表情。

馬斯垂克的綠光


荷蘭的草藥店遍佈各大城小鎮,在優雅懷古的南方城鎮馬斯垂克我發現了這家草藥店,一看M,還以為是地下鐵的標誌,怎知竟是上天堂的暗號。

love & peace

今天中午和余老師聊到冬天在荷蘭的草藥之旅。回家之後,非常想念那幾天在阿姆斯特丹的時光,水壩廣場、NH、廣場旁的唱片行、巷弄裡飄散的氣味、在運河穿梭的冬日單車騎士......。真的很High啊!且將這些high high小舖整理一下,感謝余老師下午的星海開示。

Sunday, January 15, 2006

短,但極爽的曼谷假期


我又去曼谷了。原本是要去過聖誕節,但是在客委會的作弄下,聖誕節沒過到、還買了兩張機票(一張需退票但半年後才能拿到費用的1/2)去曼谷,儘管一堆烏煙瘴氣,但是這趟年終的旅程,現在想起來還蠻開心的。

短短的四天,我沒有去每次必訪的Khaosan Road,也沒有去週末市集,卻有許多新的發現、新的嘗試:
1.曼谷之旅以來最浩浩蕩蕩的一次。6個人,吃飯可以圍成一桌、點菜可以豪氣亂點、坐35泰銖起跳的計程車可分攤車資。
2.新的住宿體驗---reflection hotel。在Ari站旁的設計旅店,有28個房間,但間間不同風格。最後一夜,我和Arwin換到一間叫「監獄」的房間,簡直是個工地,睡覺時不斷被跳蚤攻擊、一夜未眠,是有史以來在曼谷睡的最糟的一次。不過其他房間看起來情境頗優,可一間一間的嘗試,但千萬不要住監獄。

3.新的購物樂趣---買沈甸甸的餐具。原本是要去東方文華吃下午茶,但因為夾腳鞋被門房阻撓(不過後來我們還是穿著夾腳鞋進入),所以只好去附近的Robinson買鞋。在去買鞋的路上、東方文華的隔壁發現了一家有歷史感卻不起眼的店鋪---THAI HOME INDUSTRIES,昏暗的空間裡在玻璃展示櫃裡發現手工感實在、造型樸拙的湯匙、刀叉,沈甸甸的拿在手上有一輩子都有飯吃的幸福感。四個人,買了四隻湯匙、四隻叉子,回到台灣後,非常後悔沒有順便買刀子,為了沈甸甸的刀子,近期非得再飛去曼谷才行啊!

4.新的購物商場---Siam Paragon。12/9日才開幕的Siam Paragon,沒想到我可以那麼新的與他見面。它號稱是東南亞最大的商場,很大、很時尚,該有的名牌店全都進駐、泰國的特色品牌在此都有專櫃,喜歡逛百貨公司的人可在這逛一整天。但是,真的太大了,早上去一趟、傍晚去一趟,我就頭暈了,中間有一段時間體力不支還到Chitlom的SPA1930讓人四手連按一下,才有力氣繼續逛。可惜我對購物商場蠻冷感的,所以並沒有太大的熱情。

5.新的餐飲體驗--Face。在一連串的天意與老天安排下,我和Arwin到了曼谷的Face吃泰國菜,餐廳本身的古建築就讓人玩味許久,在盞盞燭光下吃著精緻又美味的泰國菜,非常有意境。昨天收到信用卡帳單,沒想到狂點一桌、每個人才一千出頭,十分超值。(可參考此網站http://www.adversus.com/lifestyle/facebangkok/,官方網站最近在維修無法看)

曼谷,很有趣啊!空氣糟、交通亂,但不減其魅力與趣味。

Saturday, January 14, 2006

一個人旅行是可恥的


幾年前,大陸搖滾歌手張楚有一首歌「孤獨的人是可恥的」,這樣的語法也可以套用到「一個人旅行是可恥的」。常見的對話如下:
友:妳自己去啊?
我:是啊!
友:跟團嗎?
我:沒有。
友:不怕危險啊?
我:(心想,危不危險和幾個人並沒有絕對關係)還好啦!自己注意一點就好。
友:怎麼不找朋友一起去呢?
我:大家時間難ㄑㄧㄠ,而且自己去也比較自由啦!
友:有人一起去比較有照應。
(停頓)
友:自己一個人去一定有豔遇囉!
我:(無言以對)

對話常常就這樣中止,類似的模式不斷循環,關於一個人出門的答問常常就在是否有豔遇終結!彷彿,一個人就是為了去找一段豔遇。不過這樣的問答最近又有了新的版本:

友:自己去啊?
我:是啊!
友:也難怪,和妳同齡的人大部分都去結婚了,別人可能也沒空陪妳去。
我:嗯,也是。
友:還是早點找對象比較好,要不然越老越孤單,什麼都要自己來……

一個人旅行,尤其是女性,常常會被貼上許多符號,獨行總被標為「散心之旅」、「療傷之旅」,獨行似乎很難和享樂劃上等號。

儘管我還蠻習慣自己活動,喜歡自己和陌生的人、事、物相遇,但是當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有些將就,有些遲疑、有些膽怯……

一個人旅行是可恥的,所以不能上高級餐廳

一個人旅行最大的不爽快就是很難怡然自得的花大錢上高級餐廳。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吃法,小吃店、小餐館都是飽餐一頓的好選擇。但是要去菜一道道慢慢上的餐廳就會讓人猶豫一下,尤其在盤與盤之間的上菜時間,總是等的頭皮發麻,很難自在的等待。於是,為了品味一些名廚的菜餚,往往必須帶一本書同行,在等待的時候,只好翻翻書,讓自己不要看起來那麼「閒」、那麼「空」。這時候就很希望有一個酒肉朋友,至少可以聊聊天打發一點時間,而且菜也比較好點,畢竟一個人往往只能點套餐,很難豪氣的單點一整桌來犒賞自己。


一個人旅行是可恥的,所以只好緊抓著相機

相機,是獨行者最好的朋友,有時候覺得相機簡直是自己的護身符,尤其在第三世界旅行,有些地方無法理解為何一個女生自己在外頭亂晃,「拍照」是最好的理由。在自己覺得不安的地方,拿起相機,透過鏡頭看眼前的人、事、情、境,瞬間的距離感,讓自己可以很有勇氣的繼續往前走。Photographer,似乎是可以穿越各種階層、出入不同場景的身份,對獨行的人來說,這個身份可以合理化自己的旅程。

所以,我還蠻佩服不帶相機的獨行者。他們可以自在的融入各種情境,恣意作自己,這種灑脫,我仍然辦不到。

一個人旅行是可恥的,所以只好買雙人的單

在講究繁衍的全球默契裡,一個人,常常莫名受到一些懲罰,繳較重的稅、社會福利被打折、工作被老闆ㄠ、裁員第一個想到你……。旅行的時候,除非去住青年旅館、guest house,大部分的飯店只有寥寥可數的單人房,往往都必須「浪費」的住雙人房,還要付那個「不在場」的人的費用,儘管有些折扣,仍覺得不夠爽快----明明就是一個人,只躺一張床,為何要付超過一個人以上的費用!業者會有成千上萬的理由糾正你的憤怒,反正一個人就是要多花錢!況且,買機加酒的產品,「一個人」簡直成了凱子,所付的費用相當於機和酒分開算的總和。有得住就是萬幸了,有的旅館還謝絕女性遊客一個人入住,就有旅館業者跟我說:「看到一個女生來住飯店我們都好猶豫要不要給她住,讓她住了,我們還幾乎每一個小時要打電話去問問或room service一下,怕她搞自殺!」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快樂與為難、一群人有一群人的快樂與為難,說「可恥」是太過嚴重,只是,一個人旅行,真的有許多主觀、客觀的心情需要調適。但越瞭解自己、越清楚自己想看什麼,一個人就會走的越自在。日本有本雜誌就是「一個人」,介紹一個人的旅行、生活、飲食、感情、種種,一個人,亦是社會重要的單位,當休旅業者在考量兩人成行、四人成行的組合時,也想想「一個人」這樣的單位吧!寵愛且自愛的「一個人」,會讓旅行變得更有意思、更具趣味。

Saturday, December 31, 2005

蘭陽最輕盈的旅店

認識「若輕」的時候,她剛試賣,從濱海公路的小路穿進去,在一片農舍民宅中,她的簡潔水泥外觀,挺立在一片三合院、傳統透天厝裡,顯得格外特殊,但是並不刺眼。她,安靜的在這片宜蘭農村景致裡,安靜的望著蘭陽平原的水田、鄉村小徑,優雅而輕盈。

之後,只要我覺得心煩氣躁、覺得壓力重重,總是不自覺的跳上火車、坐到羅東火車站,然後,在「若輕」待一兩晚,離開時,永遠是一副神清氣爽的輕鬆。

她,其實是一間很簡單的旅店,簡單到沒有負擔。

漂浮的蘭陽夢 一張懸在空中的床

「若輕」是建築師陳冠華繼「沙漠玫瑰」後的旅店作品,頂著名建築師的光環,藏身在蘭陽農村景致裡的「若輕」一點也不招搖。如同她的名字,像徐徐的風輕輕吹撫旅人的心,將旅者滿身的塵埃,吹彈乾淨。不同於許多標榜Design的旅店,有個性但沒人性,「若輕」的美好,在於總有優雅的服務人員,淺淺的對來來去去的旅人微笑,不熱絡,但很真誠。

旅店的設計簡單、乾淨,房間都是最基本的線條,直與橫,就連洗手間的馬桶也是直與橫的線條,整個房間沒有曲線。然而直與橫交織的空間,卻充滿了遐想與輕盈的夢。尤其三樓有兩間挑高的房間,特別設計成懸掛在半空中的床,要上床,得爬上一格一格的樓梯,床板嵌在牆壁上,床尾兩側則是用鋼索與天花板相連。雖懸在半空中,但床板穩穩的不會晃動,有吊床的視覺效果,卻沒有吊床的晃動感。床的下方,則是兩個簡單的沙發,可以拼裝成另一張床,也可以當作沙發躺臥發呆、看電視。

房間的色系是白色與米黃,明亮的空間還用大片的落地窗吸引蘭陽地區難得的陽光,採光加上房間裡豐富得照明效果,讓人進入若輕的世界總是神清氣爽,有時候,拉開窗簾、打開落地窗,在小陽台的椅子上坐著發呆就是一個下午,翻著一本有趣的書,不時看看包圍這間旅店的蘭陽田園景觀,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都在眼前,沒想到在那麼有現代感的旅店空間裡,可以和蘭陽的農耕時節如此貼近,土地的芬芳不時飄進這純淨的空間。



