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5, 2013

熱氣球上癮症---緬甸,Taunggyi

今年開年,台灣最瘋的休閒活動是熱氣球,原本過氣的休閒農場,因為搞了幾顆熱氣球,民眾捧著鈔票想要飛上半空五分鐘,不能飛翔的人類對於能夠離開地球表面的載具,總有莫名的迷戀。

元旦升旗典禮結束,總統府前放了兩個熱氣球,在陰霾的台北天空裡搖搖擺擺的上升。在建物密集且風力不穩定的季節點燃熱氣球是極大的冒險,不過那麼多年來台灣人都能在險中求生,那兩顆在風雨飄搖裡迷茫上升的氣球顯然沒有喚醒大家的危機意識。向來,只要能飛、有光、有火的東西就會被視為浪漫,螢火蟲、煙火都是火光交織的催情劑,既已經迷情,誰又在意安全措施。



 我很喜歡熱氣球,這種龐大、古老的飛行工具總會喚起我對遠久年代旅人的想像。如果有機會、有足夠的錢,我很願意掏錢一次又一次的感受緩慢的上升、熱火在臉龐邊燒、涼風在耳際吹拂的冷熱交織洗禮。人生初次的熱氣球體驗是在肯亞,花了425美金(聽說最近還漲價)在微寒的清晨升空,僅僅在天上飛了一個小時,但卻是永恆的夢幻。除了火燃燒的聲音,大地安靜的不敢打擾,偶而傳來樹梢上鳥兒的鳴唱。從高處看著草原,長頸鹿優雅的散步、斑馬傻呼呼的接龍、大象家族圍著一棵樹捲著樹葉。地上天國的情境應該就是如此,時間若就此停格,我會相信自己就在天國。


 美好的經驗難以重現,也不想因為溫習而破壞了第一次的純粹。之後我就沒再坐熱氣球了,當然最大的原因就是實在太昂貴了,不管是土耳其Cappadocia還是緬甸的Bagan,搭一次熱氣球的價格都可以讓當地人生活好幾個月,活生生的把鈔票燒掉的罪惡感讓我只能遠觀。


 旅行緬甸的時候,剛好碰上年度盛事「熱氣球節」(Fire Balloon Festival),當鄰國泰國上上下下水燈天燈滿城飛的辦水燈節時,緬甸茵萊湖附近的城鎮Taunggyi熱氣球節像是一個強力吸鐵,讓不少民眾跋山涉水數個小時,或是頂著寒風騎機車三四個小時參與盛會。我是單純去湊熱鬧的觀光客,在這個觀光尚未成熟的國度,嘉年華絕對是辦給自己人看的,而非討好觀光客。熱氣球節也超乎我的想像,並非把人和氣球載往天際,而是單純的把熱氣球送入天際,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天上散放出煙花、然後自行燒毀成千千萬萬片的塵埃,有如釋放大型的天燈。在地人認為,熱氣球是把過去的罪惡、不幸帶走,髒東西去掉,一切重新來過,連熱氣球上的裝飾都很有佛性,主要以佛陀故事為主,度化意義強烈。



但是萬頭鑽動的氣氛卻不靈性。緬甸是一個沒什麼夜生活的國家,就連首都仰光到了晚上十點,路上也沒什麼人和車,更何況在山城Taunggyi。從茵萊湖畔的Nyaugshwe騎了兩個小時的機車到TaunggyiAki說:「每年就只有熱氣球節舉辦的這一週可以玩鬧到快天亮,上百攤的夜市擺到半夜兩點,可以和朋友一起喝酒亂逛,一年就只有這一次可以比較晚睡覺。」因為一年就只有這一次,所以上萬人都擠在山坡的廣場上;因為一年只有這一次,醉漢發狠的滿場發酒瘋;因為一年只有這一次,男男女女精心打扮上街但他們衣服老舊的讓我懷疑是從我們的舊衣捐贈箱重新整理後的產物;因為一年只有這一次,向來靦腆的緬甸人在酒精催化下動作粗莽亂闖亂撞、我差一點被人流擠撞在刺馬上。



 熱氣球一小時只施放一顆,單充氣就要充上半小時。我呆坐在草地上看著一次又一次緩慢的充氣,看著烈燄不時因為風向而幾乎要撲到我的胸前,看著熱氣球冉冉升空發射出燦爛的煙花,有的煙花射出的點太低,幾乎要燒向人群,只見人流尖叫躲避但又興奮的窺看。這樣的嘉年華會沒有維安、沒有散場機制,一切好自為之。


燃燒之後、墜落之前,佛陀的臉被烈火融進了夜的黑幕,熱氣球消失於天際。江南Style的音樂繼續響起、人潮繼續推擠著,一年就只有這麼一天可以胡來,有什麼好維安呢?


^節慶當然少不了小吃攤,每一攤都熱鬧滾滾。

2 comments:

Sky said...

一直都很喜歡看你寫的文章;這篇也一樣。

aphasia said...

Sky,

謝謝你