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07, 2008

去恆河

去了印度三次,但這一次是我第一次去典型的印度行程:金三角。金三角指的是德里、齋普爾、阿格拉,重點就是去看泰姬瑪哈陵,這也是我第一次跟著傳統的旅行團去印度。在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中,最讓我神往的是恆河。恆河不在 金三角的範圍,在距德里航程一個小時的瓦倫納西。

八年前,我第一次去尼泊爾。當時就很想從尼泊爾搭巴士穿越邊界、去印度的瓦倫納西。可能是認識的許多長輩在那裡都有創作的大體悟,總覺得只要去恆河,我就可以參透人生,知道人生之後的方向。當時住在尼泊爾加德滿都泰米爾區的旅館裡,來往的旅友很喜歡分享在印度各式各樣的受騙經驗,他們看著單純的我,很不安的說:「印度人很狡猾、你鬥不過他們的,他們很聰明,總想在你身上撈些甚麼。」我被恐嚇的很慌張,完全不敢踏出尼泊爾國界一步,安安分分的待在民風純樸的尼泊爾。

四年前我開始了印度旅程,斷斷續續的去了三趟,看了不同的地方。我碰上的印度人果然和八年前那票荷蘭人跟我說的一樣:很精明、很狡猾、老是想在你身上撈些甚麼。當然我也變的世故,懂得怎麼跟某些嘴臉的人打交道,懂得演一些我不喜歡演的戲碼。或許如此,每次談到印度我總是五味雜陳,不能說喜歡、不能說不喜歡,就像他們有一種辛香料,老是會在我的腸子裡作用著,一直提醒我:沒辦法,你就是在印度啊!

起初我對於印度的印象只在於人很狡猾,不過這回隨著一個旅行團出門,領隊不斷提醒的確是衛生與安全的問題,ㄧ而再再而三的說只能用礦泉水刷牙、游泳頭不要入水、不要吃路邊攤。提醒守則還有一條:去恆河的味道不好,最好戴口罩或用圍巾遮口。

台灣團向來被保護過頭,不過戴口罩去一個地方,我就覺得防護過頭,有點像穿隔離衣去旅行的感覺。雖然恆河是我此行的重點,但是跟著旅行團往往是有拍到此一遊照就可以離開,所以在恆河的時間只有一個多小時。

清晨五點,離開飯店,被遊覽車送到了一個市集旁,早上的市場還沒開始營業,但大批的觀光客已經湧上街頭,大家的目標一致:去恆河看日出、看印度人沐浴。跟著人潮走到了河邊,靠近河邊有許多賣著塑膠桶的小攤子,塑膠桶的作用是可以裝恆河水回家當做紀念品。要登船前,有一堆小攤販擠過來,搶著要賣飄水蠟燭給觀光客放在水面上祈福。突破層層小販,終於登上小船,開始觀光客的恆河之旅。

從菜市場到恆河的路上,我不覺得空氣裡的氣味特別難聞需要掩鼻而過,只是街頭有許多就地而眠的當地人,在黑暗中看著他們的身軀會感到有點不安。清晨的恆河充滿霧氣,河岸旁的建築是霧中風景。船緩緩的划過水面,岸畔已經有印度人開始沐浴、淨身,有的則在洗衣服、洗床單。接著,是火葬場。火葬後的骨灰將直接灑入恆河。過了火葬場,又是ㄧ群婦女洗著長髮,將恆河水神聖的澆淋在頭上。河岸的後方寫著大大的字Guest House。「印度神遊」的作者劉文祥曾住在恆河畔的旅館,還說聞得到人肉BBQ的味道,不曉得是不是這一家。船繼續走,河水中有大量的漂浮物,印度小男孩則開心的在河裡游泳,不忘和船上的我們揮手打招呼。

原本我還在揣想,該用甚麼心情去恆河、看恆河,但就這樣短短的一個小時,我算是去過恆河。停留的時間出乎意料的短,但他在我身上的發酵卻很長。接續的幾天我一直想到恆河的畫面、想起這條河的氣味,他沒辦法用乾淨不乾淨、好看不好看論斷。當所有的人都以虔誠的心情聚在一條河畔、將生命交予ㄧ條河水時,他已經不是ㄧ條河了,而是生命場景。生命的細節就在這條河生生滅滅。

去了恆河,人生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那麼容易有所體悟,就算是創作上的靈感也沒冒出個小水花。就僅止於去了、看了。

最大的不同,應該是在那短短的停留裡,我沒有碰到狡猾的、精明的、想在我身上撈些甚麼的印度人。

2 comments:

蜜兒 said...

很喜歡你的文章,已默默看很久呢!

aphasia said...

蜜兒
謝謝你的支持與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