詩意且體貼的旅店

午後,懶得到外頭晃晃,在旅店裡一待就是一個下午。旅店的咖啡廳雖不供午晚餐,但吧台上總有新鮮的水果、現打的果汁,以及美味的甜點讓人享用。最近老闆娘李若清發現一家宜蘭老字號的餅舖,每個禮拜都會去餅店搬兩大袋的甜餅與鹹餅回飯店,整齊的放在吧台與旅人們分享,常來咖啡廳坐坐的作家黃春明非常喜歡這種老式糕餅的滋味,老闆娘一時興起就在放餅的盤子旁放一個小牌子---「春明餅」。吃著傳統甜餅、聽著黃春明講著一段又一段有趣的故事……,在採光明亮的空間裡,眼前的宜蘭是再詩意也不過的風情。

幾乎在每一個季節都有拜訪「若輕」,旅店沒有太大的改變,但櫃臺上的名片盒卻嗅得到季節的風味。老闆娘只要在宜蘭吃到好餐廳,就立刻拿一疊名片回來放在櫃臺,好推薦來住宿的旅人去享用。一旦發現不錯的藝術空間、芬芳的咖啡館、實惠的名產店……,「若輕」櫃臺的名片盒子總有宜蘭地區最新的遊玩資訊。李若清說:「有時候在外頭走,都會特別幫客人注意有什麼好吃好喝的,我們的旅館什麼都沒有,但是資訊絕對不會少。」

旅館的確沒有提供午晚餐,但是並不代表在若輕不能吃大餐。電梯裡招貼的小公告就讓人會心一笑----「歡迎攜帶外食,咖啡吧提供餐盤刀叉」。所以,買個外帶的菜餚回旅店,將所有的菜色裝盤就是氣氛極佳的餐點,再配上桌上的燭火,輕輕鬆鬆就可以搞浪漫。甚至,有幾次,拎著紅酒去「若輕」,配著宜蘭的鴨賞、小菜,與友人就這樣在咖啡廳細細聊到天光微亮。

旅人在「若輕」是隨性且自由的,可以自己張羅想要的氣氛、希冀的假期。戶外的舞台,曾有音樂科系的學生渡假時即興表演過、咖啡廳的鋼琴亦有不少旅人一時興起在黑鍵與白鍵間按壓動人的樂章。鋼琴上的書籍則有文人雅士來此渡假的紀錄。在「若輕」,似乎注定要發生美好的事情。


兩個人剛剛好 一個人也不孤單

這樣的空間,適合兩個人、適合可以一起感受光陰節奏的旅人,適合給彼此空間不試圖綑綁對方的兩個人。這樣的空間,也適合一個人,盡情的享受難得的輕鬆、盡情的與自己對話,沒有質問的眼光、沒有對於單獨旅行者的歧視。

當一個人,想要離開城市去透透氣,去感受田園風情裡的明亮與透徹,我總會走進「若輕」,如同她的名字,一切的繁擾,在那樣的情境與空間裡,若‧輕。

Saturday, December 10, 2005

超HIGH,阿姆斯特丹Coffee Shop

抵達阿姆斯特丹後,我跟Laura說:「走,來去喝杯咖啡,驅除入骨的寒意!」Laura笑著說:「在荷蘭喝咖啡可是要認明正字標記Café,一般被稱做Coffee Shop的店,重點不是賣咖啡!」於是我們穿越了水壩廣場後方的巷弄,經過幾家Coffee Shop,這些Coffee Shop洩出來的新鮮大麻氣味,在寒冬裡格外讓骨幹酥軟。我們最後在王子運河旁的Café歇腳,Laura說:「這才是荷蘭的咖啡館喔!不過許多外國人到荷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Coffee Shop,這是世界少有對大麻開放的國度。」

接下來幾天,我遇見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Coffee Shop,有的窗明几淨看得清楚裡頭的陳設與一舉一動,有的則在二樓、在地下室、在一層層黑褐色的玻璃後方。至於風格上,主要分成兩種系列,一種走狂野原野風,從門口到裡頭的壁畫有如走進野生動物園,老虎、獅子、牛、羊和樂融融的處在洋溢和平的壁畫上,呈現地上天國的場景。狂野風裡,亦包括牛仔風格、印地安風格,營造屬於自由的、奔放的想像。

另一種風格則是神秘靈修風。店名常是meditation、spirit、himalaya、goa,流洩出來的是新世紀音樂、宗教音樂、極簡的電子音樂。西藏、喜馬拉雅山、尼泊爾等世界盡頭的寂靜感,是這一類coffee shop營造的氣氛,裡頭的消費者也多是嬉皮的打扮。這一類型的coffee shop比較多一個人去享受草藥世界的旅人,不若狂野風coffee shop常是一群一群的遊伴,有的甚至還有撞球台。

讓人驚訝的是coffee shop也有網咖版。邊呼大麻邊上網和朋友MSN算是一絕,甚至有人透露,在草藥的作用下玩連線遊戲,有一種奇幻的感覺。

晃著晃著,我走到了大麻博物館(The Hash Marihuana & Hemp Museum),博物館呈現大麻的栽種歷史、大麻實用學(過去有些繩子就是用大麻製成)、以及大麻形形色色的品味方式,一次大麻知識學的入場費是5.7歐元。博物館的旁邊是一家種子銀行(Seed Bank),呈現各式各樣的大麻種子,還清楚的介紹栽培方式,培植技巧。銀行的後方是一個溫室栽培的示範園地。綠油油的大麻葉,在鎢絲燈的照射下,伸展七片葉子,青嫩而新鮮。

當然,這些葉片、花朵,只能存在荷蘭,一旦帶回中正機場,米格魯立刻在出關的電扶梯旁守候,麻花嫩葉立刻變成殘花敗草,之後有吃不完的牢飯與牽扯不完的訴訟與官司。草藥世界的輕盈,只在這北海包圍的國度存在著。

 我問Laura:「荷蘭染上毒癮的人會很多嗎?」Laura說:「比例很低,反倒是許多外國人來荷蘭開眼界,玩太兇,會出事的還是以外國人居多。」翻攪著一杯1.5歐元的咖啡,突然想起「上癮五百年」一書裡,對於煙、酒、咖啡、大麻等「藥物」的論述,在這個年代,有誰不對特定的藥物(書中將咖啡、可樂、酒等會讓人興奮舒緩的物品通稱藥物)上癮呢?要不我為何一抵阿姆斯特丹就嚷嚷的要Laura帶我去喝咖啡、為何每天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磨豆子燒熱水煮咖啡。

 咖啡館的斜對角是一家名叫Smart Shop的店鋪,櫥窗是一朵大大的魔菇,霓虹燈管有Fresh的字眼。Laura笑著說:「這個城市很有趣,什麼都有、什麼都可以搬上檯面、理性的包容許多事物,但不保證可以變聰明。」

Friday, December 09, 2005

迷幻之旅 阿姆斯特丹Coffee Shop


Laura跟我說:「Coffee Shop的重點不是咖啡,而是一種慵懶的的氣氛。」在阿姆斯特丹閒晃的那幾天,在運河巷弄間遊走,經過許多Coffee Shop,竄入鼻息的草味,在冷風中將腦子麻了一陣。阿姆斯特丹的咖啡館,飄出來的不是咖啡香,而是新鮮的大麻氣味。
我走著晃著,看了許多Coffee Shop的門面與招牌,不禁莞爾。他們外頭的裝飾不是強調野性就是強調神秘性,野性的布置是在裡頭畫了東非大草原的壁畫,或是門口就飄散著西部牛仔的氣息。神秘性的則不脫簡約風、西藏風、喜馬拉雅的流浪風格。
Coffee Shop當然賣咖啡,不過如果要在咖啡香洋溢的咖啡館喝咖啡,還得去標明「Cafe」的店鋪才行。

Friday, November 18, 2005

團體旅行只是讓自己更台

 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年多在報社工作的緣故,我是不會去跑旅行社、不會去研究旅行社的產品、也不會參加有的沒的的媒體考察團。基本上,我是一個不喜歡團體旅遊的旅行者,對於集體行動畏懼、對於要彼此遷就感到不耐,因為認清這一點,所以在不得不參加的團體旅行中,我顯得格外與團體疏離。或許這是某一種封閉,只能跟自己,或是熟悉的朋友、家人同行,除此之外,都會在旅行中「演戲」演得很勉強、很僵硬。

 我一直覺得「團體」與「旅行」是很互相衝突的兩件事,許多人對旅行的想向都是到外頭透一口氣、感受異國文化、讓自己放空……,但是一旦加入「團體」旅行,卻是比待在台灣還要台的空間與時間裡。在台灣還沒有意識到三餐一定要吃,但是參加團體行、繳了團費,就會開始計算三餐時間、份量。在台灣不見得那麼長時間的與一夥人相處,團體旅行把一堆人綁在一台車上控制一樣的起床時間、一樣的吃飯時間、一樣的廁所時間、一樣的參觀時間。因為24小時相處的都是台灣人,所以團體旅行很難和當地人有什麼互動,很難在五到八天中和當地人對話,反倒是台灣的事情聊的特勤快、特深入,政治新聞、社會新聞、影劇八卦都在遊覽車中聊一輪。可能一年當中最台的時刻就是團體旅行的時候,平時自己都不會吃八菜一湯的中餐,但是大部分的團體旅行天天安排中餐廳。

 是的,團體旅行讓台灣人更加彼此照顧,也因此形成強大且堅固的小團體,不允許外人侵入,也因為彼此依賴,所以也很難自己去探索新鮮的事物。尤其跟著旅行團走,備受呵護,原來在台灣求生的本能全部喪失,每個人的心中都想著:反正領隊會安排一切!是故,自己完全不用和異國交涉。

 曾聽一個朋友說,她第一次去泰國時是跟旅行團,一路上都中文導遊、連當地的泰國導遊都會說中文,全「中文」的環境讓她以為泰國是說中文的國家(至少,中文很普遍)。第二年,她興沖沖的自己買張機票飛到曼谷渡假,沒想到一到機場整個人就信心崩潰,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說中文……。這聽來有些離譜,但是團體旅行的「貼心」照顧,常常讓人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不過不得不說,台灣旅行團真的把客人照顧得太好了,許多跟團出去的旅人,都變成嬌貴的嬰兒,需要領隊不斷的呵護、灌迷湯。

 當然,團體旅行有他的方便性,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受歡迎,而且是旅行市場的主流。只是,「體驗異國文化」,很難!異國文化的體驗不是看幾場民俗表演秀,或是吃幾頓風味餐就可感受。當一群台灣人一起看異國秀、一起吃風味餐,還是一個蠻台灣的文化情境啊!

 旅行,各有所好。只是我還沒感受到團體行的美好。儘管自己一個人旅行,也非常台。

Friday, November 11, 2005

回魂記----溫德斯、山姆謝普、蒙大拿、Butte


癱在戲院裡看Wim Wenders的新片「別來敲門」(Don’t Come Knocking),會來看這部片,除了為了溫德斯,還為了男主角兼編劇山姆謝普(Sam Shepard),二十年前他和溫德斯合作「巴黎德州」,而這之間,他寫過好幾齣令人驚豔的舞台劇,如True West等等。Sam Shepard長的極帥,至少在劇作家的領域裡,他可算是帥哥一枚,他的劇本出版品常常以他的照片當封面,可見他的face在書市有一定的魅力。

我只看過Sam Shepard的模樣,沒聽過他的聲音,這次去看電影,有很大的原因是想聽他的聲音、看眼技。不過最讓我震撼的,是電影的場景----蒙大拿州、布特鎮(Butte),今年五月我才去了那個小鎮,匆匆的讓我不記得曾經在那個小鎮吃個午餐、被及時雨淋了一陣。當電影的鏡頭帶到小鎮的煤礦場時,我才想起:是的,我去過,我曾倉促的對著煤礦場的高塔按下快門。於是溫德斯的Butte鎮故事,與我淺淺的記憶重疊,他用鏡頭帶著我回到現場,儘管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只是在這個新的故事裡,有Sam Shepard、有中年過氣明星的無奈、有人生的荒謬、有年少輕狂所爆出的後果……。

電影讓我回魂,想起漫不經心瞥過的小鎮,他的模樣越來越清晰……

Saturday, November 05, 2005

總是尚未準備好,就踏上旅程

最近出差都有點心虛,常常在沒啥準備的狀態下,就到目的地,眼前的景致和自己狹隘的知識有重大的落差,完全是用感受、直覺看風景。
若是自己提案、規劃的旅程,總是在出發前,已經把那個地方的地圖、相關景點、背景、美食,查了好幾回;而旅遊書再尚未出發前,就已經翻爛。然而,面對一些媒體邀訪的行程,就沒有那麼積極的找資料,總是想:反正到時候都有人準備好,只要人去就好了。
於是,我就在腦袋空空的狀態下,到了日本白川鄉的合掌村,面對這一棟棟動輒上百年造型有如薑餅屋的房子,除了拍照、還是拍照。回來翻一些資料,才知道這個位在群山間的村落,當時為了養蠶,才將屋頂以「合掌」的方式搭建,以保持室內的溫度,讓蠶能在溫暖的室溫裡吐絲......
密集的出差,有時候讓自己變得無感且無知。沒有出發前的準備,也無歸來後的沈澱,就是在消耗業者或航空公司想推的某個產品。
所以,自己旅行,和出差採訪,完全不同。動機不同,自然回報在自己身上的快樂也完全不同。

Friday, November 04, 2005

親愛的,我們在機場結婚吧!



 機場,不再是告別與重逢的場景。當我站在名古屋中部國際機場的婚禮現場,看著男女雙方的親朋好友一一獻上對新人的祝福,落地窗外的飛機起起落落,永恆的誓約與飛機高速的起降交錯,在這片填海填出的空港上,婚禮夢幻的不真實。

 沒想過機場可以來舉辦婚禮(當然也沒想過有機場會開發辦理婚禮的套裝產品),在戲劇場景裡,機場總是關鍵時刻會出現的畫面。日劇的橋段中,三不五時看到男女主角搭著計程車在必定塞車的高速公路上往機場的方向奔去,然後要在機場大廳裡來來回回的奔跑,尋覓心愛的人的身影,講出關鍵的那句話。情境喜劇Friends的結局也在機場發生,在跑錯機場後,Ross留住要飛去巴黎的Rachael身影。人來人往、交通繁忙的機場,總是戲劇轉折的重要場景。

 而在出境入境之外,新的機場有越來越多娛樂功能,它不只是交通的樞紐,它也可能是某些人人生關鍵時刻的關鍵場景。名古屋機場的婚禮舉辦相關產品,讓機場成了情人們的戀愛結婚新地標。除了可以在機場內舉辦婚禮,機場裡的婚宴餐廳如法國餐廳Queen Alice,景觀好的讓人想說:「親愛的,我們在機場結婚好嗎?」Queen Alice有大片的落地窗讓新人及親朋好友們可邊用餐、邊看飛機起降,藍天、海景就在眼前,喜宴就在碧海藍天、飛機起落間進行,算是我近期看到最不真實的婚禮場景。(兩個月前曾去新加坡專程看各式婚禮場景,包括:動物園婚禮、潛水婚禮、鳥園婚禮……,而這些和機場比起來,立刻遜色。)

 今年有兩次經過名古屋機場,五月的時候只是短暫的轉機,在嶄新且遼闊的機場閒晃,尚未感受到這個機場的新意。當時,正是愛知萬國博覽會熱鬧上場的季節,辦理出關手續的旅人排成一條條的長龍。前幾天,則是專程到名古屋一趟,出關後專程逛機場,才發現這個機場大有名堂。與其說他是機場,不妨說他是蓋在空港上的百貨公司,許多當地人來這個機場吃飯、逛街、約會。帶我逛機場的聯合航空工作人員Hiroshi Hamada就說:「有時候一天會有六萬人湧進機場,然而真正搭飛機的只有兩萬人!」名古屋人的確把中部國際空港當作休憩新天地,餐廳、商店擠滿了人,而在三樓的Sky Desk上,則看到不少情侶、家庭、老老少少在露天看台上,感受機場的超大強風、近距離的看飛機滑行、起飛、降落……,照相手機在看台上喀擦喀擦的響。

 萬國博覽會結束了,然而博覽會期間的重要出入口名古屋的中部國際機場更凸顯他的多功能,吃飯、約會、泡湯、婚禮、畫展……,這個機場全部包辦。機場來來去去的不只是旅人,還有盛裝打扮、生命在這裡轉彎的芸芸眾生。

機場,有無限的可能性。

Saturday, October 29, 2005

三萬五千英呎高的野餐


飛機餐,坐飛機殺時間的重要活動之一。雖然這幾年密集的到國外出差,常常累到一上飛機就昏睡,忘記餐車搖搖晃晃的從身邊滑過,但是飛機餐特有的味道,常常是飛行記憶的連結。

老實說,吃了上百頓的飛機餐,但是我卻很難想起飛機餐的菜色內容,沒辦法像在陸地上吃飯時,可以明確的說哪家餐廳的哪道菜很讚、哪種甜點極佳。飛機餐之於我,常常只是為了裹腹或打發時間。妙的是,無論是選擇哪一種餐點,在三萬五千英呎高的機艙內,食物的味道彷彿混成一種味道,挑不起食慾,只是刀叉在一個長盤與三個方碟中遊走。就連空姐遞上餐點也是一種有得吃就好的態度,常常只是問:雞或是魚?為了不打斷空姐送餐的節奏,總是不好意思問:雞是糖醋還是三杯還是燒烤?魚是鱒魚還是鱈魚是蒸是煮是油炸!據說在密閉的機艙裡,人的味覺會變得遲鈍,或許因此對於食物的要求也會降低,只能簡單的在雞或魚中做選擇,然後再掀開鋁箔紙後確認自己睹的對不對。

不曉得是否有特定航線的特定航班,總是準備特定的料理,讓人在飛行的時候,就開始醞釀對目的地的期待!比方飛新加坡的航線,可以提供肉骨茶;在飛吉隆坡的時候,有幾串沙爹;飛日本的航線,有壽司……。閉起眼睛回想,還真想不出各航空公司的招牌菜呢!新航吃了什麼?國泰吃了什麼?華航吃了什麼?長榮又有什麼?真的想不起來。難道在飛機上的野餐真的只是機械性的裹腹與計算飛行時間的行為嗎?飛機起飛後半小時送茶水、餐點,長程線在降落前兩小時再送一次餐以提醒客人趕緊醒來梳妝打扮一番。

雖然飛機餐的菜色模糊,但是熱騰騰的湯湯水水,絕對是密閉機艙內讓人感到愉悅的食物,所以提供泡麵與粥的班機,總會讓人對這次飛行留下美好的印象。不曉得是不是怕泡麵的香氣過香而打擾了其他乘客,飛機上所選擇的泡麵都以香氣指數極淡的為主,而且常常是在睡夢中「偷偷」的遞上,深怕湯水香氣會驚醒兩三百名旅人,造成搶食的暴動。

因為對於飛機餐的期待越來越低,近年來搭飛機莫名的染上攜帶「外食」的習慣。有一回在曼谷,在飛奔至機場前特別殺到菜市場狂買一圈,買了蝦餅、紅燒的大頭蝦、鹽酥雞、多樣的水果、各式冰品,大包小包的拎到飛機上野餐。當飛機飛到三萬五千英呎的高度時,窗外是染紅天際的夕陽,我和友人則把桌板攤開,將食物一一打開,翻著報紙一路吃回中正機場。當然,在飛機上的「外食」野餐也可以很低調,比方從歐洲回來,就可以在一些熟食店切一些野豬肉、醃肉,配著飛機上的紅酒,慢慢享用。

儘管嘴上老是說對飛機餐不期待,但是當我坐上JETSTAR(捷星)飛新加坡時,在四個半小時的航程裡,突然好想念飛機餐。當飛機上沒有空姐遞水遞茶遞餐盤,似乎就少了坐飛機的旅行感,飛行時間變得好長好長。即使在這樣的廉價航空上可以花錢點食物來吃,但是還是不習慣沒有空姐主動推著餐車笑著問:要雞還是要魚?

Monday, October 24, 2005

大遷徙

從城市的北方搬遷到南方,在這個候鳥遷徙、禽流感駭人的季節。搬家,是一件費心費力費神費財的事,搞得自己精疲力竭、重度感冒。搬家和旅行的遷徙全然不同,我已經習慣於從一站到一站打包行李、打開行李、收拾行李、上路、再打開、閤起、打開的程序,但是搬家是迥異的遷徙,為了讓自己爽,那個燈要調、這面牆要漆、這要貼張畫、那要添張椅......,一切都只為了讓自己住下來、安定下來。
常在旅途上的我,需要一個地方,是可以安定、安心。即使可能很少在家。
想起去年和前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在東非見到牛羚大遷徙的場景,幾萬隻的動物集體搬家,當時覺得很壯觀,現在,只覺得,好累、好辛苦的旅程。

Thursday, October 20, 2005

小小的島 大大的感動

就著今夜銀白色的月光慢慢的開車回家,昨夜的此刻,我亦緩緩的飄盪在菲律賓宿霧的海域。月光灑在清澈的海上、捧著小船,我緩緩的離開卡兒哈甘。一回頭,上一刻才是滿天的彩霞,這一刻卻只有皎潔的明亮。海面很平靜,但是內心卻很澎湃,暖暖的。

在滿天的彩霞中,我和崎山先生、順子、青木先生、夕小姐道別。船緩緩駛離,他們奮力的搖著雙手和我們說再見,手一直揮一直揮,我也一直揮一直揮,直到看不見彼此。很像日劇的橋段,卻是真實的。

我到卡兒哈甘了!就在九月底在台北見到崎山夫婦的兩個禮拜後。他們才說希望在島上遇見我,沒想到我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就在島上。

老實說,出發前我有些納悶,ㄧ個步行不到一小時就可以繞完得島,如何待個四天呢?然而,當昨夜離去時,才發現有好多東西沒去發掘。妹妹說:「我們沒有參加小學的升旗典禮耶!」我說:「怪了,成天在島上晃來晃去,卻找不到E棟、F棟!」這個島很神奇,好小,每天卻仍有新發現。晚上亂逛時,還會在森林裡迷路。

順著大自然運轉的島嶼,時時刻刻都有新的模樣。而崎山先生讓這個島完全跟著自然走,在島上渡假其實是深切的感受自然的痕跡。從踏上那個島開始,就完全的自然接觸,登島時需涉一段海水才上得了岸,所以必須捲起褲管、脫下鞋,赤腳的涉水而過。與自然的接觸就從那一刻起。於是,開始穿上夾腳脫鞋(島上清一色都穿夾腳脫鞋,或赤腳),自在的趴趴走。抵達的當晚,躺在空氣自在流通的椰子樹屋裡,一陣又一陣的海風是涼被,襲的好舒服。忽然一陣急雨,雨聲嘩啦嘩啦的打在茅草屋頂,伴著流竄在屋內的閃電,背景音是海浪,就這樣恍恍惚惚的沈睡。

醒來,是因為右方窗口射進日光,被暖醒,看見朝陽染成的粉紅天光。

下午,崎山先生說:「我們待會去教堂參加Alisa的婚禮。」半個小時候,崎山先生和順子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皮鞋,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我驚訝的說:「怪了?老看你們穿T恤、牛仔褲、夾腳鞋,怎麼換衣服了!」崎山先生笑著說:「wedding!」天氣很熱,但這對夫婦穿著得宜、慎重的參加婚禮。走進教堂,我發現島民把家中最好的衣服都穿出來,平日不會穿的洋裝、高跟鞋、皮鞋、襯衫全都出籠。大家很慎重的看待婚禮,帶著滿滿的祝福送給新人。當天,Alisa笑得好開心。她對夕小姐眨眨眼,因為ㄧ個小時前,她還苦惱著沒有化妝品化妝,而夕小姐和一名日本女遊客迅速的為她梳妝打扮,讓她成為當天最美的女人。

以為在島上會覺得時間特別長,然而,時間卻跟著三餐一下到夜晚。三餐,是在島上最令人期待的時分。早餐8:00、午餐12:00、晚餐6:30,大家都非常準時的出席,用餐時間會遇見所有來這裡渡假的旅人以及崎山、順子、和島上的工作人員。每天、每餐的菜色都不一樣,樣樣可口好吃,單是香蕉料理十分多樣,香蕉花可以炒菜,香蕉可以油炸成為甜點,也可以切片煎得脆脆的,像餅乾。一頓飯邊聊邊吃常常要花兩個小時,在飯菜酒水間,飯桌上的伙伴是親密的家人。

午後,悠悠的想睡午覺。ㄧ個媽媽拎著兩個小孩還找崎山先生,媽媽苦惱著小孩不寫作業,只見兩個小朋友見到崎山先生後,靜靜的低著頭。崎山戴起眼鏡,看著小朋友的作業簿,用簡單的英語與當地語言,輕柔的開導小孩。媽媽在旁邊鬆了一口氣。

崎山先生耕耘卡兒哈甘已經十五多年,十幾年來上島的觀光客共3000多人,有的人一直來一直來,拜訪了三十多回。「就像回家一樣」這個月已經來卡兒哈甘兩次的日本先生Ozawa說。

我問崎山:「你會在卡兒哈甘待一輩子嗎?
他說:「只要島民繼續接納我,我希望能一直住在這裡。」
走過七十幾個國家、長年在都會工作的崎山先生,選擇在這個只有兩個中正紀念堂大的島嶼慢慢耕耘,和自己、和自然與最天真的人性對話。一切都好天真、純粹,人在那樣的情境裡,會單純起來,特別容易流淚。

朋友SO說:「這是要親身體會的島。」是啊!我聽這個島已經聽了好幾年,也曾用專訪的方式寫過這個島的報導,但是直到今秋親自走過才真正感受到卡兒哈甘令人動容的力量、才明白為何有些朋友會每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拜訪。

當許多島嶼渡假強調SPA、VILLA、奢華時,卡兒哈甘給的是最純粹的自然與最美的人性。沒有耗費地球能源的車子、冷氣;沒有不斷剝削第三世界廉價勞工的產業;觀光客的享樂不是建立在當地人賣命的流血流汗上。

我們只是作客,到卡兒哈甘單純作客、融入當地的節奏、生活,在裡頭看見自然最純脆的力量。

Monday, October 17, 2005

看到今年最美的彩霞


我真的到了那個小島---卡兒哈甘。在昨天傍晚離開的時候,見到今年看到最美的彩霞,整個天空是個大畫布,各種炫麗的色彩在天空飛揚。小船緩緩的駛離卡兒哈甘,只見在岸上的Saki夫婦、青木先生、夕小姐,使勁的跟我揮手道別。
很溫暖的小島旅程,卡兒哈甘好小,可是卻小的豐富,輕易的可以看日出、看日落,作息很自然的跟著大自然運轉。
回到台北後,盡有些適應不良,頭腦昏昏一整天。

Thursday, October 06, 2005

不倫與南美

不倫與南美,吉本巴娜娜短篇小說的書名。很快的把一篇又一篇發生在南美的不倫小說看完,然而讓我花最多時間在這本書的文字上停留的,卻是最後三頁她所寫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吉本巴娜娜以記流水帳的方式,把那兩個多禮拜每一天的作息,詳細的羅列,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在哪家旅館落腳、又在哪家咖啡館休息、幾點看到大瀑布……。跟著她的作息、路線,我看著手中的地圖,一條南美之旅的輪廓越來越清楚。

流水帳,算不算旅遊筆記呢?

最近在整理文件,發現一些旅行途中帶的筆記本,有的上面貼著票券、有的畫著陌生人所繪的地圖、當然也有一些旅途上見聞的紀錄。一直以為旅程中的「心情筆記」是日後回憶時最重要的切入點,然而,當在翻這些有些破爛的紙本時,卻發現每天所記錄下來的時間表,讓此刻的我最為好奇。9:00起床、10:30 check out、11:00騎機車去看史前考古地、12:00紅沙灘、13:15抵達Fira吃希臘捲餅、13:50上PC World Internet線上碰到Luka、15:00 Oia的咖啡館吃甜點準備去卡日落的位置……。這是2002年8月4日在希臘小島Santorini大白天的流程。

寫起來的瑣碎感,很不符合大家集體對希臘的想像吧!然而,這些時間點卻是我切入過往旅程的浮標。沒有太多形容詞、太情緒性的字眼,反而可以讓我將一個地方的氣息、環境、地貌回憶的比較完整。因為人的感受會變、想法會變,但是過去已經發生的某一天卻永遠的存在著,是一齣已經編好也演完的戲碼,如果我想找到過去的聯繫,能運用的可能就是最中性、不帶感情的流水帳吧!

後來,我到每個地方,開始紀錄剛抵達的氣候溫度。飛機降落時,我會仔細聽機長報地面溫度、下飛機會稍微注意一下機場標示的溫度:模里西斯20度、喀什干17度、Zegrab12度、吉隆坡28度、羅馬24度、希瓦16度、奈羅比12度、安曼19度、特拉維夫22度、雅典34度……。當台北24度時,我也許可以想起在同樣的溫度裡,我曾在羅馬的食材店裡晃蕩;當16度時,或許我能把自己置身在一片藍藍伊斯蘭教的古城場景中。若能更精準的計算乾濕度,我是否可以重返場景!

村上春樹在「邊境.近境」裡的「邊境之旅」提到:
我大體上,在實際旅行時,不太做很詳細的文字記錄。不過我總是會在口袋裡放一本小筆記本,遇到什麼當場就會一一記下一行行像標題似的摘要。例如:「包頭巾的婦人」之類的。事後翻開筆記本看到「包頭巾的婦人」這句子,就會立刻想到,對了,在土耳其和伊朗的邊境附近一個小村子裡有那麼一個奇怪的婦人……。

翻著流水帳,與一些標題性的字眼,對著曾經拜訪的國度,輪廓越來越深,奇妙的是,他的強度與線條比翻閱照片更為有力。流水帳,應該是旅遊筆記最重要的梗概吧!人、事、時、地、物的瑣碎紀錄,或許是日後創意空間的發想開始,吉本巴娜娜不就靠著每天的流水帳,勾勒「不倫與南美」。

前天,和自轉星球的負責人黃俊隆討論旅遊書的種種可能性,流水帳,應該也算一種吧!只是,只有作者和具八卦特質的讀者,才會對每天的行程表讀出時間外的趣味。

遇見馬可波羅


衝著馬可波羅之名,我衝上了標榜是它故鄉的島嶼Korcula---果然一切都是傳說最美。走進「馬可波羅之家」文物館晃晃,裡頭文物乏善可陳,而老城的景致也沒有特別特殊。如果抱著高度的期待,從Dubrovnik開兩個小時的車殺過來,會很失望的。但是,馬可波羅的威名讓我釋懷的接受失望的心,仍然好好的收藏紀念館的票券(啊!我來過馬可波羅的家鄉),儘管一切那麼虛幻。
不過,旅行不就是件虛幻的事。

Friday, September 30, 2005

小人與古城Dubrovnik


答應表演布袋戲的朋友黃武山要帶偶去旅行,他給我兩個偶,這個是穿著客家藍衫的旦角。上回帶她出門是去黃石國家公園的時候,後來幾次出差都忘了把她帶出場。這回去克羅埃西亞,在離開家門時匆匆把她塞近包包,填補1.9超大空間汽車的空位。
總是趁別人不注意時,把她匆匆掏出來,按下快門。但她總是吸引外國人的目光,然後我總是不好意思的把她收到包包裡,趕快離開現場。

薩拉耶佛,我來了


在克羅埃西亞的旅程裡,車子曾碾過波士尼亞國土十幾公里,不曉得這樣算不算到過波士尼亞?公路指標上方標著Sarajevo,讓人很想循著箭頭直奔過去。

幾年前在蒙古旅行時,旅伴之一的瑞士媽媽問我:「下ㄧ個想去旅行的國度是哪裡?」我說:「巴爾幹半島!」她非常驚訝的看著我。

我對巴爾幹半島的想像完全來自導演庫斯托力卡的電影,「流浪者之歌」、「地下社會」、「黑貓白貓」、「巴爾幹龐克」.......,對於電影最後分裂於歐洲大陸的國土畫面一直震撼不已。

我終於來到巴爾幹半島,雖然可能是最不巴爾幹的克羅埃西亞。而這段波士尼亞的公路,開啟我對日後旅行藍圖的神往。

有趣的是,在經過這段公路的前一晚,我才和友人在Split的一家名為Sarajevo用餐,品嚐到一路上最美味的小牛肉。不曉得在Sarajevo是不是也有好吃的Veal呢?

Saturday, September 24, 2005

一路蜿蜒的藍



在Croatia的旅行方式是開車,租了一台視線到處是死角的Ford Mondeo在E65海岸公路急馳,公路是窄窄的兩線道,每個人都開得很猛,有一天在Peljesac半島狂飆到時速120,仍有人很狠的超車。路很彎,海岸線很美,每轉ㄧ個彎都忍不住想停下車看看下方的水色,但兩線道讓人不能恣意停車,只能忍到路邊稍微寬的停車處再下車看風景。

亞德里亞海的貓


在克羅埃西亞海岸線的小鎮行旅,遇見許多貓,它們大多體型長,慵懶的在小鎮裡、沙灘旁穿梭。這一隻是在Dovronik的露天海產店遇見的,懶洋洋的賴在戶外的座椅上。

透明的綠---十六湖國家公園



克羅埃西亞的水色有兩種,藍與綠。海水的藍與湖水的綠,綠的澄澈有如果凍。十六湖國家公園Plitvic是我在克羅埃西亞第一個看到的風景。飛機一抵達克羅埃西亞的首都Zagreb,搞定租車後,在半夜十一點開上高速公路,直奔在一百八十公里外的十六湖國家公園。抵達公園外的旅館時,已經是凌晨一點。第二天醒來,進入國家公園,迎面來的是滿眼的綠,綠的忘了飛行的疲累。從上湖區走到下湖區,花了五個多小時,這張圖是在下湖拍的。

被海洋擁抱的古城



當初會想到克羅埃西亞旅行,是因為Dobrovnik。這個位在克羅埃西亞海岸線最南端的古城,是讓旅行者神往的傳奇小鎮,許多旅人跳過首都Zagreb,直接飛到Dobrovnik。內戰期間,這個城幾乎被炸彈摧毀。經過近十年重建,讓旅行者再次見到古城的風華。尤其遊走在城牆上,更是一件迷人的事。

擁擠的寂寞星球

 在湛藍的亞德里亞海岸,我見識到眾聲喧嘩的寂寞。每個旅人捧著一本Lonely Planet(寂寞星球),走訪ㄧ個又ㄧ個海濱小鎮,由於大家的情報相同,以致於Lonely Planet上所列的旅店全滿。可以想見,若在七八月的旅遊旺季,書上的餐廳、旅店情報,完全派不上用場!被奉為旅遊指南聖經的Lonely Planet可一點也不lonely,尤其在新興的旅遊地點,作為唯一的旅遊資訊來源是所有旅行者的求生指南!當我坐在克羅埃西亞Dubrovnik的戶外海產店時,看著每個桌上人人一本lonely planet版的Croatia時,不禁緊張起來:天哪,眼前的每一桌人馬,都是我今夜搶旅館的對手。於是匆匆嗑完Mussel,立刻按圖索驥直奔做好記號的旅店,希冀這本聖經可以保佑我取得ㄧ個床位……。當然,機會渺茫。當每ㄧ個人都信仰同ㄧ個上帝時,很難卡進被寵愛的空間。

 帶著Lonely Planet的Croatia旅行,好似捧著一本課本,走到哪每個觀光客都捧著它,英文版、法文版、德文版、西文版、義大利文版、希伯來文版穿梭在古城的巷弄間,和不同國籍的觀光客在窄巷相會,彼此都會對著手上相同的指南相識微笑,彷彿是見到同學。連聊天都可以藉著這本書聊,對話如下:
她:第184頁寫的第三家餐廳很好吃喔,你可以去試試。
我:真的嗎?第185頁的第七家餐廳我去吃過也不錯。
她:你知道封面這張圖到哪拍嗎?
我:你把車子往上開到上面一家別墅,往下拍就可以拍到封面角度的圖片了……

 在新興的旅遊國度,Lonely Planet如同旅人看見ㄧ個國度的鏡頭,由於大家所凝視的鏡頭相同,行旅到最後不由得覺得恐怖:克羅埃西亞人認同Lonely Planet所描述的他們嗎?認同指南上所說的餐廳嗎?認同指南上用最精簡的文字所寫下的歷史、人文、過去爭戰的紛紛擾擾嗎?若旅遊指南變成一家之言,真的會讓人毛骨悚然起來。行旅到最後,我把Lonely Planet藏在大皮箱裡,不再拿出來。總覺得老依賴著它認識世界,似乎太獨斷也太過輕易而簡單了。

 選擇旅遊指南,有如在選擇自己喜歡的菜色,有人習慣Let’s Go、有人只看Rough Guide、有人習慣兩隻腳丫、有人依賴Lonely Planet。我有一段時間非常信仰Lonely Planet,信仰到看不懂其他旅遊指南,受不了其他家的編排方式,彷彿只有帶著Lonely Planet出國才會安心。這當然是一種偏執,也是不好的習慣。每一本指南各有所長,像DK詳細的圖解、Let’s Go旅店餐廳資料豐富、米其林讓人信賴的餐廳評鑑……,不同的脾味應用不同的指南,只是Lonely Planet最大重口味、出書速度快,不知不覺成為書架上最多的旅遊指南。

 常想,旅行其實是一件很虛擬的事情。依賴一本指南去認識指南所建構的國家、根據當地觀光局所包裝出的人文風景而認定該國的風貌、跟著旅行社的行程而自大的認為這個國家就是長這個模樣---巴黎浪漫、西班牙熱情、奧地利優雅……。當旅行變成商品,一切都要被歸類、被簡化、被清楚的定義,而旅人則是刺激各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元素。

 在油價高漲的時代開車旅行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克羅埃西亞油價一公升約台幣42元),沿著亞德里亞海岸的彎曲公路急馳,Lonely Planet和米其林地圖拋在腦後,想尾隨這條E65號公路,只看海不看山,只往前開不往後看,一直開、一直開,開往地圖與指南尚未標明的空間,那裡,會不會真的是ㄧ個Lonely Planet。

Thursday, September 08, 2005

吉隆坡espresso

在喝熊煮的espresso之前,他說:「可能有點酸喔!這裡進的illy豆子不曉得為什麼和台北的味道不同,帶著酸味!」是酸的,在下著人造出的大雨的吉隆坡午後,入口的酸味咖啡無法醒腦,只能看著門外的雨發呆,唉,這個城市……

 吉隆坡的Ole Café是我在吉隆坡採訪期間,每天都會去拜訪的咖啡館,下大雨沒地方去,就窩在裡頭;晚上回旅館前,也會帶著電腦在這裡發發mail、Msn一下,關於吉隆坡大大小小的資訊、片段,都在這家咖啡館裡慢慢重組、咀嚼。
 Ole Cafe是我在吉隆坡第一個進入的店,在下了飛機一路堵到市區、再堵到吃飯的地方、最後堵回旅館後,朋友帶我散步去坐坐的咖啡館。進去以後,才發現這家咖啡店和台灣有著血緣關係,煮咖啡的熊來自台灣,原來在台北的Café Ole工作一陣子,整個店的氣氛有如Café Ole的翻版,連Menu 都長的神似。咖啡館的深處,是一格一格半開放的小小包廂,圍著包廂的是一格一格的書櫃,幾個人安靜的窩在書格子看書。朋友說:「這是吉隆坡最有氣質的咖啡館!」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我遇見了吉隆坡幾個有趣的人,有報紙副刊的副主任、有台北吉隆坡兩邊跑的表演工作者、也有一些玩音樂的朋友,當然還包括幾個與我一樣把這家咖啡館當成在吉隆坡的家的旅行者,他們總要來這裡喝杯咖啡、紅酒,計算在吉隆坡的日子。

 如同世界各地的大城市,吉隆坡當然有很多咖啡館,有Starbucks、Coffee Bean,只要有商圈、商場,就有連鎖咖啡店,放著類似的消費爵士樂、打著浮浮垮垮的牛奶泡。如同一棟又一棟的購物中心,外觀雖不同,可是裡面賣的品牌十分類似,商場沒有什麼明顯的個性。老實說,這真的是ㄧ個沒有什麼個性的城市、沒有特殊的性格、沒有讓人印象深刻的脾氣,什麼都有,可是卻只在意「有」,有了之後就不管好壞。所以,當有一家咖啡館很認真的在放音樂的時候,突然會讓人很珍惜這樣非凡的空間;當有一家咖啡館很在意打出來的奶泡是否均勻、牛奶泡的溫度是否和咖啡完美結合不燙嘴,就會讓人感動。會對Ole Café有那麼深刻的印象,或許就是因為在這裡看到一些跳動的靈魂,在這個有點沈悶的城市裡。

 而那杯帶著酸味的咖啡,至今仍在我喉頭縈繞,甚至覺得那就是吉隆坡的味道。不同種族、宗教的人在這個大鍋爐裡悶煮著,迎面來的華人、馬來人、中東人、印度人、西方人各色人種交織這個城市的面貌。不便捷的公共交通建設,讓每個人都開著車在城市的車陣裡迴旋。絕大多數的人都習慣了這裡的堵車、沈悶,少有人像我受不了淪陷在車陣裡的茫然,乾脆下計程車、用腳踩踏這個城市。

 這真的是越走越有意思的城市。傍晚從Star Hill走回旅店,露天的咖啡吧擺放著水煙座,水煙的甜味陣陣襲來,消費力強大的中東人吞吐濃濃的煙霧,時髦的購物中心和中東情調交織奇異的亞洲色彩。迎面走來一個又ㄧ個提著購物袋、蒙著黑色面紗的女人們,面紗掩藏不住血拼的慾望,微暈開的眼線讓眼神有著煙燻色彩,伴著飄來的水煙香氣,時空又在眼前錯亂起來……。正迷惑身處何方時,路旁數算不清的24小時印度料理攤,又將奇境切換到另ㄧ個方位,走著走著,竟發現這個城市有神奇的魔幻感,ㄧ個眼神的切換,又是另一種氣息。而這一切神秘的轉換,都不是坐在冷氣車子裡可以感受到的,轉換的插座就在步行之中。

 酸的espresso、微酸的城市,吉隆坡,馬來西亞的濃縮版,匯集交雜出百味雜陳的氣味,無法讓人立刻喜歡,然而卻幽幽的印在記憶的某ㄧ個區塊。當我現在身處在標榜族群融合、多元文化的萬象之都新加坡時,突然想念起吉隆坡、想念Ole Café的espresso。

 新加坡太像一捲剪接精準的DEMO帶、像ㄧ座展示族群融合的迪士尼樂園,在WOW SINGASPORE的驚嘆下,有太多作秀的成分。作為ㄧ個城市漫遊者,有時候,不太想看章法嚴謹、結構有機的表演,反倒在脫序、龐雜的城市情調裡,看見都市人的真情。即使,是酸的。

Tuesday, August 23, 2005

蒙古女孩

這個夏天,身邊有幾個朋友前前後後去了在中國於俄國之間的蒙古國。由於我曾於四年前在那片廣袤大地行旅一個月,所以多多少少可以給一些小小的意見。而每回在給朋友建議玩法時,自己也溫習了一次,烏蘭巴托的風沙、北方哈芙斯高湖的水氣、南方戈壁冒著煙的礫漠,在腦海旋了又旋,然後,會想起兩個蒙古女孩,都叫Gerrel的女孩。時間隨著馬蹄聲奔回2001年的夏天……

坐在位子狹窄的蒙航機位上,因著旁邊狀碩的蒙古男子,位子顯得更為擁擠,我想,他該不會是返鄉去參加那達慕摔跤比賽的選手吧!我翻著LP的Mongolia,想著下飛機後該如何如何,如何進城?住哪裡?如果Blue Sky的人沒來怎麼辦?要不要學一些基本蒙文?翻到書頁最後的日常用語篇,跟著羅馬拼音想像說蒙文「你好嗎?」的語調?表情?「Sabino!」「Sa-bi-no!」旁邊的蒙古壯男小心翼翼的翻閱機上刊物,深怕過大的動作、呼吸會驚擾到我。朋友看我臨時抱佛腳的讀旅遊書,又看看我身旁的蒙古人,他說:「別讀了,問旁邊的蒙古人還比較直接吧!你的LP還不知道是哪個考古版本呢!」我說:「那我跟你換位子,你跟他聊天!」不曉得蒙古人是不是聽懂我們兩個台灣人的對話,他突然從靠窗的位子站起,準備離開位子。我暗自吶喊:天哪!這種小小的位子,他的腸胃膀胱最好給我好一點,否則這般進進出出也是種折磨啊!我們站起來、離坐,讓蒙古人出來;怎知,他不是要去洗手間,他和後排的年輕女孩換了位子。女孩帶著燦爛的笑容,走進原來蒙古壯男人坐的位子,坐定後,笑著說:「Hallo,My name is Gerrel!」

這是我認識的第一個Gerrel,她開啟了我活生生的蒙古世界,也開啟了草原印象的輕鬆活潑一面。

因著宋承憲而拉近距離的Gerrel

Gerrel,20歲,蒙古中學畢業後,就到首爾讀國際關係。7月初,剛放暑假,搭著這班返鄉班機,回去過草原的暑假。我說:「你要去看那達慕嗎?」她搖搖頭笑著說:「我家不在烏蘭巴托,在Erdent,暑假回去和朋友聚聚,也會到烏蘭巴托玩玩。」
老實說,Gerrel長的並不像蒙古人,她的頭髮偏金黃,眼珠是藍色的,皮膚白皙,臉部的輪廓很深。應有著白俄血統。

機上的空姐推著推車,送來餐盒。我對這狹小飛機提供的餐點不抱著太大的希望。開啟餐盒,看了一眼,覺得菜色比想像的好很多,是非常國際標準的菜色,燉牛肉與麵、馬鈴薯。小盒子裡裝著一塊cheese cake,另一個小盒則是蔬菜水果。朋友恐嚇的說:「好好享受蛋糕,妳下次吃到蛋糕應該是一個月後的事!」其實我心裡想說的是:「對不太敢吃羊肉的我而言,應該好好享受這片牛肉,在到處是羊肉的國度,怎麼才能逃過羊呢?」

Gereel吃著餐點,滿意的說:「蒙航的餐點比韓航好吃多了!」飽餐一頓後,我們的話題轉到她所攻讀的國際關係上,聊了一些理論上國際關係的重要性,後來發現與她最切身有關的國際關係是:南北韓應該盡早統一。連接蒙古與韓國的鐵道其實早就建好了,如果南北韓統一,她就能從南韓直接坐火車,過平壤,回到蒙古,省下龐大的機票費用!

她好奇的看著我桌上的Lp,將上頭列的餐廳、酒吧端詳一番,然後問我:「可不可以做記號」她把一些她認為還不錯的餐廳畫上星星,倒閉的餐館一一刪除。她說:「烏蘭巴托變很多,開了不少Pub和舞廳,最近流行的書上都沒寫。」於是,她翻開烏蘭巴托市區地圖,在上面標示著她認為超酷的PUB,她說:「Money Train的音樂很棒,Edlewise很酷,你們可以去玩玩。」

在三萬多公尺的高空上,談論著草原上的城市,那個城市的電子音樂,那個城市的法國菜、日本料理、咖啡館、Pub,印象裡的草原變得好模糊。蒙古,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機長提醒著再過半個小時,飛機就要降落。快到了,蒙古是什麼樣子,立刻就知道了。Gerrel看著窗外,別過頭,說:「妳有email嗎?我們以後還可以聯絡,我也把我的mail和電話留給妳,如果妳在蒙古有什麼問題,可以與我聯絡。」她打開她的筆記本,寫下我的名字、email,筆記本的側頁,貼了一張韓星宋承憲的貼紙,她發現我看到她貼的那張貼紙,笑著說:「他很帥吧!」我點點頭說:「嗯,看「藍色生死戀」時,我每天都在為要愛元斌還是愛宋承憲而左右為難。」宋承憲與元斌立刻將我們兩個人的距離拉的好近好近,女人在討論偶像時的興奮情緒真的是不分國界。


這是我遇到的第一個Gerrel,機場揮別後,一日我在烏蘭巴托的大街上還遇見她一次,最後一次是在回韓國的機場。

細肩帶、恨天高的Gerrel

我真應該在飛機上就把Gerrel這個字的發音練好,不曉得是不是舌頭的構造有別,我老是無法發出屬於蒙古式的氣音。對於Gerrel這個名字的在意,是因為抵達蒙古的兩天後,我遇見另一個也叫Gerrel的女孩,由於我的氣音發的實在太破,讓她覺得我簡直要斷氣,她好心的說:「叫我Jerry吧!」

有趣的是這個Gerrel也是唸國際關係,在保加利亞。她利用暑假時間回蒙古打工,暑假的蒙古大學生最流行的打工方式就是當導遊,帶著觀光客走走烏蘭巴托、看看那達慕、到郊區晃晃。

Gerrel是讓人很難忘記的女孩,當我對蒙古人的印象還在於厚重的蒙古袍、蒙古靴時,她的出現讓我很訝異。細肩帶、緊身及膝褲、彶著一雙恨天高,十足現代摩登的打扮。20歲的她,踩著摳摳摳的高跟鞋,帶著我穿梭於烏蘭巴托的市區。雖然蒙古女人的打扮已經很時髦,但是Gerrel清涼的裝扮仍是會讓路人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而細肩帶與恨天高就是她暑假當導遊時的標準裝扮,無論是在市區還是在郊區,她的風格皆是如此。

初次見面,Gerrel的任務是教我如何在烏蘭巴托生活,如何坐計程車、如何搭公車、哪一家餐廳便宜、哪一家餐廳好吃、如何打電話、Internet Café在哪裡……,像一個房東細心的告訴房客要怎樣使用她的水電瓦斯才會安全愉快。我拿著筆和筆記本的匆匆寫下生活須知,恨不得趁眼前有著一個活字典的時候,把屬於蒙古的一切都記下來。當中最有用的記錄是請Gerrel在我的筆記本上寫下英蒙對照的菜單以及旅館、一些地標的蒙文。Gerrel的筆記讓我們之後在烏蘭巴托通行無阻,坐計程車時,就把Gerrel寫的蒙文地點給司機看;上館子吃飯,就掏出筆記本裡的蒙文菜單指給老板看。Gerrel的note簡直就是初抵蒙古的我的救命符。

以為貴人只會出現一次,剛認識Gerrel的我,像一個誓死要賺到的吃到飽食客,追問了一堆蒙古生活須知,深怕遺漏了什麼,一想到日後救兵不在,就更發狠的問無厘頭的問題。

而一個星期之後,我又遇見Gerrel,在烏蘭巴托近郊的Undor dov。那一回相遇,她抱著我哭。

20歲的她,招呼一團約10個人的美國觀光客,觀光客一會兒嫌行程排的不好、一會兒嫌食物太難吃、一會兒嫌遊覽車的坐位安排不當,經驗不足的Gerrel處理著這些瑣碎處理到精疲力竭。遇見我,不知怎的情緒崩潰的一直哭一直哭。

我們倚在蒙古包的門外,癱著發呆,等情緒平靜。她掏出她的皮夾,給我看了一張照片:男朋友,法國人,保加利亞唸書認識的。她說:「他兩個禮拜後會來蒙古,希望我當他的導遊,帶他走遍蒙古。」
我說:「那很好啊!」
Gerrel歎口氣,搖搖頭說:「我不喜歡這樣,他太認真了,他如果來,我不就要帶他去見我媽媽、我奶奶?」
我說:「嗯。」
她說:「可是我不想那麼認真,我跟你說喔,我還有一個男朋友,在吉爾吉斯!」
她說:「我才20歲,我不可以對感情太認真。」
她說:「我要交過十個男朋友以後才要結婚,而且一定要外國人!」
她說:「蒙古男人太懶、沒有遠見,只想著今天,不會想未來,跟蒙古人在一起不會有幸福。」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彼此對男人的看法,空氣變得越來越舒服、天空有些昏黃,Gerrel突然站起來,說:「我好了,可以繼續和那些美國人周旋!」她彶著高跟鞋,帶著微笑,繼續招呼著觀光客的吃住;我倚著蒙古包,看著她走遠。唉,20歲真的是療傷止痛最佳的年紀。

夜晚,Gerrel來我的蒙古包借宿一宿,我倒頭呼呼大睡,而她就著昏黃的燈光,挑燈夜讀,因為明天要帶那群美國人看廟、看唐卡,非得把眼前的資料看熟不可,像極了明天要應考的考生,猛抱佛腳挑燈夜戰。我不曉得她有沒有睡、或者睡了多少時間,只知道翌日我醒來時,她早已神采奕奕的畫好妝、戴好大大的耳環,燦爛的招呼那票美國人。

Monday, August 15, 2005

黎巴嫩咖啡

臨著地中海,在Crown Plaza頂樓的餐廳,我喝著下飛機以來的第一杯咖啡。餐廳的正中間,是一個游泳池,三四個中年男人在裡頭來來回回的游著,一換氣,可以看到玻璃帷幕外的地中海。圍著游泳池,是一張一張的餐桌,房客們陸陸續續來用早餐,刀叉杯盤交錯聲混著泳池微微的水花聲。陽光從海的那一面照過來,整個頂樓早餐燦爛而刺眼,刀叉反射著陽光讓我睜不開眼…..

這是黎巴嫩的首都貝魯特,在初春時節的某個早晨,經過長途的轉機,我的眼睛幾乎睜不開,但又奮力的想睜開,想看清楚這個超乎我想像的城市。貝魯特,我在中東清晨第一個見到的城市,優雅的遠遠超過我的想像!(我的想像又是什麼呢?只不過是新聞頻道拼貼出的記憶風景)我選擇靠窗的位置,狠狠的讓地中海陽光曝曬,我從沒想過在地中海的東邊,也可以享受優閒的陽光。

去年三月,我開始中東行旅,貝魯特是我一個看到中東朝陽的城市,印象非常深刻。我還記得,抵達的夜晚,不顧飛行疲累、行李遺失,繞著旅館周遭的巷弄,想看清楚這個城市的一切。我對這裡的一切實在太陌生太陌生了,在出發前甚至有人恐嚇我----不怕被炸?那裡不會還在打仗吧!我愉快的欣賞貝魯特夜裡的風景,看到打扮時尚的男男女女穿梭在一間又一間的精品店。是啊!怪不得人稱這裡是中東小巴黎,在巴黎看到的新款貨色,一個禮拜就會出現在貝魯特櫥窗!邊走邊晃,沿街的酒吧流洩爵士樂,人跟著搖擺起來。後來,在街角的一家冰淇淋店歇腳,店內飄來飄去的是年輕男女的法文,瞬間,我有點忘記我在黎巴嫩的貝魯特,在一個內戰打了十幾年的首都。

在路邊攤買了幾串烤肉串,邊走邊吃的回到旅館。覺得一切輕盈的出乎想像,打開電視,國際新聞台的焦點都鎖定在一個主題:當晚,西班牙馬德里發生爆炸。

後來幾過月,貝魯特真的有幾件爆炸案,當中一件,把總理哈里里炸死。

會在這時想起貝魯特這個城市,是因為最近正在看一本書「東進韃靼」(商務出版),是美國評論家Robert D. Kaplan紀錄從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到敘利亞、黎巴嫩、約旦、以色列、亞塞拜然、喬治亞、亞美尼亞、土庫曼的旅程,這條路線是古文明的焦點,希臘神話、聖經故事、荷馬史詩的疆域有大部分在這裡,自古,這一塊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然而,此刻,這一大片方位,卻被種族、宗教、政治激烈的拉扯,分崩離析,有如在果汁機裡頭絞爛的果渣。

此時看到這本書,格外有感觸,在過去一年的時間,我剛好走了Robert D. Kaplan路線的一半,讀這本書時,隱隱約約的聞到我到中東第一個早晨,在黎巴嫩喝到的第一杯咖啡香。

……這就是貝魯特,看起來柔和安詳,完全有別於嚴酷的沙漠景象。然而,我眼前的風景其實是1970與1980年代戰爭與無政府狀態發生處,基督徒會在此與巴勒斯坦人及杜魯茲派作戰;在那裡,敵對的基督徒平民自相交戈,巴勒斯坦不同派系也內鬥頻繁;在那裡,停火次處多不勝數;在那裡,市區中分離宗教族群的拒馬一旁,千百基督徒與回教徒曾遭割喉兇殺;在那裡,持械搶劫與綁架,與戰爭不可或分;在那裡,以色列人曾入侵進行地毯式轟炸;在那裡,兩名總統、一名部長及數位社群領導人,曾遭暗殺。而且這一切都發生在這個外表迷人的地方,暴力不遠處就是豪華大飯店與精緻餐館(有些仍繼續經營),因此,記者對這場戰爭的報導鉅細靡遺,,因此,記者對這場戰爭的報導鉅細靡遺,使貝魯特成為有如神話的衝突地。

---Robert D. Kaplan,東進韃靼


在他的旅程記述裡,我看見自己在東地中海的旅行。對於黎巴嫩,在我腦海裡的總是壯觀不已的的Baalbek神殿、Tropoli的市集、臨海Byblos的腓尼基遺址。而這本書,喚醒了我的貝魯特記憶,想起黎巴嫩咖啡,苦、濃而香氣逼人。

Friday, August 05, 2005

愛在MOTEL

七夕情人節快到了,關於情人餐、情侶渡假、情人旅店的採訪特別多,情侶真的是活絡經濟的重要社會單位啊!朋友Alpha打電話問我:「台中最近有沒有新開的MOTEL?」為了體貼情人,每到佳節我總會接到幾通這樣的電話,尤其這兩年,問MOTEL的人越來越多。MOTEL儼然成為情侶們的新樂園。

去年花了很多時間狂掃北中南各地的MOTEL,薇閣的成功讓許多經營旅館的業者紛紛動起開MOTEL的念頭。一個飯店業者就跟我說:「開MOTEL一年就可以回本,一天光休息可以賺個五番,再賣ㄧ個住宿,一間房間的產值遠遠超過開飯店!」說的也是,若是休息兩小時賣1200元,一天只賣五輪就有6000元,再賣一晚住宿4000,輕輕鬆鬆ㄧ個房間一天可以賣上萬元,不必像「涵碧樓」或「春秋烏來」標榜優質、高檔,即可躋身萬元旅店。只要敢燒錢,要蓋一間比薇閣奢華、舒適的MOTEL實在太簡單了!!!(不過許多業者紛紛認為薇閣的地點真的是無人能敵啊)

因為採訪,我有很多機會進入MOTEL,見識標榜著「比薇閣還豪華」的汽車旅館。有的把愛琴海的沙灘搬進房間,藍白的床就在細細的砂石旁;有的有專屬的電梯,直通附有游泳池、按摩浴缸的房間;有的在房間裡做了ㄧ個拱頂繪上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而房間的風格更是從西元前到外太空應有盡有,可以是野性非洲、可以是中世紀古堡、可以是宇宙航行,戲劇性十足。當然,房間的名字彷彿是ㄧ個世界村:巴黎、紐約、義大利、埃及、非洲、峇里島。

一開始參觀這一間又一間極像舞台設計的旅店,真的是處處是驚奇,驚訝於台灣旅館業的創意。但是看多了,就發現又開始上演A抄B、B抄C的模仿風,開創性越來越少。現在只要有一間全新的MOTEL開幕,除了情侶們去朝聖,業界也會開車進去「觀摩」,用數位相機狂拍每個角落,然後再按著圖片拼出神似又更奢華的旅店!於是,我總會有這樣的感嘆:咦!這還蠻像XX的。更別提有一陣子許多MOTEL都要掛ㄧ個『薇』字。

有如此享樂的空間,在台灣的情人們應該要感到知足而幸福。不用作飛機,就可以今天在紐約、明天在巴黎、隨時隨去到峇里島;不用開車到溫泉區,就可以自己在大池子裡泡溫泉粉、享受鴛鴦浴;不用手牽著手看電影,房間裡就有投影機和布幕播放著新聞或影片;不用煩惱要上什麼館子吃飯、打個電話叫room service就有菜餚推到門口;不用像主管或家人編織約會的藉口、按個按鍵會議聲車潮聲捷運聲說明了一切…….。所有方便性的設備無非是讓情侶可以專心的談情說愛,將外面的世界摒除在窗外(大部分的房間是看不到窗的,窗都藏起來了),徹徹底底的只有你和我。

只是,當世界只剩你和我時,我們,會幸福嗎?

如果,MOTEL永遠聚集著相愛的兩個人、來來往往的是愛到如火如荼的情人,MOTEL應該算是台灣最熱情洋溢的地方,在這裡工作的員工應該時時刻刻都感覺到愛意吧!可惜的是,這裡不能留下任何愛的痕跡。情人一出房、退房,立刻四個媽媽桑衝到房間內,ㄧ個洗馬桶、ㄧ個換床單、ㄧ個吸地板、ㄧ個刷浴缸(四個人算人力充裕的配置),要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內,消滅上一組情人的氣味、痕跡,把房間弄乾爽、乾淨,像是沒有人來過…….。然後,下一組人進房。

在「薇」字輩工作、資歷深厚的經理最近要離職了,她笑著跟我說:「這裡很刺激、很好賺、但是好累,有一天我竟然對感情麻木了!」在情愛旅館工作,竟然對感情麻木、不再相信愛情,的確蠻諷刺的。她說:「MOTEL太熱情、太浪漫了,可是沒有家的感覺,我要找一間溫馨、有回家感受的旅館工作!」

過去的旅館,強調「賓至如歸」;現在的旅店,標榜的是體驗不同的人生。愛在MOTEL,一直燃燒,不要問兩個小時後,車要開往哪裡、兩個人要走到哪去,這只是炫麗的表演舞台,時間到、熄燈,會有另一組演員登場。

Sunday, July 31, 2005

週末狂熱IN CITIES

暑假過了一大半,如同每一年的夏天,豔陽總讓人瞇著眼、不想把東西看清楚,恨不得立刻衝進冷氣房。但是今年夏天,由於企畫一系列「女性都會自由行」的專題,使得我必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門,感受鄰近國家夏天的沸點與熱度,與其說是製作女性都會遊的題目,倒不如說是到個個城市挑戰夏天,於是,入夏以來,我去了胡志明市、香港、曼谷、北京……,看見了夏天、也看見了不同城市的週末。

我自己是ㄧ個喜歡週末待在家裡不問世事的人,不喜歡週末處處的人潮、車潮、與超人氣的浮躁,或許平日的工作就是在個個風景區鑽來鑽去,到了週末亦發覺得「世上只有家裡好」!不過這個夏天,我幾乎每兩個禮拜就要到不同城市過週末,去當混在人潮中的一份子,許久未燃燒的週末狂熱悄悄的在底起了火苗。

六月中,我在胡志明市。西貢的城市風情令人驚豔,我在DONG KHOI街上來來去去,拍照之餘和日本妹妹們穿梭一家又一家精巧可愛的服飾店、飾品店,看著身材姣好的越南妹在街頭柔媚的風情,令人很想好好妝點自己。夜晚,和當地台商擠進一家西貢超人氣的小吃店,週末輕鬆的氣氛讓人食慾全開。回程的路上,看到一對一對的戀人們在馬路中央的安全島上談情說愛,機車就停在馬路中間。整排的情侶,攻佔胡志明市的大街,街頭的喇叭聲完全不干擾戀人們談情的氣氛。

六月底,我在香港。週末正巧是香港購物節開幕,陣陣大雨澆不熄流連各大商場血拼客的購物慾,我坐著小巴士穿梭香港的個個知名商場,一路堵堵堵,週末的香港街道徹底癱瘓。堵車加上窗外的大雨,是我見過香港最令人想逃的週末。不過天氣與車流並未減低遊客遊玩香港的遊興,ㄧ個南下消費的北京妹就說:「到香港不用管天氣,反正一路買買買就好,從商場到另ㄧ個商場淋不到雨也曬不到太陽!」同樣的,看不見天空。

七月初,我在曼谷。天氣沒有想像中熱,星期六下午的曼谷街頭很輕鬆,不想在Chit lom與血拼客廝混,我繞到自己熟悉的Khaosan Road。從港口上岸,經過ㄧ個砲台公園,公園的舞台上有幾名年輕人帶著上百個路過的泰國男男女女在公園裡跳有氧舞蹈,滿滿的活力吸引著我和他們一起舞動著。此外,有更多更多的曼谷人,自在的在公園草地上鋪著一塊野餐布,全家人就悠哉悠哉的躺著享受週末時光。

七月下旬,我在北京。出發前被告誡很熱且很悶,整個城市會把人蒸熟。一下飛機,北京下著雨,北京的朋友說:「妳把台灣颱風的雨都帶來了,真好!」星期五晚上,和台灣朋友混著三里屯靠近青年旅館一帶的酒吧,一家一家的進去逛逛,後來在位在四樓的Bar Blu的電扇下跳了ㄧ個晚上。週末狂熱漸漸燃燒,越來越多的北京人、外國人湧進酒吧,人氣讓週末的節奏快轉到沸點。之後,又轉往工體西路一帶,繼續和陌生人裝熟、繼續搖滾北京。

七月的最後三天,我在台北。參加堪稱「今年最美好的三天」的野台開唱,在兒童樂園裡的風、林、電、石、山個個舞台裡穿梭,與三五個朋友享受台北美好的夜晚,左手拿著啤酒、右手拎著扇子,台上唱著、台下跳著、天空不時有飛機劃過……。很想留下這一刻,簡單而快樂,在台北七月的最後ㄧ個週末。

Wednesday, July 13, 2005

還是在混Khaosan Road

來曼谷好幾次了,每次來目的不同、住的地區也不一樣,但是常常晃到最後還是晃到Khaosan Road。很多人一聽Khaosan Road 眉頭會一皺:「咦!那個地方好像很亂,不是很安全的樣子!」、「Khaosan Road太多洋人在混了,不是真的曼谷!」、「妳年紀也不小了,和那些二十歲左右的背包客瞎混幹嘛,妳不覺得那裡很吵鬧嗎?」

 Khoasan Road,一條長度和台北師大路差不多長的街道,但是卻容納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自助旅行者,短短的一條街有幾十家guest house,可供給的住客量每天五萬人,尤其若想入住最具盛名又便宜到讓人發笑的D&D INN必須中午以前就去排隊,去搶那每間450泰銖的單人房(有床、有電視、有冷氣、有自己的浴室)。住的便宜、吃的便宜,是這裡聚集大批自助旅行者的最大原因,我曾經清晨三點到這條街,沿街的酒吧、喧鬧的人聲讓人忘記時間的運轉。也曾經早上八點多到這條街,酒吧變成早餐店、參加個個tour的觀光客亦將這條街擠的生氣勃勃。總的來說,只要曼谷機場飛機起起落落,這裡總有來來去去的旅行者,大家下一站不一定相同,但是在曼谷的這個時間點,都聚在Khaosan Road。

 Khaosan Road是旅行者在此喘口氣、休息的地方。有些旅遊書甚至將這條街奉為遊玩中南半島的門戶!的確如此,想要便宜玩泰國,這裡有各式各樣為自助旅行者打造的行程,最便宜的像到曼谷近郊的水上人家(floating market),只需250泰銖就可參觀,一般其他區域的旅館同樣行程都賣到900泰銖。其他的還包括坐巴士到吳哥窟,雖然時間長,但是費用1000泰銖有找。要去歐洲玩的人,可以在這裡辦一張「假」的國際學生證,甚至街頭還有人「製作」國際記者證,一堆假文件滿足有扮演欲的旅行者。不過提醒撿便宜的旅人,歐洲的博物館現在已經可以辨識出Khaosan Road 發的假國際學生證,有一回一個朋友持假學生證參觀雅典博物館,博物館管理員一看那張學生證立刻鬼鬼的笑:「ha-ha from Bangkok!Khaosan Road!」當場被識破。

 我想,應該是強烈的「旅行感」讓我每回來曼谷總會到Khaosan Road繞繞,和一批又一批永遠「在路上」的旅行者相遇。總是從街頭的Burger King開始走,進入一個舊書攤、買幾本用到破破但便宜到笑的lonely planet,再拐到巷子裡的按摩店狂按兩小時350泰銖的泰式按摩。然後繼續在這條街晃蕩,拐進一家每分鐘0.5泰銖的網咖收收信、和友人MSN一下。繼續走著。餓了,沿街的攤販飄著讓人流口水的香氣,來一盤炒麵吧,10泰銖!一碗肉丸粥,25泰銖!涼拌青木瓜,20泰銖!一攤一攤的吃過去。震天的音樂聲是這條街必備的配樂,沿著人行道席地而坐、拎著啤酒罐的旅行者則是參加這露天派對的指定姿勢。往往,街頭會出現幾個「氣球人」,拎著像長長花束的各色氣球,走過夜晚的街道,稍稍一不小心,氣球就輕輕的飄向夜空。走著、逛著,燃起變裝的慾望。於是買了幾件印染皺皺洋裝、於是在街頭坐在小板凳上讓三個泰妹幫自己編個辮子頭、於是買了一堆叮叮噹噹的首飾……。走到街尾,是一間警察局,這意味已經走到一攤好喝的柳橙汁攤販,買一瓶現搾柳橙汁,繼續在街頭晃蕩、繼續融在旅行者的漂流情境……。

 我不曉得我還會來Khaosan Road混幾次,或許有一天,這條街給我的幻覺一一消失,開始覺得住在這很吵、開始覺得在這裡混的老外邋遢到讓人厭、開始覺得便宜無好貨、開始討厭廉價、開始憎恨盜版CD、開始不爽仿冒名牌包包……。若這一天真的來到,也許我的旅行口味也改了,可能對這個世界不再那麼好奇、不想去冒險、不想太漂泊。那,勢必是另一個我。

Sunday, July 03, 2005

歸真的旅行 從脫掉鞋子走路開始

我的朋友簡銘甫從柏林寄了一封信來,部分的內容如下:
「感覺好像已經在柏林待了一整個夏天。這個夏天,艷陽是艷陽,藍天是藍天,一點都不馬虎。幹了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到公園曬太陽,聽KINGS OF CONVINIENCE。出門再也不帶相機了,覺得累贅,不真實。影像裡的世界,不自覺變成了POP LIFE,變成了PROPAGANDA……﹔變成了另一種可以被消費的東西。喀嚓一聲,"瞬間"就這麼輕易被消費了......。終究我們都看到了什麼?柏林是一個徹底實踐"復古"的地方。街上不時可以看見50年代的福斯旅行車,或是70年代的速克達。許多人身上穿的是60年代的嬉皮裝,或是70年代的AGOGO,連年輕媽媽們都開始推起60年代的娃娃車。我想,這一切都不是輕易用"時髦"就可以解釋的。柏林人是真的很認真在實踐"復古"這件事,不只是做表面功夫。"復古"可以是,在CAFE裡請大家關上手機。"復古"可以是,拔掉家裡的ADSL線。"復古"可以是,爸爸也開始帶小孩。"復古"還可以是,記得帶啤酒瓶去退錢。當然,這都是少部份人在做的事。生活需要有態度,不然與機器何異?……
人類文明要學習的地方真的很多。不過我想此刻,可以從脫掉鞋子走路開始。」



 銘甫在富錦街有一家家具雜貨小舖「魔椅mooi」,常去歐洲旅行帶具概念性的雜貨回來,但我最喜歡的是他在旅途上不時捎來的信,他的所感、所愛,會讓我思考很久。

 是啊!有多久沒有脫掉鞋子走路了!

 關於脫掉鞋子走路這件事,也在我最近讀的一本書「綠色薩伐旅」(雙月書屋出版)裡,作者以徒步的方式穿越肯亞的國家公園,一路上荊棘遍佈,他發現脫掉鞋子走反而是最舒服且自然的方式,當然,文章中提及大象的保育、獵殺等等課題至今都還沒有得到完善的解決,但是在他的行文中,可以強烈的感受到人勢必要回歸自然的,回歸最「真」的一面,越與自然作對,越對人類的生活無益。

 我的另ㄧ個朋友鄭有利,最近出了一本書「肯亞---我和我的荒野朋友」,這是他這六年來持續不斷往肯亞跑的旅遊筆記。紀錄他所見到的獵殺、交配、遷徙、動物間的親情,我問他:「為何你這幾年每個季節都要往肯亞跑呢?」他說:「在肯亞的荒原上讓他覺得很有歸屬感、很自然,可以感受到人只是宇宙萬物的一份子,不能太驕傲、囂張,在那樣的環境裡學會尊敬動物、尊敬自然。」翻著他的書,可以感受到ㄧ個旅人對於非洲荒原、動物的感情,沒有過於誇張的文字、或太聳動的標題,只是紀錄每次行旅的點點滴滴。

 同樣的,我的另外兩個朋友傅士玲和洪雅雯,最近常提醒周遭的朋友們,過著:低調而不奢華的輕生活,當然,包括輕旅行。輕旅行指的是,依據自己的心理狀態,讓自己最輕鬆、最回歸到原點的旅遊方式。不必過度在旅程中消耗金錢與力氣,而是淡口味的旅行生活。

 這些朋友最近做的事,無非是訴求「歸真」的旅行方式,ㄧ個不必有太多角色扮演、不用拼太多記錄的旅行態度。

 這幾年,我們的旅行方式口味越來越重,要奢華、要頂級,要飛到杜拜住帆船旅館、要坐豪華遊輪、要跟大亨去玩……。的確,奢華在流行,只是奢華是不是離自己的心太遠?翻著市面上的旅遊書、旅遊報導,封面標題總要下的很重:不可不去的人生50個地方、必買的血拼指南、必住的旅店、嚴選頂級泡湯地點......(當然,我自己也是其中操縱重口味的一員)。其實旅行並沒有那麼多:一定、必須、不可不、嚴選,誰說到峇里島一定要做SPA、到香港一定要購物、到泰國一定要看人妖秀、到新加坡一定要喝肉骨茶。只要能在ㄧ個地方,自得其樂,就是完美的旅行。

 現在的旅行,有太多炫耀的成分。當然,旅行是一種消費行為,消費總會夾雜著些許的炫耀。只是這樣的消費行為應該要有更多「自我」的意識,而不是被一堆旅遊商品、旅遊報導所擺佈。聆聽自己的內心、評估自己的體力狀況、經濟狀況,選擇最能在此刻讓自己放鬆的旅行方式,開始這個夏天的假期。

 或許,就從脫掉鞋子走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